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地狱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空气里永远有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慢慢烤着,烤了几千年,还没烤熟。
萧河走在一条由黑曜石碎石铺成的路上。
路不宽,刚好容得下两辆矿车并排。路的两侧是低矮的熔岩丘,表面凝固成扭曲的波纹状,他已经走了大半天,这个时候,路上开始出现人影,哦准确来说是魔影。
起初是零星的几只。一只魔童蹲在路边啃一块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头,看见萧河走过来,抬起三角形的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啃骨头。
一群魔婴从熔岩丘后面跑出来,追逐着一只长了六条腿的蜥蜴状生物,从萧河脚边窜过去,带起一阵硫磺味的旋风。其中一个魔婴撞到了他的小腿,摔了个跟头,爬起来朝他呲了呲牙,然后追着同伴跑远了。
萧河的眉头皱了一下,并没有出手。
不是因为这些恶魔太可怕。是因为它们对他太不当回事了。一个人类。一个活生生的、穿着深绿色德鲁伊斗篷、身上没有任何硫磺味的人类,走在地狱深处的道路上。魔童看了他一眼,继续啃骨头。魔婴撞了他一下,呲了呲牙,跑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和他想的完全不对!
哪怕是在中古战锤的混沌荒原。那里的恶魔对凡人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要知道,哪怕是带着混沌印记的凡人,走进恶魔的领地也会被层层盘查,被无数双燃烧的眼睛从头盯到尾,要是自己一个德鲁伊冒出来,对面都恨不得全军出击,他在恐虐的领土上晃悠那个时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最后逼得他愣是一路刷通关,而且还把把恐二狗直接从黄铜王座揪下来狠狠地削了一顿。
这里倒好,他成透明人了。
不久之后,他便看见了小镇。
镇子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熔岩台地上,规模比萧河预想的要大。
街道是黑曜石碎石铺的,两侧的建筑用火山岩和某种暗色的木材搭建而成,屋顶铺着硫磺结晶烧制的瓦片,在恒星的暗红色光芒下泛着幽幽的黄光。镇子中心有一座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传送。
这个门不是之前那种闪个不停,极不稳定的那种暗红色火焰的裂隙,而是一种更稳定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拱门结构。
拱门的基座上刻满了符文,萧河不认识这些符文,但能感觉到它们的作用:稳定空间,引导流向,把传送误差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传送门里正走出来一队人。
这反倒是把萧河看得一愣一愣的,来者居然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类商人,身后跟着两个扛着箱子的随从。商人的脸上蒙着一块浸过药水的布,大概是用来过滤硫磺味的。
他的随从们跟着他,扛着箱子穿过广场,朝镇子另一头的一排店铺走去,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萧河站在镇口,看着那队人类商人消失在店铺之间。他的目光从广场移到街道上。
街道两侧是店铺,店铺门口摆着摊位,摊位上堆满了货物——硫磺结晶、熔岩宝石、装在陶罐里的地狱草药、用恶魔皮革缝制的护甲、成捆的骨制武器。摊位后面坐着商贩,有恶魔,也有不是恶魔的。
一个矮人蹲在一堆硫磺结晶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斗,正跟一个深渊领主讨价还价。矮人的嗓门很大,深渊领主的嗓门更大,两个声音在街道上炸开,震得旁边摊位上的一排陶罐都在嗡嗡响。
“我告诉你,这批硫磺的纯度是九成三!九成三!你在整个地狱西南部都找不到第二家!”
“少废话!上次你卖给我的那批也是九成三。我用它配炸药,炸了三次,三次都没炸开矿壁。”
“那是因为你配比不对!我卖硫磺,不包教配炸药!”
