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回头看着荷鲁斯,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啥玩意?带口音?”他重复了一遍,“大兄弟……细说……细说……”
荷鲁斯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也觉得离谱,帝皇他发我了一段录音,然后让我,决定一番之后,再决定听不听……然后我就点开了录音……不过我听了他说话之后,然后就觉得帝皇他说得有一点都离谱了……直到我听完整个录音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格隆凑过来,挠了挠头:“什么口音能把帝皇难住?还把里给听懵了?难不成是绿皮语?不会是震旦话吧?”
“呃……不是绿皮语。”荷鲁斯说,“震旦话我也不知道是啥,但是……据马卡多传回来的消息,圣洁列斯说话……怎么说呢……像是古泰拉某个特定地区的方言。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浑身上下……怎么形容来着?”
“刺挠!”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浑身上下都感觉刺挠……”
科兹和安格隆对视一眼。
“还真是……有意思啊!”科兹说,“到时候就让老爹给看看呗。”
“这个觉得可以……”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突然一震。
懂行的人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更深层的、源自空间本身的悸动。
废墟上的碎石跳了跳,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就连那些刚刚低头的绿皮都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
“卧槽!这什么情况?”黎曼鲁斯握紧斧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科兹抬起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他来了。”他说。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星空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它从亚空间中跃迁出来,仿佛一棵横着放的巨型树木,长度至少超过十公里。树干状的舰身覆盖着翠绿的树皮,表面流动着翡翠色的光芒。无数枝叶从舰身两侧延伸出来,在真空中轻轻摇曳——那分明是活的。舰首的位置,一个由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龙头昂首向前,龙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好大的树啊……就像古泰拉神话当中的……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不对……”黎曼鲁斯张大了嘴,“这是船?”
“让我隆重地介绍一下……这是我老爹飞船座舰,一颗活着树……星穹巡弋者号。”科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萧河老爹的座舰。”
安格隆补充道:“全舰由活木构成,装甲强度堪比战列舰,主炮威力能一炮轰碎小行星。而且……”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它还能开花,真正意义上的开花……”
黎曼鲁斯沉默了两秒,决定不去问“开花”是什么意思。
远处,正在通过战术目镜观看的星界军军官们已经集体石化了。一个上校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那确实是一棵树,一棵在太空中飞行的树。
“我的天……”他喃喃道,“卡塔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没人能回答他。
那艘巨舰缓缓靠近戈罗星球,在距离地面不到几千公里的轨道上停了下来。然后,一个登陆舱从舰腹脱离,拖着淡淡的尾迹,朝着废墟的方向坠落。
登陆舱落地的冲击不大,舱门打开,一个黑发男人走了出来。
萧河。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卡塔昌风格便装——植物纤维编织的轻便外套,裤腿塞进靴子里,腰间挂着一个看起来像水壶。他的脸色比离开泰拉时红润了许多,显然在卡塔昌休养的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
“嘿!”他扫了一眼废墟上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科兹和安格隆身上,“臭小子们,你们这是……打完了?”
科兹耸了耸肩:“刚打完,正说回去呢。”
“尼欧斯那老家伙呢?没来?”
“呃……陛下有些事……并没有前来。”
安格隆大步迎上去,咧嘴笑着:“老爹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收编了一帮绿皮,正准备带回卡塔昌给你看看。”
萧河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集中看管的绿皮。
萧河身上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那是俺寻思之力,是他与搞哥毛哥打交道后自然而然被认可的具现,是目前亚空间里搞毛领域继搞毛二人之后又一新的信奉的存在。
然后,这一切都让绿皮们给看见了。
一开始只是几个离得近的小子,他们抬起头,看见了那个黑发虾米身上流动的光芒。那光芒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是的!是敬畏!感觉就是搞哥毛哥亲临了一般!
然后,一个灵能小子突然颤抖起来。
他指着萧河,手指抖得像抽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周围的绿皮看向他,等着他说点什么。
灵能小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尖锐而颤抖:
“俺……俺在搞哥和毛哥的世界里见过他!”
周围的绿皮纷纷都吸了一口凉气。
灵能小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他是那个……那个和搞哥毛哥站在一起的新家伙!俺见过!俺真的见过!”
他猛地跳起来,挥舞着双手,开始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气大声喊道:
“搞哥既粗暴又狡猾!毛哥既狡猾又粗暴!”
他指向萧河。
“萧哥——又狡猾又粗暴!!!”
废墟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那些被俘虏的绿皮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现场上演了让阿斯塔特们知道了什么叫做纳头便拜!就是那种五体投地、脑袋磕在地上的跪。他们趴在地上,嘴里发出混乱的祈祷声,有的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
甚至萧河还听见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特么的,鄂加斯的问题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了……手下当狗?或是……奉为上宾?
