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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越狱成功,天高任鸟飞:老萧,你这驾照是买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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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以前我觉得是刚出锅的红烧肉味,或者是刚晒过的棉被味。

    但现在,坐在距离京城三百里的官道上,手里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呼吸着夹杂着马粪和泥土芬芳的空气。

    我必须得说:自由,就是这股尘土味儿。

    真香。

    「阿嚏!」

    我打了个响喷喷的喷嚏,揉了揉鼻子,但这丝毫不影响我此刻想要高歌一曲《好运来》的心情。

    掐指一算,现在是永安元年正月初五。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除夕夜越狱行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闭上眼睛,我仿佛还能看见此刻皇宫里的画面:

    勤政殿里,堆积如山的奏折后面,那个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大一号冕冠的小小身影,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苦逼地在纸上画圈圈。

    旁边,苏培盛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手里端着我留下的那罐奶糖,像哄骗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劝道:「皇上,太上皇说了,这奏折批不完,今晚就没有宵夜吃。」

    太惨了。

    真的是太惨了。

    一想到我的亲儿子正在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社畜生活,而我这个无良老妈正躺在软垫上吃烧鸡。

    我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儿砸,别怪娘狠心。」

    我撕下一条鸡腿,毫无心理负担地咬了一口。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爹和你娘操劳了半辈子,现在去享受一下退休生活,这很合理,非常符合逻辑。」

    「舒芸,坐稳了!」

    车帘外,传来了萧景琰兴奋的声音。

    「前面有个弯道,看夫君给你来个『神龙摆尾』!」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高兴,忘了这趟旅途最大的安全隐患了。

    因为是「微服私访」,为了不引人注目(主要是为了躲避可能会追上来的御林军),我们并没有带随从。

    叶孤舟那个没良心的,说他作为「天下第一高手」,只负责杀人,不负责赶车,所以他正骑着那匹瘦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风景。

    于是,赶车的重任,就落在了刚刚退休、急于表现自己「多才多艺」的太上皇——萧景琰同志身上。

    「老萧!」

    我一把抓住车窗框,把自己像个钉子一样钉在软垫上。

    「你慢点!这是马车,不是战车!而且这路……」

    我的话还没说完。

    整辆马车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种失重的悬空感。

    「吁——!!!」

    萧景琰那充满威严的喝止声,并没有阻止物理定律的发生。

    「砰!」

    「稀里哗啦——」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世界安静了。

    ……

    一刻钟后。

    官道旁边的一条干涸的排水沟里。

    我们的马车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左边的轮子悬空,右边的轮子深深地陷进了烂泥里,车厢倾斜成四十五度角。

    那匹拉车的老马,正一脸无辜地扭过头,看着它那个不靠谱的主人,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仿佛在说:

    「我就说转弯要减速,你非要漂移,现在好了吧?」

    我费劲地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散落的麻将牌、还有满地的瓜子皮里爬出来。

    头上的发髻乱了,嘴里的鸡腿也掉了。

    我扶着快要断掉的老腰,看着站在车辕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掉的缰绳、一脸懵逼的萧景琰。

    「那个……」

    萧景琰眨了眨眼,试图用他那帝王的威严来掩饰尴尬。

    「这马……好像不太听朕的……不,不太听我的使唤。」

    「它有自己的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个靠枕,狠狠地砸向他。

    「萧景琰!」

    「你当年御驾亲征的时候,不是说自己骑术精湛、能百步穿杨吗?!」

    「你连个两匹马力的破车都驾驭不了?!」

    「你这驾照是花钱买的吧?还是那个赤火真人给你开光的?!」

    萧景琰接住靠枕,有些委屈地辩解道:

    「这不一样。」

    「战马是听军令的,让冲就冲,让停就停。」

    「这拉车的马……它太懒了!我让它往左,它非要吃右边的草!我一着急,就……就用力拉了一下。」

    「然后就沟里去了?」

    我气得想笑。

    堂堂大衍的开国(中兴)之君,太上皇陛下,因为跟一匹马较劲,把老婆带到了沟里。

    这要是写进史书里,估计能让后世的考生笑掉大牙。

    「行了行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叶孤舟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在沟里的惨状。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提着那把断剑,那表情,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家。」

