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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不想比,没空,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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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在太和殿上,我豪情万丈地接下了战书,甚至还放出了「要把观星台改成火锅城」的狠话。

    但回到听竹轩,关起门来,我立刻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的那种。

    「我刚才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瘫在软榻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三天后?那岂不是还要准备三天?还得沐浴焚香?还得背词?还得早起?」

    「天哪,杀了我吧。」

    我翻了个身,看着坐在旁边一脸淡定的萧景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皇上,咱们能不能反悔?就说……就说娴妃娘娘突然得了失心疯,生活不能自理,没办法参加斗法了。或者……就说我怀孕了!动了胎气!」

    萧景琰正端着一杯茶,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无奈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你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晚了。」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圣旨已下,昭告天下。现在全京城的百姓都在下注,赌你是妖妃还是神女。赌坊的赔率都已经开出来了,你要是这时候退缩……」

    「怎样?」我抱着一丝希望。

    「那就不只是去皇陵守墓了。」

    萧景琰放下茶杯,声音凉凉的,「欺君之罪,加上妖言惑众,还有临阵脱逃……恐怕连我也保不住你的脑袋。」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而且。」

    萧景琰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冒着火星的铜盆——刚才一回来,我就把那封黑漆漆的战书扔进去烧了取暖。

    「你把人家的战书都烧了,这在江湖规矩里,叫『不死不休』。」

    我看着那堆灰烬,欲哭无泪。

    手贱啊!

    刚才只是觉得那纸有点潮,想烤干一点,谁知道它那么易燃!

    「可是我真的不想比啊……」

    我像条死鱼一样摊在榻上,「那个司徒空可是专业的!人家从小练童子功,看星星看月亮长大的。我呢?我就是个业余选手,靠的全是……运气。」

    「赢了没奖品(火锅城那是气话,能不能建成还两说),输了要掉脑袋。这买卖太亏了,不划算,坚决不干。」

    我说完,直接拉过被子蒙住头。

    「我不管,我要睡觉。这三天谁也别叫我,我要睡死过去。」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我感觉到床边塌陷了一块。萧景琰坐了下来,隔着被子拍了拍我。

    「真的不比?」

    「不比。」我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回答,「除非天上掉馅饼。」

    「馅饼没有。」

    萧景琰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得意。

    「但是……朕可以给你别的。」

    「比如?」我竖起了耳朵。

    「比如……」萧景琰慢条斯理地说道,「朕准许你把听竹轩再扩建一倍。把你后面那片竹林铲了,给你挖个露天温泉池子,引西山的活水进来。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泡就什么时候泡。」

    被子动了一下。

    温泉……这个诱惑有点大。

    「还有。」

    萧景琰继续加码,「朕知道你怕死,也怕麻烦。这次若是你能赢了司徒空,堵住那帮老臣的嘴……朕赐你一块『免死金牌』。」

    我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免死金牌?!」

    我盯着萧景琰,「真的?就是那种……丹书铁券?不管我犯了什么错,除了谋反都能免死的那种?」

    萧景琰点头:「君无戏言。」

    「而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晃了晃,「朕已经让人做好了。纯金的,足足五斤重。」

    五斤重!纯金!

    这哪里是金牌,这是我的养老保险啊!

    有了这个,我还怕什么皇后?怕什么太后?甚至以后要是萧景琰哪天看我不顺眼了,我还能拿着这就跑路,把它熔了当盘缠!

    「成交!」

    我一把抢过那块金牌,抱在怀里用力蹭了蹭,甚至还张嘴咬了一下。

    嗯,软的,真金。

    「不就是个神棍吗?不就是个少司命吗?」

    我重新燃起了斗志,把金牌塞进枕头底下藏好,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

    「比!必须比!我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萧景琰看着我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大衍的国运,竟然是靠一块五斤重的金子维系的。

    这说出去谁信?

