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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冷宫的路,很长。
尤其是在半夜三更,裹着一床十斤重的大棉被,还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潜行。
我觉得自己像个行走的巨型粽子。
或者是某种成精的蚕蛹。
「林舒芸。」
走在前头的萧景琰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一团在黑暗中艰难挪动的棉被。
「你能……走快点吗?」
「不能。」
我从被子的缝隙里露出两只眼睛。
「皇上,臣妾这是负重前行。」
「而且,臣妾这是为了安全。棉被厚,能挡风,能挡煞,万一那东西突然窜出来咬人,还能挡一口。」
萧景琰嘴角抽了抽。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去捉鬼还要自带床品的道士。
但他没说什么。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到了我身侧。
原本刺骨的寒风,瞬间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去了一大半。
加上他身上那股天然的、旺盛的纯阳龙气。
我感觉暖和多了。
「这叫……人形暖炉。」我在心里默默给皇帝陛下贴了个新标签。
……
「什么是『厌生』?」
路上,萧景琰压低声音问道。
既然要破局,他必须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
「厌,通『压』。胜,即『克制』。」
我一边喘气(被子太重),一边给他科普。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最早是工匠们用来报复克扣工钱的主家的。」
「他们在盖房子的时候,会在墙缝里、梁柱下,埋藏一些特定的东西。比如带血的瓦片、倒插的筷子、刻了字的木人……」
「这些东西,会破坏房子的磁场,也就是风水。」
「轻则让人噩梦连连、家宅不宁;重则……」
我顿了顿,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冷宫高墙。
「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萧景琰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温度骤降,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你是说,有人想让朕……断子绝孙?」
「不止。」
我摇摇头。
「灵儿只是个引子。」
「那块带尸油的木炭,是个信号增强器。」
「对方真正的目标,不是灵儿,也不是我。」
我抬起头,看着萧景琰那张在夜色中冷峻的侧脸。
「皇上,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痛?」
「是不是总梦见……被困在一个四面透风的黑屋子里,出不去,喊不出?」
萧景琰猛地转头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就是『厌胜』的特征。」
我指了指我们脚下的路。
「这皇宫,就是您的家。您是这里的主人。」
「有人在这个『家』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埋了钉子。」
「这钉子扎在皇宫的脉络上,您作为主人,自然感同身受。」
「您的头痛,不是病。」
「是这座皇宫……病了。」
萧景琰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一直以为那是旧疾,是杀戮过多的报应。
原来。
是有人在背后,拿着锤子,一寸一寸地凿他的江山,凿他的命。
「好。」
他吐出一个字,带着血腥味。
「那就让朕看看,到底是谁在给朕下钉子。」
……
冷宫到了。
这里是皇宫的禁地,也是被遗忘的角落。
断壁残垣,枯草丛生。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和灰尘味。
这里没有灯。
只有惨白的月光,照在那些斑驳的门窗上,像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
「这里……好湿。」
萧景琰皱眉。
是的,湿。
一走进冷宫的范围,那种粘稠的、阴冷的湿气,就扑面而来。
我的棉被表面,甚至已经凝结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就是这儿了。」
我裹紧被子,开启了「视界」。
在我的黑白视野里。
这座死寂的冷宫,并不寂寞。
那些红色的细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这里,像一张巨大的血管网。
它们在搏动。
在输送着黑色的养料。
而所有红线的终点,都指向了院子中央。
那里,有一口井。
一口已经干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井。
井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压着,上面还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封条。
看似封印,实则……
那是祭坛。
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井盖的缝隙里冒出来,顺着地下的脉络,流向皇宫的各个角落。
尤其是……流向养心殿。
「在那。」
我伸出一只手(迅速又缩回被子里),指了指那口井。
「那就是阵眼。」
萧景琰提剑就要走过去。
「慢着!」
我喊住他。
「皇上,别靠太近。」
「那井边……有东西。」
「什么东西?」萧景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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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枯草的声音。
「不是人。」
我盯着井口。
在我的视野里,那口井的周围,蹲着几只……「猫」。
不。
那不是真的猫。
那是用死去的黑猫尸体,经过特殊处理后,摆成的「守灵阵」。
它们虽然死了,但在阵法的作用下,依然保留着动物死前的怨恨和攻击性。
一旦有人靠近。
那些看不见的怨气,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皇上,借您的剑一用。」
我说。
萧景琰把剑递给我。
我从怀里掏出那瓶没用完的「风油精」(醒神油)。
倒了一点在剑刃上。
又从被子里(其实是袖袋里)摸出一把朱砂粉,抹在剑身上。
「这叫……给物理攻击附魔。」
我把剑还给他。
「那井边,有四只『黑猫煞』。」
「东南西北,各一只。」
「皇上,您剑法好。」
「待会儿我喊方位,您就刺过去。」
「记住,要快,要狠。」
「刺空气?」萧景琰看着手里这把散发着薄荷味和朱砂味的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对,刺空气。」
我神色严肃。
「那是煞气凝聚的点。」
「刺散了它们,我们才能开井。」
「好。」
萧景琰没有再多问。
他相信我。
这种信任,是在一次次生死关头建立起来的。
他持剑而立,身形挺拔,宛如一尊战神。
「开始吧。」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口井。
那几只「黑猫」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弓起了身子,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那团黑气开始剧烈翻涌。
「东!」
我低喝一声。
「唰——」
萧景琰的剑,如闪电般刺向东方虚空。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凭空炸响。
真的有声音!
萧景琰心头一震。
剑尖似乎刺到了什么阻碍,但随即贯穿而过。
一团黑烟散去。
「南!」
我又喊。
萧景琰回身一剑。
又是一声惨叫。
「西!」
「北!」
四剑。
干脆利落。
随着最后一声猫叫消失,那一直笼罩在井口的、让人感到压抑的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破了。」
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反噬带来的)。
「皇上威武。」
萧景琰收剑,看着剑尖上那一抹诡异的黑色污渍。
那是……煞气凝结成的实体?
他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但他没时间震惊。
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井边。
「开井。」
他说。
他把剑插回鞘中,双手扣住那块沉重的青石板。
「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块重达百斤的石板,被他硬生生地挪开了。
「呼——」
一股阴风,从井底冲了上来。
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萧景琰下意识地掩鼻。
他探头往下看去。
井很深。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但在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别看太久。」
我拉住他的衣袖。
「井底……有脏东西。」
「看到了吗?」
我指着那点红光。
「那是……灯。」
「长明灯?」萧景琰皱眉,「枯井里怎么会有灯?」
「不是给活人点的。」
我声音幽幽。
「那是引魂灯。」
「照亮了它,
「皇上。」
我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把那个要把您『断子绝孙』的东西……」
「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