伏子轩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从密室中走出的众人,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奉监国殿下令。”
“镇国公赵毅,联合安远侯、陈郡谢氏……等一十七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他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将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按倒在地。
镇国公赵毅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死死地盯着伏子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楚休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在那只白鹦鹉“周乾蠢货”的清脆叫声中,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池文博与张庭。
楚休走到赵毅面前,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被捏碎的蜡丸。
以及一张写满了赵括行军路线和口令的信纸。
正是赵毅亲手写下,派死士送往大周的那一封!
轰!
赵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这封信不是送到了周乾手上吗?
不然周乾也不会出兵埋伏。
怎么会出现在楚休手里?!
“很意外?”
楚休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纯良又无辜:
“忘了告诉你,给你送回赵括将军‘遗物’的那个皮货商人……”
“也是我的人。”
“你赵家的那个死士,还没出京城三十里,就被我的人请去喝茶了。”
楚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温和得像是邻家少年:
“国公爷,还有诸位。”
“本王给你们准备的这出戏,看得可还尽兴?”
“现在,戏看完了。”
楚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森寒:
“也该送诸位,上路了。”
一众世家家主被玄甲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出天衣无缝的戏,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镇国公赵毅被人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奋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楚休!”
“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楚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老脸,脸上那纯良的笑容又浮现了出来。
楚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国公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很高明?”
“借刀杀人,既能借周乾的手,除掉本王麾下的五千精锐,又能借此大败,来打击本王的声望,动摇本王的监国之位。”
“一石二鸟,算盘打得不错。”
赵毅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以为楚休是在羞辱他,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道: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别急啊。”
楚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本王只是好奇,为了你们所谓的家族百年大计,牺牲一个同宗的赵括将军,牺牲五千名大夏将士,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
安远侯在一旁听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
“是你楚休倒行逆施,妄图颠覆祖宗基业!”
“我等此举,乃是清君侧,是为国除害!”
楚休竟然鼓了鼓掌:“说得好。”
他直起身,环视着地上跪倒的一片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为国除害?清君侧?”
“你们也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漠然:
“你们所谓的百年大计,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永远趴在大夏的身上吸血而已。”
“你们所谓的江山社稷,不过是你们用来圈养百姓,巩固自己地位的猪圈。”
“现在,本王要把猪圈的门打开,让猪也能活得像个人,你们就急了?”
楚休的话,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这些世家家主最虚伪的心窝里。
赵毅气得浑身发抖,他嘶吼道:
“一派胡言!我赵家世代忠良,为大夏流过血,出过力!”
“赵括他……他为家族牺牲,死得其所!”
“哦?是吗?”
楚休的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纯良无害的笑容。
他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国公爷,有件事,本王好像忘了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赵括将军,他没死。”
“他活得好好的。”
轰!
这几个字,仿佛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
在密室前的这片小空地上,在所有世家家主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赵毅整个人都懵了,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像是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不可能!”
安远侯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斜阳岭五千人全军覆没!赵括当场战死!”
“这是周乾传遍天下的捷报!将印和帅旗都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指着那个黑色的木盒,情绪激动。
楚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呵呵,周乾的捷报?”
“他说的,你们就信?”
楚休瞥了一眼那个木盒,淡淡开口:
“至于那将印和帅旗……”
“不过是本王让赵将军配合演戏,提前准备好的道具罢了。”
“演戏?”
赵毅呆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楚休好心地为他解释道:
“是啊,演戏。”
“演一出请君入瓮的大戏。”
“你们是戏台上的戏子,周乾是,就连赵括将军和他麾下的五千将士,也都是戏子。”
“只有你们和周乾,是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的观众。”
楚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毅等人的心上。
“国公爷,你以为你送出去的是情报,是递给周乾的刀?”
“错了。”
“你送出去的,是本王亲手写的剧本。”
“从你们决定背叛大夏的那一刻起,你们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本王的剧本之上。”
“本王让你们什么时候高兴,你们就得什么时候高兴。”
“本王让你们什么时候以为自己赢了,你们就得乖乖地举杯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