    ……

    接下来的三天,听竹轩成了禁地。

    所有人都以为我在闭关修炼,推演天机,甚至连路过的宫女都踮着脚尖走,生怕惊扰了我的「法阵」。

    而实际上——

    第一天。

    「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我在跟霍青云她们打麻将。

    第二天。

    「这个肘子炖得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腻。青鸾,去弄点酸梅汤来解解腻。」

    我在搞吃播。

    第三天。

    「呼……呼……」

    我在睡觉。

    直到第三天傍晚,萧景琰实在忍不住了,跑来看我「备战」的情况。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我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口水。

    「这就是你的备战?」

    萧景琰把我晃醒,一脸的一言难尽,「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司徒空已经在太和殿广场上设坛做法三天三夜了,滴水未进,据说已经感应到了天意。你呢?你感应到了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嘴角,翻了个身。

    「我感应到了……困意。」

    「你!」萧景琰气结。

    「哎呀,放心吧。」

    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玄学这种事,讲究的是天赋和灵感。临阵磨枪没用的。他饿了三天,那是他在消耗脑细胞。我睡了三天,那是在养精蓄锐。」

    「你看那些算命瞎子,哪个不是吃饱了才有力气瞎扯淡?」

    萧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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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行吧。」

    他叹了口气,替我掖好被角,「朕也不指望你能赢得多漂亮,只要别输得太难看就行。万一……万一真输了,朕就把那金牌给你,你也别去守墓了,朕安排人送你出宫,去江南躲躲。」

    我心里一暖。

    这男人,居然连退路都给我想好了。

    「放心。」

    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我不会输的。因为……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

    决战之日。

    太和殿广场。

    今日的皇宫,比过年还要热闹。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列两旁,御林军维持秩序,甚至还特许了一部分京城有名望的百姓代表进宫观战。

    广场中央,搭起了两座高台。

    左边那座,布置得极为繁复。挂满了幡旗,摆着香案、铜鼎、龟甲、蓍草,甚至还有几个童子在旁边举着法器。

    一个身穿黑白道袍、头戴高冠的年轻男子,正盘膝坐在高台中央。他面容清俊,双目微阖,浑身散发着一种出尘的、高深莫测的气息。

    这就是司徒空。

    天机司少司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此时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射向对面那座空荡荡的高台。

    「时辰已到!」

    礼部尚书高声唱喝,「请娴妃娘娘登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广场的入口。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

    一刻钟过去了。

    没人。

    两刻钟过去了。

    还是没人。

    百官开始窃窃私语。

    「怕了?」

    「肯定是不敢来了!我就说她是妖妃!」

    「临阵脱逃,成何体统!」

    司徒空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凡夫俗子,也敢妄谈天机。看来是不必比了。」

    就在皇后露出胜利的微笑,准备宣布我弃权的时候。

    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吱呀——吱呀——」

    那是木轮碾过地砖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装饰着华丽帷幔的……步辇?不,应该说是一张移动的大床,慢悠悠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那床极大,由八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抬着(其实

    透过纱帘,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侧躺在里面,甚至还能听到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声。

    全场石化。

    司徒空的表情裂开了。

    这是来斗法的?还是来春游的?

    大船一路滑行,最后停在了右边的高台下。

    一只白皙的手从纱帘里伸出来,随后,我那张睡眼惺忪的脸露了出来。

    我没下车。

    也没登台。

    我只是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然后对旁边的青鸾招了招手。

    「太晒了。把伞撑起来。」

    青鸾面无表情地撑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对面高台上那个气得快要升天的司徒空,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早啊,那个谁。」

    「不是要比吗?开始吧。速战速决,我还要回去补觉呢。」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司徒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

    「娴妃娘娘好大的架子。既是斗法,便要敬畏天地。娘娘如此怠慢,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

    「老天爷都很忙的,哪有空管我睡不睡觉。倒是你……」

    我指了指他那张因为暴晒而有些脱皮的脸。

    「晒了三天了吧?没涂防晒霜吗?这脸都晒成猴屁股了,也不怕老天爷看了笑话。」

    「噗——」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司徒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一张利嘴!」

    他大袖一挥,厉声道,「既然娘娘如此自信,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第一局!射覆!」

    所谓射覆,就是猜东西。

    把一个物品藏在不透明的容器里,通过占卜推算出里面是什么。这是玄学界最基础,也最考验功力的比试。

    「来人!」

    司徒空一挥手。

    两个小太监抬上来一个巨大的、密封的红木箱子,放在了两座高台的中间。

    「这箱中之物,乃是本官亲自放入,除了本官,无人知晓。」

    司徒空冷冷地看着我,「请娘娘起卦,猜猜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瞥了一眼那个箱子。

    距离有点远,大概有二十米。

    罗盘玉佩在我怀里安静如鸡。

    它好像……没反应?

    完了。

    这距离超出了信号覆盖范围?

    我心里一紧,手里的瓜子突然就不香了。

    这下,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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