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文博抢先一步,躬身禀报,声音里满是亢奋:
“启禀殿下!户部已经连夜调集了第一批粮草,共计三十万石,明日一早便可启程运往东境!”
“臣向您保证,后续粮草军需,绝不会断!”
张庭也不甘落后,紧跟着说道:
“殿下!内阁也已草拟好亲征诏书,并调兵将令,只等殿下用印,便可昭告天下,发往各处军镇!”
“我大夏三军,必将听从殿下号令,踏平大周!”
看着两位干劲十足的臣子,楚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辛苦二位爱卿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期许的语气,缓缓说道:
“大夏的根基,在于民生。此次出征,不仅是为了扬我大夏国威,更是为了一个更长远的未来。”
“本王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大夏的犁,能耕尽天下的田。”
“我大夏的船,能行遍四海的水。我大夏的工坊,能造出前所未有的利器。”
池文博和张庭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受到楚休话语中那股磅礴的自信和宏大的蓝图。
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只要跟着殿下,就一定能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臣等,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两人再次深深一拜,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去吧。”
楚休挥了挥手,目送着两人离去。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宫中的长道上,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大周都城。
周乾……
那个被誉为当世雄主,却被自己逼得下罪己诏,割地赔款的男人。
那个自以为是棋手,却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暴跳如雷,还是在恐惧地筹谋着新的阴谋?
楚休忽然对那个“天子望气术”又产生了新的兴趣。
既然技能升级了,那能不能……跨越千里,看看敌人的气运?
他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着周乾的名字,将精神力缓缓向着东方探去。
下一刻,一幅诡异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那是一条黑色的龙形气运,盘踞在大周的国都之上。
只是,这条本该威严霸道的黑龙,此刻却遍体鳞伤。
龙鳞破碎不堪,一道道裂痕布满了龙身,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它,散发着绝望与疯狂的气息。
这便是周乾的气运?
已经衰败到如此地步了么?
楚休的念头刚刚升起,脑海中的画面猛然一变!
他看到了一段未来的片段。
画面中,大周的都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昔日繁华的宫殿楼阁,在烈焰中化为焦土。
而周乾,身穿着一身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龙袍,独自一人,站在残破的城墙之上。
他的脚下,是连绵的尸骸。
他的眼前,是燃烧的江山。
可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反而挂着一抹癫狂至极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对着那片火海,发出了无声的狂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楚休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有意思。
死到临头,他竟在笑什么?
大周都城上空那条遍体鳞伤的黑色龙形气运,以及周乾在火海中癫狂大笑的未来片段,只是在楚休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对于这位宿敌最后的结局,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索然无味。
一个已经被他玩坏了的玩具,结局如何,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玩坏他的过程。
楚休转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踱步而去。
父皇收到了他精心准备的“灭国贺礼”,激动到再次昏厥,作为二十四孝好儿子,他理应去探望一番。
……
养心殿。
此地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宫女太监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楚威很快就醒了。
但醒来后的他,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再咆哮,不再摔东西,甚至一句话都不说。
他就那么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呆呆地坐在床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王德福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参汤,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您……喝口参汤吧,太医说了,这能安神补气。”
楚威没有任何反应,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王德福的心沉了下去,陛下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
就在王德福准备再次开口劝说时,楚威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抖。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伸出干枯的手,开始疯狂地擦拭着床榻边的扶手。
那扶手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光滑圆润。
可是在楚威的眼中,那上面却沾满了粘稠、滑腻的暗红色血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血……有血……”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王德福吓得手一哆嗦,参汤洒了一地:
“陛下!您说什么?”
他凑过去看,那扶手干干净净,光可鉴人,哪里有半点血迹?
王德下带着哭腔喊道:
“陛下,您……您看错了,没有血,没有啊!”
然而,楚威根本听不见。
他惊恐地缩回手,仿佛那扶手上有什么东西要咬他一口。
紧接着,他的视线猛地转向床底,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双手使劲儿,拖着自己不能动的双腿向后爬,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盒子……盒子还在那儿!”
“他没拿走!那颗头还在里面看着朕!”
楚威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床底的黑暗处,眼中是满溢而出的恐惧。
养心殿内的几个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互相推搡着,才有一个胆子大的,哆哆嗦嗦地趴下去,举着烛台往床下照了照。
床底下空空如也,只有几缕灰尘。
“陛……陛下,什么……什么都没有……”
小太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就在那儿!你们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