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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皇后的过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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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承诺,真的不能乱给。

    尤其是在床上,脑子缺氧的时候。

    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条被放在铁板上反复煎烤了两宿的咸鱼,翻个身都觉得骨头缝里透着酸爽。

    「灵儿……水……」

    我费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是在沙漠里吃了三天沙子。

    灵儿这丫头不知跑哪去了,倒是那个罪魁祸首,一身神清气爽的明黄常服,端着个白玉茶盏走了过来。

    「醒了?」

    萧景琰坐在床边,眉梢眼角都挂着那种让我看了就想咬一口的餍足感。

    他伸手把我扶起来,喂我喝了半杯温水。

    「嗓子怎么这么哑?昨晚也没听你怎么叫啊。」

    「噗——」

    我一口水差点喷他脸上。

    这男人,自从昨晚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在流氓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拉都拉不住。

    「皇上,您是皇帝,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因为没什么力气,这白眼翻得更像是抛媚眼。

    萧景琰低笑一声,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口。

    「在自己媳妇面前,要什么形象?」

    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有些微妙的神情。

    「有件事,朕得跟你说一声。」

    看着他这副表情,我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

    上一次他露出这种表情,是因为把我的红烧肉偷吃完了。

    「您该不会又把我私藏的话本子给烧了吧?」

    萧景琰摇摇头,眼神有些冷。

    「是坤宁宫那边,有动静了。」

    ……

    皇后这一招,不得不说,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毒棋。

    自从苏贵妃倒台,我在宫里的声望日隆,再加上那场祈雨和巫蛊案,皇后这个正宫娘娘的位置,其实坐得并不稳。

    她无宠,也无子。

    这对于一个皇后来说,是致命伤。

    所以,她把目光投向了宫外。

    「过继?」

    我听着灵儿打听来的消息,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她是想把宗室的孩子抱进宫来养?」

    灵儿一边给我揉着酸痛的腰,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宗室子是成亲王的幼子,今年六岁,名叫萧祈福。皇后娘娘说,这孩子八字好,名字也好,抱进宫来能给皇上『祈福』,招来真正的皇嗣。」

    我嗤笑一声。

    「祈福?我看是『起复』吧。」

    成亲王是皇后的表舅,这层关系弯弯绕绕,说白了还是她娘家那一派的势力。

    借着「祈福」的名义,把一个带有自己血缘关系的男孩弄进宫。

    若是我们一直生不出孩子,这孩子养着养着,搞不好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

    若是我们生了,这孩子作为「长兄」,在宫里经营多年,也是个巨大的威胁。

    「皇上同意了?」

    我问。

    灵儿撇撇嘴:「皇上本来不同意,但太后娘娘那边松了口。太后她老人家想孙子想疯了,一听这孩子名字吉利,长得又周正,说是见见也无妨。」

    我叹了口气。

    这宫里的老太太,果然都是定时炸弹。

    「娘娘,您就不急吗?」

    灵儿见我又瘫回了软榻上,急得直跺脚。

    「那孩子今儿个就要进宫请安了,听说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嘴又甜,万一皇上一时心软……」

    我摆了摆手,从盘子里摸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急什么。」

    我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孩子是不是『福』,还两说呢。」

    ……

    晚宴设在保和殿。

    这是一场家宴,名义上是为了给太后请安,顺便让大家见见那个传说中的「福娃娃」。

    我本来不想去。

    但萧景琰特意让人给我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加厚加棉的软垫,铺在我的座位上。

    看在屁股不用受罪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去了。

    去的时候,我还带上了我的新宠——一只脸盆大小的巴西龟。

    这龟是我在御花园的池子里捞上来的,我看它整天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跟我有缘,就收编了。

    赐名「玄武大将军」,小名「铁蛋」。

    「爱妃,你带着它做什么?」

    萧景琰看着我怀里抱着的乌龟,眼角抽搐。

    「它认生,离了我睡不着。」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是因为今晚这场合太无聊,我需要个东西盘一盘,解解闷。

    宴席上,气氛有些诡异。

    皇后坐在萧景琰左侧,穿了一身正红色绣牡丹的凤袍,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太后倒是很高兴,一直伸着脖子往殿门口看。

    「来了来了!」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成亲王夫妇,但这孩子的风头完全盖过了他的父母。

    粉雕玉琢,眉清目秀。

    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股机灵劲儿。

    若是放在现代,这长相绝对能去拍奶粉广告。

    「侄臣萧祈福,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六岁的孩子,规矩行得一丝不苟。

    声音清脆,吐字清晰,跪拜的姿势比宫里的老嬷嬷还要标准。

    太后看得心花怒放,连连招手:「好孩子,快过来,让哀家瞧瞧。」

    萧祈福乖巧地走上前,任由太后拉着手,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讨喜的笑容。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着就有福气。」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萧景琰说道:「皇帝,你看这孩子,是不是跟你小时候有几分像?」

    我正低头喂铁蛋吃菜叶子,闻言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像?

