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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6章 文化同化:说大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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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瀛,京都,最大的歌舞伎町。

    虽说是歌舞伎町,但如今这里最火爆的生意,不是艺伎馆,也不是居酒屋,而是一家名为“顺丰书局”的店铺。

    店铺门口,排着长龙。

    队伍里不仅有平民百姓,还有各大名的家眷,甚至是微服私访的公卿大臣。他们手里挥舞着银票,眼神焦灼,仿佛一群等待喂食的嗷嗷待哺的雏鸟。

    “怎么还没来?这一期的《射雕英雄传》已经断更三天了!”

    “就是啊!郭靖到底有没有学会降龙十八掌?黄蓉有没有被欧阳克欺负?急死我了!”

    “听说大衍那边早就出大结局了,为什么我们这边还没动静?”

    人群中,龟田次郎(也就是那个买了无数假麻将的倒霉蛋)急得抓耳挠腮。他是大衍通俗小说的死忠粉,自从看了《射雕》,他连家里的祖传兵法都不看了,整天琢磨着怎么练“九阴白骨爪”。

    终于,书局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掌柜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大龄读书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告示。

    “各位,抱歉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这一期的《射雕》翻译版,无限期推迟。”

    “纳尼?!”

    人群炸锅了,“为什么?翻译生病了吗?我们可以众筹给他治病!”

    “不是生病。”掌柜的耸耸肩,“是因为这一章里涉及到了大量的‘易经八卦’、‘五行生克’以及‘道家心法’。咱们东瀛的翻译官……水平有限,翻不出来。强行翻出来,也就是‘郭靖打了一拳,很厉害’这种大白话,没那个味儿。”

    “那怎么办?”龟田次郎崩溃了,“难道让我们看着郭靖在那儿干瞪眼?”

    掌柜的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大衍原版的小说早就到了,就在柜台上堆着呢。只要各位……看得懂大衍文。”

    全场死寂。

    大衍文。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最复杂、也最优雅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幅画,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奥的哲理。

    以前,只有东瀛最顶尖的学者才懂大衍文。而对于这些只认识假名(东瀛拼音)的普通贵族来说,那简直是天书。

    “可是……可是我们不识字啊!”有人哀嚎。

    “不识字?”掌柜的指了指隔壁新开的一家店铺,牌匾上写着五个大字——“新东方大衍语培训学校”。

    “那就学嘛。”

    掌柜的笑眯眯地说道,“学会了大衍话,不仅能第一时间看小说,还能听懂特区的戏曲,看懂股票的K线图,甚至……能去大衍特区找一份月薪五两银子的高薪工作。”

    “在这个时代,不会大衍话,那就是睁眼瞎,就是下等人。”

    ……

    一颗名为“语言焦虑”的种子,就这样被种下,并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京城,坤宁宫。

    林舒芸正在给团团批改作业。作业的内容是——《关于在周边列国推行“大言语等级考试(DHSK)”的可行性报告》。

    “不错。”

    林舒芸合上报告,满意地点点头,“儿子,你这招‘分级制度’很精髓。一级能买菜,三级能看报,六级能做官,八级……那是神仙。”

    “娘亲过奖。”

    团团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地球仪(工部新制),“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也是思维的牢笼。当他们开始用大衍语思考问题时,他们的屁股自然就坐到我们这边来了。”

    “不过,”团团皱了皱眉,“有些老顽固还在抵抗。比如东瀛的几个大儒,还有北蛮的祭司。他们说学习大衍语是‘数典忘祖’,号召百姓抵制。”

    “抵制?”

    林舒芸轻笑一声,拿起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降维打击”。

    “他们不是喜欢讲传统吗?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传令下去,”林舒芸淡淡地说道,“从下个月起,大衍所有的高端技术产品——蒸汽机说明书、化肥使用手册、新药配方表、甚至‘天上人间’的贵宾菜单,全部取消翻译版。”

    “只提供大衍文原版。”

    “想用?自己查字典去。想吃?自己学菜名去。”

    “还有,”林舒芸补充道,“特区的所有官方文件,包括绿卡申请表、贷款合同、法律文书,统统只用大衍文。并在上面标注拼音。”

    “我要让他们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声音是通向未来的。其他的……都是噪音。”

    ……

    半个月后。

    东瀛,京都大学寮。

    这里原本是教授东瀛传统文化的最高学府,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大衍语角”。

    清晨,天还没亮。

    “波!泼!摸!佛!”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朗朗的读书声响彻云霄。

    龟田次郎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大衍语三百句》,头悬梁,锥刺股,嘴里念念有词。

    他已经考了三次“DHSK三级”了,每次都挂在听力上。

    “太难了……太难了……”

    龟田次郎眼含热泪,“为什么‘意思’这个词有那么多个意思?‘小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龟田君,别抱怨了。”

    旁边的同学(也是个大名)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听说这次要是考不过三级,连‘顺丰代购’的资格都要被取消了。你想以后买不到大衍的洗发水和香皂吗?”

    “不想!”

    龟田次郎打了个激灵。自从用了大衍的“飘柔”,他觉得自己以前用的猪胰子简直是用来洗猪的。

    “学!往死里学!”

    而在北蛮的草原上。

    阿古达正带着他的安保大队进行晨读。

    曾经杀气腾腾的校场,现在挂满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横幅。

    “跟我读!”

