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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霍将军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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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把掺了朱砂的糯米,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冷水。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在霍钟的胸口炸响。

    原本覆盖在他心口处那层看不见的黑气,瞬间被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冒出一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青烟。

    「嘶——!!!」

    那只趴在他心脏上的半透明甲虫(噬心蛊),显然没料到会被偷袭。

    它发出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尖锐嘶鸣,原本正在贪婪吸食的口器猛地松开,像是触电一般,疯狂地往霍钟的皮肉深处钻去。

    它怕了。

    朱砂至阳,糯米拔毒。

    这是克制阴邪之物的老配方。

    「呃啊——!!!」

    一直昏迷不醒的霍钟,突然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的虾米,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双目紧闭,面容扭曲,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霍将军!」

    帐帘被猛地掀开。

    萧景琰提着剑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断臂的副将和几个亲兵。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床上痛苦打滚的霍钟,还有站在床边撒了一地米的……我。

    「娘娘!您这是……」

    断臂副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他看来,我刚才那一手,简直就是在给霍将军「用刑」。

    「别过来!」

    我厉喝一声,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把糯米,眼神死死地盯着霍钟的胸口。

    那里,皮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蠕动。

    那只噬心蛊虽然受了惊,但并没有死。

    相反,它被激怒了。

    它正在试图钻进霍钟的心室,想要玉石俱焚。

    「快!按住他!」

    我顾不上解释,冲着萧景琰大喊。

    「别让他乱动!那虫子要往心口钻了!」

    萧景琰反应极快。

    他虽然看不见虫子,但他听得懂我的话。

    他把剑一扔,几步冲上去,用尽全力按住了霍钟乱蹬的双腿。

    「按住手!」

    副将和亲兵们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把霍钟像捆猪一样死死按在床上。

    即便如此,霍钟爆发出的蛮力依然惊人,床板被震得「嘎吱」作响。

    「不想让他死就别松手!」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这几天光放血了,手指头都快成筛子了),在剩下的糯米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天罡正气,封!」

    我一把将带血的糯米按在霍钟的心口上。

    也就是那只蛊虫钻进去的位置。

    「滋——」

    又是一声烙铁烫肉的声音。

    霍钟浑身剧烈一颤,然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倒回床上,不动了。

    而他胸口的那块皮肉下,那个疯狂乱窜的凸起,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死在了肋骨之间,无法再进寸步。

    「呼……」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暂时……封住了。」

    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看着床上那个稍微平静下来的主帅,又看看满地狼藉的糯米。

    「娘娘。」

    断臂副将颤抖着声音问道。

    「刚才那是……什么?」

    他虽然看不见蛊虫,但他刚才按着霍钟的时候,分明感觉到霍钟的胸口里,有个活物在顶他的手心。

    那种触感,冰冷、滑腻,根本不像是人的心跳。

    「虫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或者说,是蛊。」

    「噬心蛊。」

    我指了指霍钟心口那团渐渐消退的黑气。

    「摩罗大巫师送给你们将军的『见面礼』。」

    「这东西专门吃人的心头血和战意。霍将军之所以昏迷不醒,甚至出现幻觉,就是因为这虫子在控制他的神智。」

    「而且……」

    我看着那几个刚才按过霍钟的亲兵。

    「你们几个,是不是感觉手心发麻,有点头晕?」

    几个亲兵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是……是有点头晕……」

    「那就对了。」

    我叹了口气。

    「这蛊虫身上带着疫毒。刚才你们接触了它散发出来的煞气。」

    「不过别怕,回去用艾叶水洗洗手,晒个太阳就没事了。」

    「现在最麻烦的,是霍将军。」

    我看着萧景琰。

    「糯米只能封住它一时。等到天黑,阴气一重,这虫子就会冲破封印,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萧景琰皱眉:「那就把它挖出来?」

    「不行。」

    我摇头。

    「它现在紧贴着心脉,一刀下去,虫子没死,人先没了。」

    「那怎么办?」

    萧景琰急了。

    「你既然能看出来,肯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我看着帐篷顶上那一小块透进来的阳光。

    那是正午的阳光。

    虽然带着冬日的寒意,但依然刺眼。

    「有。」

    我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疯狂的弧度。

    「不过这个法子,有点……损。」

    「而且,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

    一刻钟后。

    凉州大营的校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张巨大的木板床被抬到了校场正中央,也就是太阳最毒辣的地方。