萧河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矮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深绿色斗篷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跟深渊领主吵架。一旁唾沫横飞的深渊领主连看都没看他。
街道继续往前延伸。一个精灵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排装在玻璃瓶里的液体,颜色从淡金到深紫都有,在恒星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的摊位旁边是一个牛头人,身形巨大,蹲坐在地上,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矿石,矿石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
牛头人正用一把小锤子敲下一块矿石的边缘,举到眼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它放进旁边一个已经分好类的箱子里。
萧河从精灵和牛头人之间穿过去。精灵正在给一个地狱女妖介绍她的药剂,声音轻柔得像在念诗。牛头人敲矿石的声音很有节奏,叮,叮,叮,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一个地狱贸易镇。恶魔,人类,矮人,精灵,牛头人。硫磺,矿石,药剂,皮革,武器。讨价还价,验货,交货,付钱。传送门在镇子中心运转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吐出一批新的外来者,吞进去一批离开的人。
萧河在街道中间站了几秒。
他来地狱之前,预想过很多种地狱的样子。岩浆,硫磺,恶魔,尖叫,无尽的折磨和混乱。然而,这一切和他想象中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这里有序,有商业,有种族之间的日常交易,有讨价还价,有敲矿石的节奏声。地狱是一个世界。一个完整的、有自己的经济体系和社会结构的世界。恶魔们在这里生活,不是在这里发疯。
他想起了英雄无敌5的设定。亚山世界的地狱阵营,本质上是一个种族,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恶魔有他们的城市,他们的贸易网络,他们的等级制度,他们的法律。
鄂加斯虽说是他们的创造者,是他们的神,但鄂加斯被锁在地心深渊里,实际统治地狱的是七大魔王。魔王们之间有斗争,有联盟,有政治,有利益交换。
恶魔们需要吃饭,需要武器,需要硫磺配炸药,需要从其他种族那里进口地狱不产出的物资。所以有了贸易镇。有了矮人来卖硫磺,精灵来卖药剂,牛头人来卖矿石,人类来卖地狱里种不出来的粮食。
萧河把双手插进斗篷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一处酒馆。
酒馆的招牌是一块火山岩,上面刻着一只正在倒酒的恶魔爪子,爪子的拇指竖起来,像是在夸什么东西。招牌底下是一扇厚重的黑曜石门,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某种弦乐器弹奏的曲调。
萧河推门进去。
酒馆比他预想的要大。大厅里摆着十几张石桌,大半都坐着人——或者说,坐着各种族。角落里那桌是一群魔童,正围着一只烤得半焦的什么东西在分食。
靠窗那桌是两个人类商人,面前摆着几杯暗红色的酒,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吧台前面坐着一个牛头人,身形大得把三把椅子的位置都占了,面前放着一个跟他脑袋差不多大的石杯,杯子里装着一种冒着泡的暗绿色液体。吧台后面站着一个恶魔。
这个恶魔和萧河之前见过的深渊领主和地狱女妖都不一样。他的身形接近人类,只是皮肤是暗红色的,额头上长着两只小小的、向后弯曲的角。
穿着一件深色的皮质围裙,围裙上全是酒渍和油渍,右手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排细密的伤疤。他的身上写满了故事,但是很显然萧河对这个恶魔的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萧河在吧台前坐下来。
“一杯葡萄酒。”
酒保看了他一眼。他放下手里正在擦的石杯,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瓶暗红色的酒,拔开瓶塞,往一个干净的石杯里倒了大约三分之二,把杯子推到萧河面前。
萧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的。然后是涩。和他自己酿的酒完全没法比。
他把杯子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不动声色地推到酒保面前。
“咳咳!”
酒保的目光落在布袋上。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先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伸手把布袋拿起来,拉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布袋里装着的是宝石。这些可是真正的、从矿脉深处开采出来的、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和祖母绿。
每一颗都在酒馆幽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一小袋宝石的价值,大概抵得上这家酒馆明面上半年的营业额。
酒保把袋口重新收紧。他的动作很自然,把布袋握在掌心里,眼睛重新落在萧河脸上。
这一次,他看萧河的方式变了。不是那种对待普通客人的、漫不经心的目光,而是一种评估的、计算的目光。
“这位客人。”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刚好能让萧河听见,又不至于传到旁边精灵的耳朵里,“需要一点特制的地狱龙舌兰吗?我想您会喜欢的。”
萧河看着他。酒保也看着萧河。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萧河秒懂对方的意思,一脸深沉地点了点头。
酒保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朝大厅侧面的一扇门走去。萧河跟上去。两个人穿过大厅,穿过那些正在喝酒聊天的恶魔和外来者,穿过那层嘈杂的人声和弦乐声。
酒保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他推开那扇门,侧身让萧河进去,然后自己跟进来,把门关上了。
房间不大。四壁是火山岩砌的,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发光器官做的灯,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片幽幽的冷绿色。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矮桌,桌边有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密封的陶罐,罐子上贴着标签,字迹潦草,萧河认不出来,不过萧河觉得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酒保走到矮桌后面坐下来,把布袋放在桌上。他没有打开,只而是看向萧河。
“不知名的精灵先生。”他的声音中充满的询问,“请问你需要购买什么情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河在矮桌对面坐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他的目光从酒保脸上移开,落在自己右手的指甲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之前在峡谷里干掉那个深渊领主时沾上的火山灰。
“我现在想要知道鄂加斯的所在地。”
酒保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茫然。他张了张嘴,合上了,又张开了。他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往眉心挤。
“鄂加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的是……鄂加斯?混乱之龙?恶魔之神?被锁在地心深渊里的那个鄂加斯?”