“萧哥!萧哥!萧哥!”
阿斯塔特们集体石化。
黎曼鲁斯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看那些跪伏的绿皮,又看看萧河,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他艰难地开口,“这什么情况?”
科兹淡定地说:“哦,正常操作。”
安格隆补充:“习惯就好。”
萧河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他朝绿皮们摆了摆手,“别跪着了,怪别扭的。”
绿皮们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一个胆子大的小子小心翼翼地问:“萧哥,您……您真是跟搞哥毛哥一桌的?”
萧河想了想,决定不解释太多。
“算是吧。”他说,“俺和毛哥打了三天三夜,要不是搞哥劝架,俺还要和毛哥打上三天三夜!”
绿皮们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萧哥!萧哥!萧哥!”
喊声更响了。
萧河叹了口气,转向荷鲁斯。
“嘿!荷鲁斯……”他说,“我把……这些绿皮我收下了,没问题吧?”
荷鲁斯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阿巴顿已经站了出来。
“战帅……这……这不合规矩!”他脱口而出,“绿皮是帝国的敌人,怎么能……”
话没说完,荷鲁斯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退下。”荷鲁斯说,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阿巴顿愣了两秒,看向自家战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后退一步,沉默地退回影月苍狼的队伍中。
荷鲁斯转向萧河,微微欠身。
“萧先生,我很好奇……”他说,“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绿皮?还有这颗星球?您能够稍微满足我一下的好奇心吗?”
在荷鲁斯看来眼前这人,能够与帝皇平起平坐,还是至交好友,同时还和一帮子绿皮的主神都干过架……这样的强者……有资格这么和他说话。而且……也许说不定将来还会求到对方那里还说不定呢!
萧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跪伏的绿皮,扫过远处的绿皮工厂和矿场,最后落在荷鲁斯身上。
“容我卖个关子吧!那就请大家离开这颗星球吧。”他说。
荷鲁斯愣住了。
“……您这是?”
萧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我准备把星球打包带回去。”
全场寂静。
黎曼鲁斯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他问。
“打包带回去。”萧河重复了一遍,“整个星球,连球带上面的东西,一起带回卡塔昌星系。”
阿巴顿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他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荷鲁斯沉默了好几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先生,”他说,语气艰难,“您是说……把一颗星球……给传送走?这……”
“对啊。”萧河理所当然地说,“不然你以为我来干嘛?观光吗?”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那艘巨大的星穹巡弋者号。
“我的船搭载了太空死灵的最高智囊泽拉斯研制的时空传送系统,配合卡塔昌的灵能网络,可以传送行星级天体。戈罗离卡塔昌不远,正好在传送范围内,我正准备试用一下看看效果……”
很显然我们的萧河有着瞎掰了,毕竟系统给的玩意还是见不得光的,要知道光一个万千拟态箓就已经引得分裂了那么久的太空死灵都出奇的团结……鬼知道这玩意搞出来……会不会引得整个世界彻底疯狂。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转向身后的军官们。
“传令,”他说,“所有部队,立即登船,撤离戈罗。星界军优先,阿斯塔特断后。给你们两个小时。”
军官们愣了一秒,然后齐声应是,开始疯狂地传达命令。
废墟上顿时热闹起来。运输机起飞,登陆艇升空,士兵们像蚂蚁一样涌向各自的舰船。荷鲁斯转向萧河,微微点头。
“萧先生,我们先撤了。您……保重。”
萧河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耽误我干活。”
荷鲁斯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科兹和安格隆。
“你们不走?”
安格隆咧嘴一笑:“我们留下来帮忙。”
科兹补充道:“顺便看看老爹怎么打包星球。”
荷鲁斯点点头,不再多言,大步走向自己的登陆艇。
两个小时后,所有帝国部队撤离完毕。戈罗星球表面只剩下萧河、科兹、安格隆,以及那些被收编的绿皮——他们已经被萧河的“萧哥”光环彻底征服,正狂热地等待新老大的指示。
萧河站在废墟上,抬头看向星空。那些帝国舰船正在远离,逐渐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
“差不多了。”他说。
他抬起手,闭上眼睛。
科兹和安格隆对视一眼,默默后退几步。
萧河的灵能开始运转,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直刺苍穹。萧河之所以这样搞的目的很简单……掩人耳目!