    哪里像了?

    萧景琰小时候据说是个混世魔王,这孩子看着就像个上了发条的假人。

    萧景琰淡淡地扫了一眼,敷衍道:「母后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见我正专心致志地跟一只乌龟较劲,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祈福啊,你也去给娴妃娘娘请个安。」

    皇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娴妃娘娘可是咱们宫里的贵人,你若是能讨得她的欢心,那才是有福气呢。」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满殿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真是倒霉。

    那个叫萧祈福的孩子转过身,朝我走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他的靠近,我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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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懒洋洋地伸着脖子吃菜叶子的铁蛋,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把头缩进了壳里。

    缩得那叫一个快,仿佛慢一秒就要被炖了汤。

    我心里微微一动。

    铁蛋虽然懒,但好歹也是个长寿的灵物。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要准得多。

    「侄臣给娴妃娘娘请安。」

    萧祈福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他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太黑了。

    不像是一个六岁孩子的眼睛,倒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没有童真,只有一种被精心训练过的、压抑的死寂。

    「起来吧。」

    我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本宫今日出门急,没带什么见面礼。桌上这盘红烧肘子不错,赏你了。」

    全场死寂。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皇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给宗室贵子赏红烧肘子?

    这简直是把人当乞丐打发,或者是当宠物喂。

    但萧祈福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娘娘赏赐。」

    他双手接过那盘油腻腻的肘子,脸上依旧挂着那个完美的笑容,仿佛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是正常的六岁孩子,面对这种近乎羞辱的「赏赐」,哪怕不敢发火,眼神里也该有委屈或不解。

    但他没有。

    他的情绪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娘娘,这只乌龟真可爱。」

    萧祈福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铁蛋身上。

    「我可以摸摸它吗?」

    我眯了眯眼。

    「它认生,脾气不好,会咬人。」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小动物。」

    萧祈福说着,竟直接伸出了手。

    他的手很白,白得有些病态,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龟壳的那一瞬间。

    一直装死的铁蛋突然在壳里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指甲刮擦硬物的声音。

    那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我眼疾手快,猛地往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手。

    「别动。」

    我收起了脸上的懒散,声音冷了几分。

    「本宫说了,它咬人。」

    萧祈福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阴戾。

    那是一种类似于毒蛇吐信时的冰冷,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怨毒。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清了。

    「侄臣知错了。」

    他收回手,乖巧地垂下头,又变回了那个完美无缺的瓷娃娃。

    ……

    宴席结束后,我抱着铁蛋回到了听竹轩。

    一路上,铁蛋都在发抖,直到我把它放进温水里,它才稍微缓过来一点,但依旧缩着头不肯出来。

    萧景琰跟了过来。

    「怎么了?刚才在宴席上,为何故意刁难那个孩子?」

    他屏退左右,一边帮我拆头上的发饰,一边问道。

    他了解我。

    我虽然懒,但从不主动惹事,更不会无缘无故去羞辱一个孩子。

    除非,那个孩子有问题。

    我把铁蛋从水里捞出来,举到萧景琰面前。

    「皇上,您看铁蛋。」

    「看它做什么?缩头乌龟?」

    「它不是缩头,它是怕。」

    我看着萧景琰,神色难得的严肃。

    「动物是有灵性的。如果只是普通的孩子,它不会怕成这样。那个萧祈福……身上有煞气。」

    「煞气?」

    萧景琰皱起眉。

    「你是说,他命格不好?」

    「不仅仅是命格。」

    我回想起刚才那个孩子触碰铁蛋时的眼神,背脊一阵发凉。

    「皇上,您见过哪个六岁的孩子,在被赏了一盘油腻腻的肘子后,还能笑得那么『标准』吗?他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没有。」

    「这说明他教养好?」

    「不,这说明他没有『心』。」

    我把铁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龟壳。

    「他的情绪是假的,动作是假的,连那个笑容都是假的。就像是……被人精心操控的提线木偶。」

    「而且,」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萧景琰凑近我:「什么味道?奶香味?」

    我摇摇头。

    「是土腥味。」

    「很淡,被熏香盖住了,但我闻得到。」

    「那是常年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或者……经常接触地底下的东西,才会沾染上的味道。」

    萧景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是帝王,对于这种阴私之事,有着天然的敏锐。

    「你是说,成亲王有问题?」

    「成亲王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这个孩子,绝对不是来『祈福』的。」

    我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对着烛光照了照。

    「皇上,这宫里怕是要不太平了。」

    「这孩子不是福星,是颗雷。」

    「而且,是一颗专门埋在咱们身边的,会走路的雷。」

    萧景琰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别怕。」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既然是雷,那就别怪朕,让他炸在埋雷人的手里。」

    窗外,夜色深沉。

    一阵阴风吹过,听竹轩外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无数鬼魅在窃窃私语。

    我看着桌上依旧缩在壳里的铁蛋,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孩子进宫的第一天,连最迟钝的乌龟都感觉到了危险。

    这场名为「过继」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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