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色铁球撕裂铅灰色的气流。尖啸声刺破谷底的死寂。
重力加速度赋予了这颗生铁球恐怖的下坠动能。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垂直抛物线,精准地砸入御林军最密集的中央方阵。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雪地表面轰然膨胀。
装填在铁壳内部的劣质黑火药瞬间气化。急剧增加的内部压强,在零点一秒内突破了生铁外壳的屈服强度极限。
外壳碎裂。三千多块大小不一的锋利破片,携带着超越音速的初动能,呈放射状向四周无差别扫射。
血雾喷溅。
最靠近爆炸中心的三名重甲步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破片轻易切开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钢扎甲,绞碎了胸腔内的脏器。残肢断臂伴随着被炸飞的青石板,抛向半空。
高温气浪席卷四周。方圆两丈内的积雪瞬间升华为白色的刺鼻蒸汽。
“唏律律——”
乌骓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爆炸产生的恐怖次声波,直接震破了战马的耳膜。两缕鲜血顺着马耳流下,滴在雪地上。
萧景琰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单手拉住缰绳。硬生生将受惊的乌骓马按在原地。
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人肉烧焦的腥臭,倒灌进他的鼻腔。耳朵里全是高频的刺耳嗡鸣。
他没有慌乱。大衍天子的眼底,只有极致的冷酷与杀伐。
“举盾!结玄武阵!”
萧景琰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内力裹挟着暴喝,穿透了爆炸的余音,传达到每一个副将的耳中。
“当!当!当!”
训练有素的御林军迅速变阵。两万面重达八十斤的包铁巨盾被高高举起。边缘死死咬合。
五万大军,在三个呼吸内,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钢铁乌龟。死死趴在白狼山谷的底部。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完美的防空阵型。足以抵挡数万支重弩的抛射。
但在三维立体的降维空隙面前,二维平面的防御毫无意义。
白狼山谷上方。五百尺高空。
十二个涂着血色十字架的庞大热气球,悬浮在云层之下。吊篮底部的喷火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
西方教廷枢机主教理查德,站在居中的旗舰吊篮里。
高空的寒风吹得他黑色的天鹅绒斗篷猎猎作响。他戴着雪白手套的双手,端着一架单筒黄铜望远镜。
镜头里,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龟甲阵,清晰可见。
“多么愚昧的古典战术。”理查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吊篮里堆积如山的黑色铁球和玻璃瓶。
“主说,要用烈火净化异教徒。感受工业启蒙的洗礼吧。”理查德抬起右手,冷酷挥下。“自由投弹。”
几十名教廷雇佣兵点燃了炸弹的引信。将那些致命的铁疙瘩,连同装满白磷与猛火油的燃烧瓶,毫无规律地推出吊篮边缘。
密集的黑点,铺天盖地地砸向谷底。
“砰!砰!砰!”
炸弹砸在玄武阵的盾牌上。
这一次,爆炸的冲击力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盾牌的物理阻挡,将所有的动能向下挤压。
钢铁悲鸣。
百斤重的塔盾,在火药爆炸的恐怖下压力面前,瞬间扭曲变形。举盾的力士双臂骨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燃烧瓶碎裂。
幽蓝色的白磷火焰附着在铁甲上,遇氧即燃。拍不灭,水浇不熄。火焰瞬间烧穿了铠甲,直接烧灼着士兵的皮肉。
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峡谷内回荡。钢铁龟甲阵千疮百孔。
血肉之躯,在从天而降的化学与物理双重打击下,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萧景琰看着眼前化作火海的军阵。目眦欲裂。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一号战术包。那是林舒芸给的铝热剂燃烧棒。能融化重炮的炮管。
但他停住了动作。
敌人不在地面。在天上。他手里的剑再快,力气再大,也劈不到五百尺高空的热气球。
“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林舒芸那句带着颤音的警告,在萧景琰脑海中炸响。
帝王的尊严,在五万条将士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景琰一把扯下腰间的微型信号枪。拉下撞针,对准阴沉的天空,狠狠扣下扳机。
“咻——!”
一颗高纯度红磷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峡谷上方炸开一团经久不散的刺目血色烟云。
“变阵!放弃辎重!向谷底最狭窄的回音壁崖底撤退!”
萧景琰挥剑斩断一名前方挡路的无主战马。
“利用崖壁的视觉盲区和垂直死角!躲避空投!”
三百里外。白狼关大营。
团团站在最高的点奖台上。手里的黄铜望远镜死死锁定南方天际那抹微弱的红云。
“父皇求援了。”
少年放下望远镜。转身。黑色大氅在风中翻滚。眼底的算计与杀意,攀升到了极致。
他快步走入中军大帐。
圆圆正拎着大锤往外冲,迎面撞上团团冰冷的视线。
“哥!我看到红烟了!我带人杀进去!”圆圆眼眶通红,犹如一头发狂的母狮。
“你拿什么杀?拿头去撞天上的热气球吗?”团团毫不留情地怒斥,声音如刀,“都给我滚回来!听命令!”
圆圆咬着牙。硬生生停下脚步。握着锤柄的双手青筋暴突。
苏樱走上前。“怎么打?我们的连发弩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够不到五百尺的高空。”
团团走到长案前。一把扫落所有卷宗。
一张庞大的重型机械图纸被他铺开。
“普通弓弩当然够不到。但工部有最新研发的‘破空’床弩。”
团团的手指点在图纸上那根粗壮得不像话的机械弓臂上。精准的材料学数据从他嘴里报出,带着理工科霸主的绝对自信。
“弓臂采用大衍重工最新的高碳钢反复锻打。表面镀了四层水性锌离子防腐涂层。完美解决极寒天气下金属的脆化断裂问题。”
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圆圆。
“机械绞盘上弦。拉力设定为三万斤。有效垂直射程,八百尺!”
圆圆眼睛一亮。绝望中燃起熊熊烈火。
“三万斤拉力?这玩意儿射出去的不是箭,是电线杆吧!”
“射的就是电线杆。”团团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传令顺丰镖局后勤营。把库存的一百架‘破空’床弩全部拉出来。”
团团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残酷冷笑。
“把箭矢的精钢箭头拆掉。换上兵仗局特制的磷酸酯燃烧管。”
“热气球的球囊是涂了油脂的牛皮和亚麻。极易燃。只要擦破一点皮,上面的雇佣兵就会变成天上的烤烤肉。”
他抓起桌上的玄铁密令,扔给圆圆。
“带上三千虎骑。护送床弩阵地。用最快速度推进到白狼山外围。”
“我要给教廷的那些神棍,放一场最绚烂的烟花。”
白狼山谷。
爆炸声终于停歇。热气球耗尽了弹药,缓缓升空撤退,等待新一轮的装填。
但真正的绝境,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引发了雪崩。
两侧悬崖上,积攒了千年的亿万吨冰雪,化作白色的海啸,倾泻而下。
地动山摇。谷口的退路被彻底掩埋。
高达三十丈的巨大雪墙,堵死了五万御林军的生路。
不仅如此。前方的冰河被雪崩截断。唯一的水源,断了。
萧景琰坐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任由军医用白布包扎着左臂上被破片划开的伤口。
没有水。没有粮草。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绝壁。
五万大军,被彻底封死在这个长不足五里、宽不过百丈的死亡谷底。
气温正在急剧下降。伤兵的哀嚎声在峡谷内凄厉回荡。
这才是天狼部和西方教廷真正的杀招。不费一兵一卒,用雪崩和大自然的力量,困死大衍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