    「玩够了吗?」

    「要是玩够了,能不能先把车推上来?」

    「我饿了,想吃饭。」

    我瞪了他一眼。

    「看戏看了这么久,也不说下来搭把手!没看见太上皇腰不好吗?」

    「他腰不好?」

    叶孤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正挽起袖子准备推车的萧景琰。

    「我看他刚才漂移的时候,腰挺好的。」

    虽然嘴毒,但叶孤舟还是跳了下来。

    事实证明,武林高手就是好用。

    都不用我和萧景琰动手。

    叶孤舟走到车尾,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虽然内力没剩多少,但力气还在)。

    「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抓住车轴,猛地一抬。

    那辆卡死的马车,竟然硬生生被他抬了起来,然后「咣当」一声,重新落回了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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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

    我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力出奇迹』吗?老叶,你不去码头扛大包真是屈才了。」

    叶孤舟拍了拍手上的土,白了我一眼。

    「少废话。」

    「晚上我要吃肉。两斤。」

    ……

    折腾了这么一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我们只能在路边的一片小树林里露营。

    篝火升起。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初春夜晚的寒意。

    虽然马车翻了,但好在物资没丢。

    萧景琰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殷勤地忙前忙后。一会儿去捡柴火,一会儿去给马喂草,一会儿又把那个被压扁了的铜壶拿出来烧水。

    我看他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原本的一肚子气早就消了。

    「行了,别忙活了。」

    我招招手,让他坐下。

    「过来,让我看看手。」

    萧景琰乖乖坐过来,把手伸给我。

    那双曾经握笔批阅天下大事的手,现在手掌上全是勒痕,那是刚才拉缰绳时磨破的。

    我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涂上。

    「疼吗?」

    「不疼。」萧景琰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水,「只要你在,翻车也不疼。」

    「油嘴滑舌。」

    我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以后不许开车了。这种高危职业,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说着,我看向正在旁边专心致志烤馒头的叶孤舟。

    「老叶,从明天起,你来赶车。」

    「凭什么?」

    叶孤舟头都不抬。

    「我是保镖,不是车夫。我的手是用来拿剑的,不是拿鞭子的。」

    「加钱。」

    我淡定地伸出一根手指。

    「每个月多给你十两银子。」

    「我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叶孤舟冷哼一声。

    「再加每顿饭多一个鸡腿。」

    「……」

    叶孤舟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烤好的馒头递给我。

    「成交。」

    「这马有点倔,明天我得给它立立规矩。」

    看着这一幕,萧景琰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没有宫墙的遮挡,这星星看起来格外亮,格外近。

    「舒芸。」

    他忽然开口。

    「嗯?」

    「朕……我突然觉得,这沟里也挺好的。」

    「为什么?」

    「因为安静。」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没有奏折,没有朝会,没有那个整天喊着撞柱子的礼部尚书。」

    「只有你,有老叶,有火,有星星。」

    「这就是你说的……活着的感觉吗?」

    我看着他。

    火光映照在他那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上,却让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都要真实。

    他终于卸下了那个沉重的面具,变回了那个叫萧景琰的男人。

    「是啊。」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从怀里掏出那一包虽然被压扁了、但依然很香的瓜子。

    「这就是活着。」

    「会翻车,会狼狈,会吃一嘴土。」

    「但是……」

    「这路是我们自己选的,这车是我们自己坐的。」

    「不管去哪,只要咱们高兴,哪怕是开到沟里去……」

    「那也是一种风景。」

    萧景琰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说得对。」

    「那明天……咱们往哪开?」

    我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

    「老规矩,扔硬币。」

    「正面去吃扬州炒饭,反面去吃金陵烤鸭。」

    「要是立起来……」

    我看了一眼正对着馒头发呆的叶孤舟。

    「咱们就把老叶卖了,换盘缠。」

    「喂!」叶孤舟抗议,「我听得见!」

    树林里,响起了久违的笑声。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马车虽然破了点,路虽然颠了点。

    但正如这章的标题所说——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只被困了半辈子的金丝雀(萧景琰)和咸鱼王(我),终于要开始我们在江湖上的兴风作浪之旅了。

    「老萧,明天记得提醒我。」

    「干嘛?」

    「给团团写封信,告诉他,翻车也是帝王必修课之一,让他没事多在御花园里练练摔跤,抗摔。」

    「……你这当娘的,是真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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