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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把掺了朱砂的糯米,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冷水。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在霍钟的胸口炸响。
原本覆盖在他心口处那层看不见的黑气,瞬间被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窟窿,冒出一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青烟。
「嘶——!!!」
那只趴在他心脏上的半透明甲虫(噬心蛊),显然没料到会被偷袭。
它发出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尖锐嘶鸣,原本正在贪婪吸食的口器猛地松开,像是触电一般,疯狂地往霍钟的皮肉深处钻去。
它怕了。
朱砂至阳,糯米拔毒。
这是克制阴邪之物的老配方。
「呃啊——!!!」
一直昏迷不醒的霍钟,突然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的虾米,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双目紧闭,面容扭曲,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霍将军!」
帐帘被猛地掀开。
萧景琰提着剑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断臂的副将和几个亲兵。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床上痛苦打滚的霍钟,还有站在床边撒了一地米的……我。
「娘娘!您这是……」
断臂副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他看来,我刚才那一手,简直就是在给霍将军「用刑」。
「别过来!」
我厉喝一声,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半把糯米,眼神死死地盯着霍钟的胸口。
那里,皮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蠕动。
那只噬心蛊虽然受了惊,但并没有死。
相反,它被激怒了。
它正在试图钻进霍钟的心室,想要玉石俱焚。
「快!按住他!」
我顾不上解释,冲着萧景琰大喊。
「别让他乱动!那虫子要往心口钻了!」
萧景琰反应极快。
他虽然看不见虫子,但他听得懂我的话。
他把剑一扔,几步冲上去,用尽全力按住了霍钟乱蹬的双腿。
「按住手!」
副将和亲兵们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把霍钟像捆猪一样死死按在床上。
即便如此,霍钟爆发出的蛮力依然惊人,床板被震得「嘎吱」作响。
「不想让他死就别松手!」
我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这几天光放血了,手指头都快成筛子了),在剩下的糯米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天罡正气,封!」
我一把将带血的糯米按在霍钟的心口上。
也就是那只蛊虫钻进去的位置。
「滋——」
又是一声烙铁烫肉的声音。
霍钟浑身剧烈一颤,然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倒回床上,不动了。
而他胸口的那块皮肉下,那个疯狂乱窜的凸起,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死在了肋骨之间,无法再进寸步。
「呼……」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暂时……封住了。」
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看着床上那个稍微平静下来的主帅,又看看满地狼藉的糯米。
「娘娘。」
断臂副将颤抖着声音问道。
「刚才那是……什么?」
他虽然看不见蛊虫,但他刚才按着霍钟的时候,分明感觉到霍钟的胸口里,有个活物在顶他的手心。
那种触感,冰冷、滑腻,根本不像是人的心跳。
「虫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或者说,是蛊。」
「噬心蛊。」
我指了指霍钟心口那团渐渐消退的黑气。
「摩罗大巫师送给你们将军的『见面礼』。」
「这东西专门吃人的心头血和战意。霍将军之所以昏迷不醒,甚至出现幻觉,就是因为这虫子在控制他的神智。」
「而且……」
我看着那几个刚才按过霍钟的亲兵。
「你们几个,是不是感觉手心发麻,有点头晕?」
几个亲兵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是……是有点头晕……」
「那就对了。」
我叹了口气。
「这蛊虫身上带着疫毒。刚才你们接触了它散发出来的煞气。」
「不过别怕,回去用艾叶水洗洗手,晒个太阳就没事了。」
「现在最麻烦的,是霍将军。」
我看着萧景琰。
「糯米只能封住它一时。等到天黑,阴气一重,这虫子就会冲破封印,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萧景琰皱眉:「那就把它挖出来?」
「不行。」
我摇头。
「它现在紧贴着心脉,一刀下去,虫子没死,人先没了。」
「那怎么办?」
萧景琰急了。
「你既然能看出来,肯定有办法救他,对不对?」
我看着帐篷顶上那一小块透进来的阳光。
那是正午的阳光。
虽然带着冬日的寒意,但依然刺眼。
「有。」
我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疯狂的弧度。
「不过这个法子,有点……损。」
「而且,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
一刻钟后。
凉州大营的校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张巨大的木板床被抬到了校场正中央,也就是太阳最毒辣的地方。
床上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大将军霍钟。
更离谱的是。
他被……扒光了。
只剩下一条亵裤。
而在他的床周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架起了七面巨大的、擦得锃光瓦亮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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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干什么?」
「那是霍将军?怎么给扒光了晒太阳?」
「娴妃娘娘这是要干嘛?晒腊肉吗?」
围观的士兵们议论纷纷,一个个目瞪口呆。
在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一军主帅,当众赤身裸体,这简直是有辱斯文,甚至是奇耻大辱。
如果不是萧景琰亲自在那儿坐镇,估计早就有人冲上来给我套麻袋了。
「都闭嘴!」
萧景琰冷冷地扫视全场,帝王威压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舒芸,这样……真的行?」
此刻的霍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皮肤冻得发青。
这要是没被虫子咬死,先被冻死了怎么办?
