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在伊芙蕾妮那里获得了 “最高权限”,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就搭乘构造体的穿梭艇,把此刻已经变成一锅浆糊的战场抛在了脑后中,再次孤身一人返回了那座如同黑色山脉般的黑石要塞深处。
宏伟而寂静的廊道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萧河这下了飞艇后,整个廊道里只有他和构造体一人一机的脚步声在回荡。
萧河偷偷地瞥了一眼构造体,脑子思考着,自己刚刚与基里曼商量的事,这玩意全程跟着,也不知道这玩意的智能能不能意识到自己是去偷东西啊?
但是回头又一想,如果他们意识到了,那么,自己也必须去一趟,一个嘛,解决能量源,二个嘛……
另外,构造体的态度,他其实根本不在意的。
很快,他再次站在了那座环形空间的囚笼处,面对着禁锢装置中那个星神碎片——“燃烧者”尼亚德拉-扎萨。
很快,那玩意,似乎是感应到了萧河的回归,那团等离子能量体转过头,火焰眼睛明显明亮亮了一下,此刻萧河有一种错觉,就像是看见了一个被遗弃后又被重新找到的孩子。
“警告:该能量体拥有高能生物反应。禁滞力场内部极度危险,高温、能量辐射、力场压力将对有机体造成不可逆伤害,请问您是否进入?”一旁构造体直接不合时宜了打断了萧河的观察和思考。
“废话!进入!”
萧河只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目光却紧紧锁定在燃烧者身上。“开门。”
随后直接单手将挡在面前的构造体薅到了一边,随后站在了禁滞立场的门口。
构造体的传感器光芒闪烁,在确认指令之后。只是片刻,那由复杂力场构成的淡褐色透明墙壁,在萧河面前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缺口。
萧河想都没有多想,直接就走了进去。
然后随之而来的灼烧、挤压、能量冲击压在了萧河的身上,不过这些玩意对于生命层阶达到了这种程度的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萧河只花了一秒钟就适应了。
萧河径直来到了那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燃烧者面前。
外面的灵骨构造体彻底陷入了逻辑混乱,它的传感器疯狂闪烁,处理核心过载的警报无声响起一个有机生命体,居然免疫了所有预设伤害机制,这简直就是在它的数据库里是绝对不存在的情况,换成人话来说就是这特么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萧河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团庞大的、散发着光和热的能量生命,语气温和地开口:
“嘿,大块头,现在没人打扰了。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啊?”一个带着惊愕和茫然的意念直接传入萧河脑海。燃烧者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不仅跑进来,还真的要跟他聊天?它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万年没有和除了那些冰冷构造体之外的智慧生物交流过了,好像那个萧河和构造体交流过,300万个标准年龄?
燃烧者先是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是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渴望。三百多万年的孤寂,足以让任何存在发疯。
“你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想要和你聊聊……”
“确实……有点无聊……那你想要聊什么呢?”能量体挠了挠脑袋后,问道。
“就聊聊我来到这里的故事吧!”
