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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向,变了。
如果说前阵子大家还在为玻璃和水泥的出现而感到新奇,那么现在,随着工部那个巨大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冒黑烟,随着西山矿区那一声声如雷般的开山炮响。
一股不安的情绪,开始在朝堂上蔓延。
……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香炉里燃着凝神静气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股子火药味。
“陛下!臣死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御史台大夫王大人,正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他的身后,还跪着一排同样胡子花白的老学究。
“近日来,工部大兴土木,又是烧山,又是挖矿,搞得京城乌烟瘴气!”“那什么‘高炉’,那是火煞之物啊!立在京西白虎位,这是要冲撞了龙脉啊!”
“还有那个贵妃娘娘……”王大人痛心疾首。“身为后宫嫔妃,不修妇德,整日里与工匠为伍,弄些奇技淫巧!”“什么水泥,什么钢铁,那都是墨家下乘之术!”“长此以往,人心浮动,无人读圣贤书,只知逐利,国将不国啊!”
“请陛下下旨!”“拆除高炉!封存矿山!”“让贵妃娘娘……回宫静养!”
……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他手里握着那把新出炉的钢刀,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刀锋。
理智告诉他,舒芸是对的。这刀是真的快,这水泥路是真的好走。
但是。这些老臣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这几日,京城确实有些乱。工匠的地位突然拔高,不少读书人都扔了笔去学打铁(因为工部给的工资太高了)。这种对“士农工商”阶级秩序的冲击,让从小接受儒家教育的萧景琰,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若是大家都去搞技术了。谁来治国?谁来教化万民?这祖宗留下的规矩,真的要为了几块铁,全废了吗?
萧景琰动摇了。他在帝王的权衡与丈夫的信任之间,陷入了挣扎。
……
听竹轩。这里依旧是那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外面的朝堂吵翻了天,这里的林舒芸正躺在她的懒人沙发上,一边晒着透过玻璃洒进来的太阳,一边指挥团团做——沙盘推演。
“来了。”林舒芸不用抬头,就听到了那沉重的脚步声。
萧景琰走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扑过来求抱抱,而是面色凝重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舒芸。”萧景琰看着她,欲言又止。
“被弹劾了?”林舒芸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萧景琰叹了口气。“御史台那帮老臣,说你搞的是——奇技淫巧。”“说你乱了祖宗法度,坏了龙脉风水。”“他们让朕……停了你的工部项目。”
“那你怎么想?”林舒芸坐直了身子,看着萧景琰的眼睛。
“朕……”萧景琰有些犹豫。“朕知道这些东西有用。”“但动静确实太大了。”“而且,治国终究要靠仁义礼智信。”“光靠这些冰冷的铁疙瘩……”萧景琰摇了摇头。“朕怕你会走火入魔,把大衍变成一个……没有礼乐的蛮夷之邦。”
……
“哈。”林舒芸笑了一声。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听到了天大笑话的冷笑。
“仁义礼智信?”“老萧。”“你跟海拉讲仁义吗?”“你跟极北的亡灵讲礼了吗?”“还是说,你打算拿着《论语》,去感化那些开着铁甲舰来轰你的敌人?”
林舒芸站起来。她走到书桌前,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纸里,抽出了一卷巨大的、用牛皮纸绘制的蓝图。
“啪!”她把蓝图重重地拍在萧景琰面前的茶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你以为我在玩?”“你以为我是在搞什么‘奇技淫巧’来哄你开心?”
林舒芸指着那张图纸。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叫——国防建设!”“这叫——基建狂魔的自我修养!”
……
萧景琰被她的气势镇住了。他低下头,看向那张图纸。
图纸上画的,不是什么精巧的玩具。而是一座座……堡垒。
但这种堡垒,和他见过的所有城池都不一样。它不是方形的,也不是圆形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却又充满了几何美感的——多角星形。
“图纸名称:棱堡(StarFort)。”“材料:钢筋混凝土。”“配备:交叉火力网、防炮洞、地下交通壕。”
“这是……”萧景琰看着那些复杂的线条,虽然看不懂原理,但作为军事统帅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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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棱堡。”林舒芸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你看这些尖角。”“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两个面的火力打击之下。”“没有死角。”
“再看这个材料。”“不是砖头,不是夯土。”“是——钢筋水泥。”
林舒芸从旁边拿起一根筷子,比划了一下。“以前的城墙,投石机一砸就是一个坑。”“但这种钢筋水泥墙。”“哪怕是被红衣大炮正面轰中。”“也只会留下一个白印子。”
“还有这个……”林舒芸指着堡垒内部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这是——机枪碉堡(虽然现在只能放排枪)。”“哪怕敌人有十万大军。”“只要在这前面摆上几挺重火力。”“那就是——排队枪毙。”
……
萧景琰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北境的蛮族骑兵,呼啸着冲向这种怪异的堡垒。然后。撞在坚不可摧的水泥墙上。被交叉火力像割麦子一样收割。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这就是你说的……奇技淫巧?”萧景琰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林舒芸冷冷地说道。“在那些腐儒眼里,这是坏了风水的铁疙瘩。”“但在我眼里。”“这是能让你大衍江山……永固万年的神器。”
“老萧。”“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没有这些‘奇技淫巧’护着。”“你的仁义礼智信,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林舒芸俯下身,直视着萧景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乱祖宗规矩吗?”“祖宗要是知道有这东西能保子孙不死。”“怕是会从坟里爬出来,帮我一起拉风箱!”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萧景琰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久到茶水都凉了。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动摇,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帝王的决绝与狠厉。
“你说得对。”萧景琰缓缓站起身,将那张图纸卷好,紧紧握在手里。
“是朕……迂腐了。”
“那些老臣,读了一辈子的书,把脑子读傻了。”“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烟尘。”“却看不到……这烟尘背后的钢铁长城。”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坚定,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你要去哪?”林舒芸问。
“去上朝。”萧景琰头也不回。
“朕要去告诉那些跪在殿外的老家伙。”“从今天起。”“谁再敢说‘奇技淫巧’四个字。”“朕就让他去边关。”“拿着他的《论语》。”“去挡蛮子的刀!”
走到门口,萧景琰突然停住了。他回头,看着那个又躺回沙发上的“咸鱼”。
“舒芸。”“怎么了?”“这个……棱堡。”“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林舒芸想了想。“只要水泥管够,钢铁管够。”“三个月,我能给你在北境边境线上,拉起一条——马奇诺防线(虽然这个名字不太吉利,但意思到了)。”
“好!”萧景琰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又有些狂野。
“那就造!”“你是基建狂魔。”“那朕……”“就做这个——狂魔背后的男人。”
“只要朕在位一天。”“你的高炉,就给朕烧一天!”“谁敢灭你的火。”“朕就——灭他的族!”
……
听竹轩的门关上了。萧景琰走了。带着一身杀气,去清理朝堂上的绊脚石了。
林舒芸躺在沙发上,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团团。”“在,娘亲。”“我是不是把老萧……忽悠得有点热血过头了?”
团团推了推墨镜。“根据数据分析。”“父皇现在的‘好战指数’上升了200%。”“而且……”团团指了指刚才萧景琰坐过的椅子。“他对‘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这句话,产生了极高的共鸣。”
“很好。”林舒芸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思想工作做通了。”“那就进行下一步吧。”
“钢铁有了,水泥有了,皇帝的支持也有了。”林舒芸拿出一张新的图纸。那是一张巨大的、环绕整个皇家猎场的……铁路网规划图。
“接下来。”“咱们该造那个……真正的大家伙了。”
“让这个古老的帝国。”“听听——汽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