「放心。」
我手里拿着罗盘(叶孤舟不知从哪给我找了个临时的,虽然不如原来那个好用,但凑合),正在调整最后一面铜镜的角度。
「这叫『聚光阵』,也叫『光煞』。」
「那只蛊虫是极阴之物,最怕的就是至阳之气。」
「这天地间,最大的阳气就是太阳。」
「我要用这七面镜子,把正午的太阳光全部聚焦在霍钟的心口上。」
「给他来一场……」
我调整好角度,看着镜面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
「物理热疗。」
「或者是……激光手术。」
「午时三刻已到!」
我看了看地上的日晷,大喝一声。
「所有人,退后三丈!」
「不想瞎眼的,别看镜子!」
说完,我猛地转动最后一面铜镜。
「嗡——」
七道光柱,在空中交汇,经过精密的折射,最后汇聚成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耀眼至极的光斑。
精准无误地。
射在了霍钟的心口上。
也就是那只噬心蛊藏身的位置。
「滋——!!!」
那一瞬间。
没有火焰,却冒起了一股浓烈的白烟。
霍钟的胸口皮肤瞬间变红,甚至发出了烤肉的味道。
那是绝对的高温。
「嗷——!!!」
一直昏迷的霍钟,突然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他的身体弓成了虾米,若不是被绳子绑着,估计能直接跳起来。
「忍着!」
我大喊一声,并没有移开光斑。
「它要出来了!」
在我的天眼世界里。
那只原本躲在阴暗血肉里的黑色甲虫,此刻像是被扔进了岩浆里。
那道聚集了太阳真火的光斑,对它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它的甲壳开始融化。
它的触须开始燃烧。
它再也受不了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灼烧感。
它必须逃。
逃离这个滚烫的宿主。
「噗!」
霍钟的胸口猛地鼓起一个大包。
紧接着,皮肤破裂。
一只漆黑如墨、浑身冒着黑烟的甲虫,带着一股腥臭的黑血,从霍钟的心口……钻了出来!
「出来了!」
萧景琰大喊一声,拔剑就要砍。
「别砍!」
我拦住他。
「让光烧死它!」
那只甲虫刚一露头,就被那道如影随形的光斑死死锁住。
「吱吱吱——」
它在霍钟的胸口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在七面铜镜聚光的高温下,它根本无处可逃。
不到三个呼吸。
「砰!」
一声轻响。
那只让无数名医束手无策、差点要了大衍军神性命的蛊王。
就像是一颗爆裂的爆米花。
在阳光下炸开了。
化作了一缕黑灰,随风飘散。
连渣都没剩。
「呼……」
随着蛊虫的死亡,霍钟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
他猛地侧过头,对着床下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是积压在他心脉里的毒血。
吐完这口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那种诡异的青黑色已经褪去。
他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又看了看围在四周的人群。
最后,目光落在一旁拿着罗盘、满头大汗的……我身上。
「这……」
霍钟沙哑着嗓子,虚弱地问了一句。
「我这是……在哪?」
「怎么……这么热?」
「还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谁……谁把老子的裤子扒了?!」
全场哄笑。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阴霾,随着这笑声,彻底消散了。
我收起罗盘,瘫坐在地上。
累。
这比熬夜加班还累。
但看着那个终于活过来的老将军,我觉得……
这光屁股晒太阳的法子,虽然损了点。
但真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