萧河点了点头。
酒保看着他,看了很久,确定萧河并没有开玩笑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伸手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在桌上展开。羊皮纸上是一张地图,线条粗糙,标注着地狱各个区域的名称和方位。他用手指在地图西南部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我们现在在这里。地狱西南部,贸易镇,名叫‘硫磺渡口’。卡贝勒斯大人的领地边缘。”
他的手指从硫磺渡口的位置开始,沿着一条标注为“熔岩大道”的路线往西北方向移动,穿过几个标注着不同魔王名字的领地区域,最后停在地图最西北角的一个黑色标记上。那个黑色标记周围画着好几圈红色的警告线,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这里是地心深渊。鄂加斯被封印的地方。从硫磺渡口出发,沿着熔岩大道一直往西北走,穿过卡贝勒斯大人的领地,穿过阿兹卡尔大人的领地,再穿过一片无人区,就到了。”他停顿了一下,“路线很简单。一直往西北走就行。不需要绕路,不需要找隐藏的通道。熔岩大道是地狱最古老的交通干线,从西南到西北,贯穿整个地狱。”
萧河低头看着地图。从硫磺渡口到地心深渊的路线确实很简单。一条直线,往西北。没有任何复杂的岔路,没有任何需要特殊权限才能通过的关卡。
他忽然明白酒保刚才那一脸茫然是什么意思了。这个情报太简单了。
简单到任何一个地狱居民都知道。鄂加斯的所在地不是秘密——混乱之龙被锁在地心深渊里,这件事整个地狱无人不晓。
七大魔王的领地围绕着地心深渊呈环形分布,熔岩大道就是从外围通往核心的主要通道。萧河花了一袋宝石,问了一个在地狱相当于“太阳从哪边升起来”的问题。
酒保大概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钱多到没处花的傻子。
萧河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露出任何尴尬的表情。脑子此刻飞速运转……怎么才能够缓解现在这种尴尬情况呢?
对了!有了!
他把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重新落在酒保脸上。
“周围有什么敌人,或者地狱军的暗哨?”
酒保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感情这个才是正经问题了啊!我还以为万年一见的冤大头让我给撞见了呢!
他微微点了点头,看了那袋宝石一眼,大概是在心里重新计算了一下这笔交易的性价比。很快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伸手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取出第二张羊皮纸,在桌上展开。这张地图比第一张详细得多。熔岩大道的每一段都有标注,沿途的城镇、哨站、关卡、巡逻路线,全部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画了出来。越靠近地心深渊,地图上的标注就越密集,颜色也越多。
根据他的描述,那些红色的警告线一圈叠一圈是暗哨位置或者负责的区域,紫色的是幻境区域,黑色的是高危区域,那些密密麻麻的叉很显然是提醒萧河那里去不得。
“从硫磺渡口出发,前面三天的路程是卡贝勒斯大人的领地。这一段相对安全。熔岩大道上有商队往来,卡贝勒斯的巡逻队会维持秩序。只要你不主动惹事,没人会拦你的。”
酒保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声音平静而专业,“但是进入阿兹卡尔大人的领地之后,情况就会有些麻烦了。阿兹卡尔是七大魔王里最热衷于灵魂实验的一个。他的领地边缘布满了幻境陷阱,倒不是刻意针对谁,那些东西基本上是他做实验的副产品。那些幻境会干扰你的感知,让你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或者把同伴看成敌人。所以,我想你,你需要这个。”
他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取出第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中央镶嵌着一颗幽绿色的宝石。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
这石头让萧河想起了身上的那颗胖老爹给他的通讯石,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把他老人家请到这个世界上来玩?要是直接把老爹的另一面神性拿过来,这里会不会直接就废了?大概吧!