萧河盘膝坐下,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理解这个动作,开始娓娓道来.故事从从一个只有动植物亲和能力的菜鸟德鲁伊,如何在每一步都危机四伏的死亡世界卡塔昌上挣扎求存开始聊起。
他描述着如何小心翼翼地辨认那些“看起来”能吃的植物,如何躲避比坦克还大的恐怖生物,特别是当他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几乎在整个卡塔昌都快绝种的,不会和你打一架的卡塔昌土豆,但是,事实往往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辛辛苦苦种这玩意,眼看着要熟,满心欢喜以为能改善伙食时,结果一夜之间被一家子操蛋的格洛克斯兽连根刨了个干净……最坑爹的是,那些格洛克斯兽还特么特别挑嘴,只吃最嫩的部分,其他部分直接就拱得到处都是,气得萧河直接当场就把这些玩意变成了花肥。
“嘿……”萧河听见了一声笑意。燃烧着那火焰构成的脸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挂上了一张笑脸。它似乎从萧河的故事中感受到了萧河当时倒霉时候的情绪,这是它漫长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
萧河见状挑了挑眉,嘴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他说起了他那三个让人脑壳大一圈的原体养子,喜欢半夜喜欢突然冒出来吓人的科兹、看似温和实则腹黑的安格隆、沉默寡言却热爱种树的而且最聪明的莫塔里安;说起了他那个整天打瞌睡的史兰儿子和特别贪玩的女儿雅雅;当然,还有他的德哈娜,以及来自异界龙女仆的飙龙妙影……
他没有刻意夸大其词或者用啥辞藻修饰,只是平淡地讲述着生活中的点滴,讲述着“家”的琐碎与温暖以及干饭的日常。然而,反倒是这些平淡的叙述,却在燃烧者从出生那天开始就只知道战斗爽的家伙都心中产生了一丝涟漪,这是他几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它从诞生之初就在无尽的战争中,与古圣为敌,与星神同胞厮杀,最后又被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又被他认为是忠犬的寂静王给背刺,……它的存在意义似乎只剩下“战斗……爽”和向太空死灵复仇。可此刻,在听着萧河描述的那个吵闹、麻烦却又充满温暖与牵挂的“家”的这个对于他来说很是抽象的概念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悄然产生,随即延伸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缪的想法:
“要是我也是其中一员,那该多好啊!”
萧河敏锐地捕捉到了燃烧者此刻的细微的变化,他嘴角微扬,他知道,他已经越来越接近成功了,眼前的这个家伙马上就要被他忽悠瘸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随后,他站起身,向着燃烧者,郑重其事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脸上露出了爱德华纽盖特的招牌式的笑容:
“尼亚德拉-扎萨,来!做我的儿子吧!称为我的伐木累吧!”
在听到“伐木累”这个词时,燃烧者庞大的能量核心剧烈地颤动起来,不自觉地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激动、迷茫和强烈渴望……我们称之为悸动或者说怦然心动的情绪。
它怔怔地看着萧河伸出的手,那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蕴含着它数百万年生命都无法理解的含义。良久,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它居然鬼使神差地使握住了明显比他手小几号的,萧河的手。
“没有……背叛么?……只有……伐木累?”
这一刻,它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星神碎片,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却又害怕那只是幻觉的孩子。
萧河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无比郑重地回应:“我发誓,以我萧河之名,只有……伐木累!”
下一刻,萧河从系统空间取出了那张尘封已久、散发着玄奥气息的“万象拟形箓”。符箓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规则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既然,我们达成协议了,那么,我现在有一个想法……我要帮你彻底告别过去。你不再是那个被囚禁、被仇恨驱动的‘燃烧者’尼亚德拉-扎萨,或者说是‘燃烧者’尼亚德拉-扎萨的一部分,你将以一种全新的身份和形态,获得新生!而且,你以前的一切都将会一笔带过……”
“你手上的那种东西……居然是规则之力?!难怪……难怪……”燃烧者的意念中充满了震惊,“那个……我真的可以吗?”
“就像我之前发誓的那样,”萧河微微点了点头,“你现在要做的事只需要完全放松心神,信任我……另外,你将要重生,成为另外一个人,你的绝大部分记忆都将会因为你的存在的本质改变从而被抹去,你的一切恩怨都有可能一笔勾销,这样……你同意吗?”
燃烧者——尼亚德拉-扎萨,看着萧河眼睛良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相比于永远被困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至少他认为是。),倒不如直接失去记忆后,去感受外面的生活,感受萧河提到的,卡塔昌上草木的芬芳,沼泽的腐植味以及大海的特有海腥味,他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想要去体验了。
最终,它彻底放开了对所有能量的控制,收敛了所有光芒与热量,如同一个毫无防备的婴儿。
萧河见状不再迟疑,手掐法诀,将磅礴的自然之力注入符箓,口中清叱:
“万象拟形,法随吾心!敕!”