    阿古达站在高台上,指着黑板上的拼音,“WoaiDaYan(我爱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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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aiDaYan!”底下几百个彪形大汉齐声吼道,声音震得帐篷都在抖。

    “DaYanshiwojia(大衍是我家)!”

    “DaYanshiwojia!”

    一个老祭司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痛心疾首地喊道:“阿古达!你在干什么?这是忘本啊!咱们是狼的子孙,怎么能学羊叫唤?”

    阿古达放下教鞭,冷冷地看着老祭司。

    “祭司大人,您那根拐杖,是大衍产的‘碳纤维’登山杖吧?”

    老祭司一愣,下意识地把拐杖往身后藏了藏。

    “您身上穿的,是大衍的保暖内衣吧?您手里拿的药瓶,是大衍的速效救心丸吧?”

    阿古达步步紧逼,“就连您刚才骂我的那句‘忘本’,如果我没记错,也是大衍的成语吧?”

    老祭司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人,”阿古达叹了口气,“狼的子孙也得吃饭,也得看病,也得过好日子。现在这世道,大衍话就是通向好日子的钥匙。您不让我们学,是想让我们饿死吗?”

    老祭司看着周围那些年轻士兵渴望的眼神。

    他们渴望看懂说明书,渴望学会操作机器,渴望有一天能去那个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大衍看一看。

    “罢了……罢了……”

    老祭司长叹一声,佝偻着背转身离开,“世道变了……变了啊……”

    那天之后,老祭司也偷偷报了个老年班,从“你好,谢谢,再见”开始学起。

    ……

    随着“大衍语热”的兴起,一种诡异的“鄙视链”在各国形成。

    在特区的社交场合。

    如果你说一口流利的大衍“京片子”(儿化音),那你就是最顶级的贵族,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一眼,觉得你有文化、有背景、甚至可能在大衍皇宫里有亲戚。

    如果你说的是带着口音的大衍话(比如南洋味或东瀛味),那也算是个体面人,属于中产阶级。

    但如果你只会说母语……

    对不起,那你就是“土鳖”,是“乡巴佬”,是连服务员都会翻白眼的下等人。

    “Oh,MyGod……不对,是‘我的天呐’。”

    南洋苏丹的大王子在宴会上,翘着兰花指,学着林舒芸的口气说道,“今儿个天气真不错,咱们去‘天上人间’整点火锅?”

    “整!必须整!”

    旁边的东瀛亲王立刻附和,满嘴的大碴子味(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那家的毛肚贼地道!再去听个评书,那才叫巴适!”

    一群外国人,聚在一起,却不说自己的语言,而是用各种方言味儿的大衍话交流,并且以此为荣。

    他们的母语,正在急速萎缩。

    很多新的概念,比如“火车”、“电报”、“股票”、“通货膨胀”,他们的语言里根本没有对应的词,只能直接音译大衍语。

    久而久之,他们说话变成了这样:

    “今天我坐HuoChe(火车)去上班,路上买了张CaiPiao(彩票),晚上准备去KTV(大衍娱乐场所)唱个歌。”

    这叫——“洋泾浜大衍语”。

    虽然听起来好笑,但这背后代表的,是一个民族文化根基的彻底崩塌。

    ……

    京城,皇家理工学院,语言学研究中心。

    团团看着最新的调查报告,对林舒芸说道:

    “娘亲,数据显示,北蛮和南洋的年轻一代,已经有30%的人无法流畅使用母语读写了。他们更习惯用大衍文。”

    “再过两代人,他们的语言就会变成‘方言’,甚至彻底消失。”

    林舒芸正在教鹦鹉说话。

    鹦鹉叫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林舒芸喂了它一颗瓜子,转头对团团说:“这就是我不费一兵一卒,却能让他们永远无法造反的原因。”

    “当他们连造反的檄文都要用大衍文来写的时候,他们还怎么独立?”

    “当他们祭祀祖先,都要用大衍的历法来算日子的时候,他们还是原来的民族吗?”

    她站起身,看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

    “秦始皇当年‘书同文,车同轨’,用了几十年的战争和杀戮。而我们,只用了一本小说、一份说明书、一张考级证书。”

    “这就是——软刀子割肉,不疼,但致命。”

    团团看着母亲的背影,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娘亲,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林舒芸伸了个懒腰,“语言通了,路也通了(铁路),钱也通了。这天下,已经姓萧了。剩下的,就是让它变得更好看一点。”

    “听说东瀛那边最近流行穿汉服?南洋那边流行吃饺子?”

    “那就再推一把。”

    林舒芸嘴角微扬,“举办第一届‘大衍国际时装周’和‘大衍国际美食节’。我要让全世界的审美,都围着我们转。”

    “我要让大衍的月亮,比外国的圆。”

    ……

    特区。

    深夜。

    龟田次郎终于背完了最后一个单词。他颤抖着手,在一张明信片上,用工工整整的大衍楷书写下了一行字:

    “我想去京城,看一看传说中的未名湖(皇家学院的湖)。”

    他看着这行字,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书法。他已经忘记了怎么用假名写这句话。

    他甚至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就是个大衍人,只是投错胎了。

    “明年……一定要考过六级!”

    龟田次郎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名为“皈依者狂热”的火焰。

    窗外,月光如水。

    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一种名为“大衍”的文明,正在像黑洞一样,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星光,最终汇聚成唯一的、璀璨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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