光柱穿透大气层,射向太空中的星穹巡弋者号。那艘巨舰开始回应,舰身表面的藤蔓疯狂生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符文阵列。符文亮起,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戈罗星球笼罩其中。
空间开始震颤。很快戈罗星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像一块被揉皱的布。星球本身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然后,它消失了。
就那么水灵灵地消失了。
原地的行星轨道上,只剩下一片虚无。戈罗曾经存在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远处的帝国舰队中,无数人挤在舷窗前,目睹了这一幕。
一个星界军士兵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战友。
“你……你看见了吗?”
战友张着嘴,点了点头。
“星球……没了……”
另一个士兵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的天……我的天……”
军官们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上校手里的数据板掉在地上,他都没察觉。一个少将站在指挥台上,保持着张嘴的姿势,足足十秒钟没动。
阿巴顿站在影月苍狼的旗舰舰桥上,盯着舷窗外那片空荡荡的星空,眼神空洞。
“这……”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荷鲁斯站在他身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说,“萧河大人这个人……本来就不该用常理衡量。”
他转过身,看向通讯官。
“给我接萧先生的通讯频道。”
通讯官愣了一秒,连忙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萧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不错,身后是正在欢呼的绿皮们。
“哦!嘿,荷鲁斯,”他说,“搞定。接下来去哪?”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
“萧先生,”他说,“之前我说的……父亲想请您去泰拉一趟,看看我的兄弟圣洁列斯。他……他的状态有点怪。”
萧河挑了挑眉。
“怪?怎么个怪法?”
荷鲁斯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据马卡多传来的消息,”他说,“圣洁列斯说话……带口音。很浓的口音。而且他身边那个叫拉多隆的战士,总是能够精确地接住他说的每一句话……他之前讲过,叫什么来着?”
“捧哏!”
萧河忍不住的会心一笑。
“真是有意思。”他说,“行吧,我去看看。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天使’。”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我先把戈罗安顿好,然后直接去泰拉。最多三天。”
荷鲁斯点了点头。
“那……多谢萧先生。”
通讯结束。
荷鲁斯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回想起之前听见的录音里的圣洁列斯和那个战士的说话……现在,脑壳在嗡嗡的……
…………
三天后,泰拉,皇宫。
马卡多站在圣洁列斯的寝宫门口,揉着太阳穴。他的脸色很差。
寝宫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对话声犹如魔音贯耳一般再次灌入他的耳朵里。
“哎我说,拉多隆啊,你瞅瞅这皇宫,够气派吧?介叫嘛呀,简直倍儿有面儿!”
“是挺气派的,您可说得太对了。”
“但是啊!就是这饭不咋地啊!我跟你讲,我在巴尔那会儿,那烤肉,哎哟,那叫一个地道!真格的,没嘛能比!”
“是,巴尔烤肉确实好,那小味~嗯~~”
“哎你可说对了!那小味!赶明儿咱整点儿,我亲自给你烤,让你尝尝嘛叫真正的美味,保管你吃了还想吃,没跑儿!”
“那敢情好,多谢大人……”
马卡多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推门走进去。
寝宫内,一个金发青年正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那羽翼纯洁无瑕,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当然……如果忽略他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单手斜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从皇宫厨房让那里厨子做的烤羊肉串的话……好吧……也不怎么神圣……
圣洁列斯。
第九军团的原体,帝皇之子,被后世称为 “天使” 的男人。
他看见马卡多进来,热情地招了招手。
“AUV,马卡多大人您可来啦!来来来!坐坐坐,快尝尝这羊肉串!我跟您说,这味儿差点儿意思,少点儿孜然,差着意思呢您猜怎么着?赶明儿我让拉多隆去巴尔弄点儿正宗的来,那玩意儿烤出来的肉,哎哟,那小味真是绝了!没治了!”
马卡多的嘴角抽了抽,什么特么的叫做没治了……一个嘴里跑火车,就头痛了,现在两嘴里跑火车的……真是盖了帽……卧槽……我好像受他们影响了……
“圣洁列斯大人,”马卡多好不容易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才缓缓道,“帝皇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圣洁列斯点点头,把羊肉串递给旁边的拉多隆。
“行,走着!拉多隆,把这串收好喽,别让那帮禁军瞅见,他们总说我吃这个不健康,瞎白话嘛呢这是!我跟你说啊,他们懂个嘛?嘛叫不健康啊?这叫人间烟火气,懂吗!介都不懂,愣头青似的!”
拉多隆接过羊肉串,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您说得对……要不咱自己将就将就炫了得了……正好有点饿了,垫垫肚子……您看行不?别糟践了呀!”
马卡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萧河,您可快来吧……我特么的宁愿在卡塔昌上在一堆妹子面前呆两年,我都不想再和这货说话了……么的……他真的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