嗡——!
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璀璨光华,将燃烧者完全包裹。那团庞大的等离子能量在光芒中急速收缩、变形,曾经令太空死灵和灵族都战栗的恐怖能量源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凭空抹去!
任何东西在产生了自我意识之后,都会对于被抹除有着天然的恐惧,在它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点被抹除,随后转化其他存在的时候,出于内心深刻的恐惧,它下意识地想要抵抗这未知的变化,但脑海中立刻响起了萧河的话——“信任我”。
它此刻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萧河骗自己,那么自己的存在消失了,那么自己也不用再受孤寂之苦了,但是如果萧河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也将重生……
这一刻他的内心豁达,彻底放弃了一切。萧河符箓的能量彻底将它给包裹。
三米高的能量体迅速缩小,光芒内敛,轮廓逐渐清晰……
最终,光华散尽。
禁锢装置中央,那个星神碎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蜷缩着身体的娇小可人身影。
她看起来约莫人类女孩十岁左右的年纪,拥有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亮红色及腰长发。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绣着神秘火焰纹路的古朴衣袍,将她小小的身子包裹在内。她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双如同熔融黄金般璀璨、又带着一丝初生懵懂的眼眸。
呜!!!呜!!!呜!!!
整个黑石要塞,整个空间都处于一种警铃大作的状态,这是最高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所有通道映照得一片血红!
“警告!核心禁锢单位生命信号消失!能量源信号消失!终极净化协议启动失败!逻辑错误!逻辑错误!”构造体的系统音变成了一顿叽里呱啦的忙音。
萧河知道,捅马蜂窝了!
“儿子!等等……你这模样……是女儿?”萧河看向燃烧者的位置,在见到了眼前红发金瞳的小女孩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这种情况,他属实没有想到。
“统子!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万象拟形箓的效果每次都变成女的啊?!”说着萧河瞥了一眼小家伙头上动了动的兽耳。
系统依旧是一如既往地装死,如果换平常,萧河高低得和统子掰扯几句,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没时间,也没心情了。
“算了待会儿再说!我们得跑路了!”
他一把将还在半空中飘着,脸上还些茫然的小家伙一把薅了过来,直接夹在腋下,朝着禁滞立场的出口三步化作两步一跃而去。
那红发小女孩看到萧河要冲向正在逐渐变小透明墙壁口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恐惧,忍不住紧紧闭上了眼睛,小手吓得捂住了双眼。
“砰!”
一声闷响!萧河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道重新闭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的力场壁上!直接摔了一个屁股蹲,这种情况,显然,构造体在混乱中启动了应急封锁。
“特么的!还是晚了一步!不过这样你就小看我了!”萧河夹住孩子爬了起来,抹了一把鼻子,
“特么的是什么啊?”
“是脏话!小孩子别问!”
萧河扫视了一圈,心中考量一番后,运转起力量撞击了几次无果后,开始寻思着起来。
小家伙悄悄地从指缝里往外看去,看到的无形壁垒,又抬头往上看了看虽然看不清萧河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萧河现在应该并不怎么高兴,此刻,他小脸上顿时被巨大的落寞和自责笼罩。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要不……把……把我放下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总之谢谢你了……”
然而,她预想中的沮丧或愤怒并没有出现,头顶反而传来了一声轻松的轻笑。
“嘿嘿!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不……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好啊!”看来如萧河猜测的一样,小家伙果然失去了记忆,同时也验证了萧河的一些想法。
小家伙忍不住抬起头,看到了萧河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无比自信的和一丝不明所以的笑容。
“嘿嘿!这点小把戏,可困不住咱们!我早已经有万全之策!”
只见萧河从系统背包中掏出一块类似于魔兽炉石的玩意,在手里开始搓了起来。
“想不到居然还真用上这玩意了!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