    床上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大将军霍钟。

    更离谱的是。

    他被……扒光了。

    只剩下一条亵裤。

    而在他的床周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架起了七面巨大的、擦得锃光瓦亮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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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是干什么?」

    「那是霍将军?怎么给扒光了晒太阳?」

    「娴妃娘娘这是要干嘛?晒腊肉吗?」

    围观的士兵们议论纷纷,一个个目瞪口呆。

    在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一军主帅,当众赤身裸体,这简直是有辱斯文,甚至是奇耻大辱。

    如果不是萧景琰亲自在那儿坐镇,估计早就有人冲上来给我套麻袋了。

    「都闭嘴!」

    萧景琰冷冷地扫视全场,帝王威压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舒芸,这样……真的行?」

    此刻的霍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皮肤冻得发青。

    这要是没被虫子咬死,先被冻死了怎么办?

    「放心。」

    我手里拿着罗盘(叶孤舟不知从哪给我找了个临时的,虽然不如原来那个好用,但凑合),正在调整最后一面铜镜的角度。

    「这叫『聚光阵』,也叫『光煞』。」

    「那只蛊虫是极阴之物,最怕的就是至阳之气。」

    「这天地间,最大的阳气就是太阳。」

    「我要用这七面镜子,把正午的太阳光全部聚焦在霍钟的心口上。」

    「给他来一场……」

    我调整好角度,看着镜面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

    「物理热疗。」

    「或者是……激光手术。」

    「午时三刻已到!」

    我看了看地上的日晷,大喝一声。

    「所有人,退后三丈!」

    「不想瞎眼的,别看镜子!」

    说完,我猛地转动最后一面铜镜。

    「嗡——」

    七道光柱,在空中交汇,经过精密的折射,最后汇聚成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耀眼至极的光斑。

    精准无误地。

    射在了霍钟的心口上。

    也就是那只噬心蛊藏身的位置。

    「滋——!!!」

    那一瞬间。

    没有火焰,却冒起了一股浓烈的白烟。

    霍钟的胸口皮肤瞬间变红,甚至发出了烤肉的味道。

    那是绝对的高温。

    「嗷——!!!」

    一直昏迷的霍钟,突然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他的身体弓成了虾米,若不是被绳子绑着,估计能直接跳起来。

    「忍着!」

    我大喊一声,并没有移开光斑。

    「它要出来了!」

    在我的天眼世界里。

    那只原本躲在阴暗血肉里的黑色甲虫,此刻像是被扔进了岩浆里。

    那道聚集了太阳真火的光斑,对它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它的甲壳开始融化。

    它的触须开始燃烧。

    它再也受不了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灼烧感。

    它必须逃。

    逃离这个滚烫的宿主。

    「噗!」

    霍钟的胸口猛地鼓起一个大包。

    紧接着,皮肤破裂。

    一只漆黑如墨、浑身冒着黑烟的甲虫,带着一股腥臭的黑血,从霍钟的心口……钻了出来!

    「出来了!」

    萧景琰大喊一声,拔剑就要砍。

    「别砍!」

    我拦住他。

    「让光烧死它!」

    那只甲虫刚一露头,就被那道如影随形的光斑死死锁住。

    「吱吱吱——」

    它在霍钟的胸口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在七面铜镜聚光的高温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不到三个呼吸。

    「砰!」

    一声轻响。

    那只让无数名医束手无策、差点要了大衍军神性命的蛊王。

    就像是一颗爆裂的爆米花。

    在阳光下炸开了。

    化作了一缕黑灰,随风飘散。

    连渣都没剩。

    「呼……」

    随着蛊虫的死亡,霍钟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他猛地侧过头,对着床下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是积压在他心脉里的毒血。

    吐完这口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那种诡异的青黑色已经褪去。

    他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又看了看围在四周的人群。

    最后,目光落在一旁拿着罗盘、满头大汗的……我身上。

    「这……」

    霍钟沙哑着嗓子,虚弱地问了一句。

    「我这是……在哪?」

    「怎么……这么热?」

    「还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谁……谁把老子的裤子扒了?!」

    全场哄笑。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阴霾,随着这笑声,彻底消散了。

    我收起罗盘,瘫坐在地上。

    累。

    这比熬夜加班还累。

    但看着那个终于活过来的老将军,我觉得……

    这光屁股晒太阳的法子,虽然损了点。

    但真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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