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章 烤全羊、墙壁里的眼睛与前朝旧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听竹轩的门窗紧闭。

    屋里没点安神香,而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霸道的、令人食欲大动的孜然和油脂焦香。

    我和萧景琰,这对大衍王朝最尊贵的夫妻(虽然一个是妾),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

    中间放着那只从太极殿打包回来的、少了半条腿的烤全羊。

    「好吃。」

    我撕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羊排,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西域的厨子果然有一手,这皮烤得,酥脆掉渣。」

    萧景琰手里也拿着一块肉。

    他吃得比我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他脱去了那身沾了酒气的龙袍,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中衣。袖子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嘴唇上沾着一点油光,让他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确实不错。」

    他咽下羊肉,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比御膳房做的有味道。」

    「那是。」

    我含糊不清地说道。

    「御膳房做菜,讲究的是规矩,是排场。这东西,讲究的是火候,是野性。」

    「就像皇上您。」

    「我?」萧景琰挑眉。

    「在太极殿上,您是端着的玉雕菩萨。在这儿……」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骨头。

    「您就是个也会饿、也会馋的大老爷们。」

    萧景琰愣了一下。

    随即,他轻笑一声,把骨头扔进痰盂里。

    「大老爷们。」

    他咀嚼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这词儿,朕爱听。」

    ……

    夜深了。

    羊肉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骨架。

    灵儿进来收拾了残局,又端来了一壶消食的山楂茶。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捧着茶杯,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准备酝酿睡意。

    萧景琰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林舒芸。」

    他突然开口。

    「嗯?」

    「今晚那个西域公主……」

    他放下书,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真的看到了蛇?」

    「看到了。」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酸甜的山楂茶。

    「那是『魅气』具象化后的形态。」

    「粉红色的,滑腻腻的,缠在人的脖子上,吸人的阳气。」

    「如果今晚我不打断她……」

    我看着萧景琰。

    「皇上,您今晚可能真的会把她带回宫。」

    「然后?」

    「然后不出三个月,您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听她话的傀儡。」

    「这大衍的江山,也就改姓了。」

    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种滑腻的触感。

    「西域……」

    他冷哼一声。

    「看来,朕对他们太仁慈了。」

    「朕会派兵。」

    「打到他们不敢再养蛇为止。」

    霸气。

    我默默点赞。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反应。被算计了,那就打回去。

    不像我,被算计了只想把对方的祖坟风水给改了。

    「呼——」

    就在这时。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在屋里吹过。

    不是从门窗吹进来的。

    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这风,阴冷,细微,带着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

    它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变成了惨绿色。

    我手里的茶杯一抖。

    「怎么了?」萧景琰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有风。」

    我放下茶杯,眉头紧锁。

    「这屋里……漏风。」

    「漏风?」

    萧景琰看了一眼四周。

    「这听竹轩虽然破,但前几天内务府刚修缮过,门窗都是新的。」

    「不是门窗。」

    我站起身,闭上眼睛。

    开启「视界」。

    在我的黑白视野里。

    那股阴冷的风,并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而是从……

    我的软塌后面。

    那面看似坚固、挂着一幅山水画的墙壁里吹出来的。

    在那面墙的深处。

    有一团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灰气。

    那不是鬼气。

    那是……空腔的气息。

    「墙里……有东西。」

    我睁开眼,指着那面墙。

    「皇上,借您的剑一用。」

    萧景琰二话不说,把挂在床头的剑递给我。

    我走到墙边,摘下那幅画。

    画后面,是一块块青色的方砖。

    看起来严丝合缝。

    但我伸出手,在那股冷风吹出的位置——大概离地三尺的地方,轻轻敲了敲。

    「咚、咚。」

    声音很沉闷。

    但我又往左移了三寸。

    再敲。

    「空、空。」

    声音变了。

    清脆,空洞。

    这里面是空的!

    萧景琰的神色瞬间变得凌厉。

    他走过来,示意我退后。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扣住那块发声空洞的青砖边缘。

    内力一吐。

    「咔嚓。」

    那块砖竟然松动了。

    它并没有被泥浆封死,而是像个塞子一样,被人巧妙地塞在里面。

    萧景琰用力一拔。

    整块砖被抽了出来。

    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的霉味,从洞里扑面而来。

    我凑过去,举起烛台。

    借着火光,我看到了洞里的东西。

    那不是金银财宝。

    也不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而是一个……

    木匣子。

    紫檀木做的,已经发黑了,上面积满了灰尘。

    但在匣子的正上方。

    镶嵌着一颗……

    眼球。

    不,确切地说,是一颗用白玉和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逼真到了极点的眼球。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洞里。

    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把烛台扔了。

    太邪门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我的卧室墙里,居然藏着一只眼睛!