很快,对方便将萧河的幻想拉了回来。
“幻境屏蔽石。阿兹卡尔的领地特产,专门用来对抗那些幻境陷阱的。把它挂在身上,可以在半径十步的范围内维持感知清晰。一颗够用大概两个标准日。我这里有存货,要的话另外算钱。”
萧河看了那颗石头一眼,点了点头。
恶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把石头放在桌上,手指继续在地图上移动。
“过了阿兹卡尔的领地,就是无人区。无人区没有魔王管辖,是地狱原生生物的地盘。熔岩蠕虫,深渊毒蜂群,偶尔还有从地心深渊里渗出来的混沌残留物。这些东西没有意识,无法交流,只会攻击任何进入它们领地的东西。
这个区域没有暗哨,毕竟,完全没有必要,这无人区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最西北角的那个黑色标记上。
“地心深渊。鄂加斯的封印之地。”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的语气中带着本能的对那个地方的敬畏,“没有人能靠近。不是不让靠近,是靠近不了。混沌之龙的力量从封印的裂缝里渗出来,在深渊周围形成了一层原初混沌的力场。任何生物,恶魔也好,凡人也好。力量太弱的人,只要踏进那个力场,灵魂就会被原初混沌同化。变成深渊的一部分。”
他抬起眼睛,看着萧河。
“七大魔王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深渊边缘进行安抚仪式,但他们也只是在外围举行,从不真正深入。”
萧河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黑色的标记上,看了很久。
原初混沌力场。任何生物踏进去,灵魂就会被同化。但萧河不是任何生物。他身上有鄂加斯的契约。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肩膀,每一次他动用鄂加斯的力量,纹路就加深一分。那层力场对别人来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扇虚掩着的门。
他把羊皮纸地图卷起来,收进斗篷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他把幻境屏蔽石也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另一袋宝石,比刚才那袋小一些,放在桌上。
酒保接过宝石,拉开袋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把宝石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替萧河拉开了门。
“客人。”萧河走到门口的时候,酒保在他身后说了一句,“熔岩大道上最近不太平。听说卡贝勒斯大人在狮鹫帝国的计划出了点岔子,丢了一个得力手下。他正在整顿边境,盘查会比平时严。如果你要往西北走,最好绕开硫磺渡口以北的第一个关卡。从废弃的硫磺矿道穿过去,多走大概半天路程,但不用跟卡贝勒斯的巡逻队打交道。”
萧河侧过头,看了酒保一眼。酒保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此刻对方正在默默的用不知道什么毛做的弹子正在弹灰,好像说话的并不是他一般。
萧河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酒馆大厅里还是那么吵。魔童们分完了肉,开始用骨头在桌上搭某种结构,搭到一半塌了,发出哗啦一声响。两个人类商人已经喝到了不知道第几杯了,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正在争论某种地狱草药的市价。牛头人还坐在吧台前面,面前的石杯空了一半,他正用一根手指蘸着杯子里剩下的暗绿色液体,在吧台台面上画着什么也许是马库斯或是悲风?谁知道呢!
萧河直接推开酒馆的门,走进了地狱的暮色里。
硫磺渡口的街道比傍晚的时候安静了一些。摊位收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整理货物的商贩。
矮人和深渊领主的硫磺交易大概已经谈成了,两个人都不在原位,只剩下一堆边角料硫磺结晶堆在路边。
精灵药剂的摊位也空了,玻璃瓶全部收走了,只在地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瓶底印。
牛头人的矿石摊还在,但牛头人已经不在了,一个魔童蹲在矿石堆旁边,正在用爪子翻拣那些被敲下来的边角料。
萧河沿着黑曜石碎石路往镇子北边走。熔岩大道从硫磺渡口穿镇而过,往北延伸,消失在硫磺结晶丘陵之间。他走到镇子北口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看起来比之前要暗了一些,大概这就是地狱的晚上?
他把手伸进斗篷内侧,摸了摸那卷羊皮纸地图,又摸了摸那颗幻境屏蔽石。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上了熔岩大道。
在他离开不久,镇子门口,冒出了一个魔童的身影,他深深地萧河消失的地方之后,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
战锤世界
极限星域东北部边缘,这里是着名的食尸鬼星区,这里因为一群赛索魔、格兰托血雾等等的凶残、狡猾习性类似于食尸鬼一般的存在而得名。
当然这些玩意都不是最恐怖的,这里最恐怖的有着一帮子异类,太空死灵的众多王朝的异类。这是一群被星神的诅咒耀斑病毒感染,直接化为了剥皮者的太空死灵。有些可笑的是他们的王瓦古尔确是一个意识清醒的,正常的太空死灵。
就在刚刚,他得到了一份迟来的情报。太空死灵一族,有救了!一个掌握着将惧亡者一族重新恢复为肉体的强者,他出现了!
这名强者掌握着和古圣,甚至远超古圣的力量,已经完成了3例从机械身躯恢复成为肉体甚至还顺带恢复灵魂的案例。一直以来,处于自欺欺人的他,此刻,如释重负,同时他也下定了决心……
没人知道这帮被放逐的剥皮者们会带来什么……但是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而将这个消息送到了德拉扎克骨王国的罪魁祸首(原本传递消息的剥皮者已经在竞技场星球爆炸的时候,跟着竞技场星球一起完蛋了。),此刻正在亚空间中默默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作为九秘会成员之一的杜普雷索?奥库维里斯,已经可以预见奸奇看向自己那赞许的目光了……
但是究竟是赞许,还是其他什么的,也只有等到这帮子剥皮者前往卡塔昌之后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