    我想起我在这张软榻上睡了那么久,翻了那么多次身,甚至还和萧景琰在这里……那啥(虽然只是睡觉)。

    一直有一只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砖,在看着我们。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景琰也皱起了眉。

    他并不怕这东西。

    他伸手,将那个木匣子拿了出来。

    匣子不重。

    那颗玉石眼球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这眼球……」

    萧景琰盯着它。

    「像是某种图腾。」

    「我在西域的古籍上见过,叫『全知之眼』。」

    「寓意……监视,与窥探。」

    他把匣子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

    匣子没有锁。

    萧景琰用剑尖挑开了盖子。

    「啪嗒。」

    盖子翻开。

    里面没有暗器,也没有毒烟。

    只有一本……

    泛黄的、纸张已经有些脆裂的手札。

    封面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两个字:

    “罪言”。

    我凑过去看。

    那字迹很眼熟。

    不是因为我认识写字的人,而是因为这种字体……

    叫「簪花小楷」。

    是宫里受过高等教育的嫔妃们最喜欢用的字体。

    萧景琰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这是……」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陈妃的字迹。」

    「陈妃?」我不解。

    「先帝的宠妃。」

    萧景琰死死地盯着那本手札。

    「也是……朕的养母。」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养母?

    我记得萧景琰的生母是宫女,生下他后就去世了。他是被当时的陈妃抚养长大的。

    但在十年前,也就是萧景琰登基前夕。

    陈妃突然暴毙。

    太医院给出的结论是「急病」。

    但现在看来……

    这本藏在墙壁里、名为《罪言》的手札,似乎藏着当年真正的秘密。

    「宣德二十年,冬。」

    萧景琰念出了第一行字。

    「吾命休矣。」

    「那个女人……她不会放过我的。」

    「她给我下了蛊。」

    「那是来自苗疆的……金蚕。」

    「轰——」

    我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金蚕蛊!

    皇后体内的金蚕蛊!

    原来,早在十年前,这东西就已经出现在宫里了!

    而且,是用在了陈妃身上!

    萧景琰的手在抖。

    他继续往下看。

    「我不怕死。我只怕……护不住景琰。」

    「那个女人,她想要景琰的命。她想要那个位置。」

    「我只能……把蛊引到自己身上。」

    「但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

    「我把这本手札藏在听竹轩(当时叫冷香院)。因为这里是……那个人的旧居。」

    「只有在这里,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她才不敢轻易进来。」

    「那个人……」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不是人。」

    「她是……」

    手札到这里,字迹变得潦草而凌乱,仿佛写字的人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划破了纸张写下的。

    “她是……不死的……长生者。”

    啪。

    萧景琰合上了手札。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不死的……长生者?」

    他喃喃自语。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

    我也觉得荒谬。

    但我的「视界」告诉我,这本手札上残留的气息,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陈妃没有撒谎。

    她在临死前,看到了某种超出了常理的东西。

    「皇上……」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听竹轩……以前是谁住的?」

    陈妃说,这里是「那个人」的旧居。

    萧景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听竹轩……」

    「这里在五十年前,是……太皇太后年轻时住过的地方。」

    太皇太后?

    那位已经活了九十岁、在慈宁宫深居简出、据说已经修仙问道的老祖宗?

    我只在入宫的大典上远远见过她一面。

    那时候,她坐在高高的凤椅上,垂着帘子,看不清脸。

    只觉得那股气息……

    很淡。

    淡得像是不存在。

    「难道……」

    我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陈妃说的『那个人』,是太皇太后?」

    「这不可能。」

    萧景琰断然否定。

    「太皇太后是朕的皇祖母,她平日里吃斋念佛,从不过问后宫之事。而且她年事已高……」

    「皇上。」

    我打断了他。

    我指了指那个木匣子上的眼球。

    「这只眼睛……叫『全知之眼』。」

    「如果这匣子是陈妃留下的,那这只眼睛,又是谁刻在墙里的?」

    「或者是……」

    我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只眼睛,本来就在这里。」

    「是『那个人』留下的。」

    「她在监视这里。监视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陈妃。」

    「也包括……」

    我指了指自己。

    「现在的我。」

    一阵风,再次从洞口吹出。

    这一次。

    那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声极其轻微的、苍老的……

    叹息。

    「唉……」

    我和萧景琰同时僵住了。

    我们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洞口。

    那只刚才被取出来的玉石眼球,正放在桌子上。

    但在那烛光的映照下。

    它的瞳孔。

    似乎……

    转动了一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