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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我不想救驾,是马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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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琰的剑,停在了我的胸口上方。

    剑尖冰冷。我甚至能感受到剑身上那股带着血腥味的寒气。

    他的剑停住了。

    但那股凛冽的杀意,却像冰锥一样,死死地扎在我的皮肤上。

    他没有松手。

    他只是眼带疑惑地看向我。

    他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发出了吼叫。

    「嗖——」

    紧接着。

    那声尖锐的破空声,从我的头顶掠过。

    带着死亡的呼啸。

    一支乌黑的冷箭,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擦着萧景琰的侧脸飞过,然后「哆」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入木三分。

    箭尾犹自颤抖。

    那箭头泛着惨绿色的光。

    见血封喉的剧毒。

    世界,再一次凝固了。

    萧景琰猛地转头,看向那支箭。

    那箭头,距离他的左耳,不到一寸。

    他的额角,被箭带起的风擦破了一丝皮,血珠渗了出来。

    他看着那支箭。

    又低头,看着那个躺在地上,满脸泥土,嘴角还沾着一根草叶的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杀意、疲惫、以及无法掩饰的震惊,在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疯狂翻涌。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他想问什么?

    问我怎么知道有箭?问我是不是人是鬼?问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成功了。

    我救了他一命。

    而且,代价巨大。

    我那根用来砸馒头的右臂,此刻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

    我躺在冰冷的腐叶堆里,大口喘着气。

    身体的剧痛,让我的反噬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顶点。

    我感觉脑子里像有几万只马蜂在嗡嗡乱叫,眼前的世界在旋转,所有的色彩都在扭曲。

    「皇上,快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吼。

    「别管我!他们追上来了!」

    我努力开启「视界」,看到远处的黑气正在迅速靠近。

    我的话,终于打破了萧景琰的僵局。

    他终究是帝王。

    他没有时间去研究我是神是鬼。

    他抓住了我的手臂。

    那只手,冰冷,有力,带着鲜血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起来!」

    他没有温柔地搀扶。

    他是野蛮地,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痛得闷哼一声,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我的右臂……

    「驾!」

    他没有理会我的伤势。

    他只是架着我,以一种半拖半拽的方式,朝着丛林的深处踉跄跑去。

    那匹「小黑」马,早已经被刚才的变故吓得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只能靠两条腿。

    在灌木丛和腐叶堆里,狼狈逃窜。

    「往左边!」

    我被他架着,身体像个布袋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努力保持着清醒,指着一个方向。

    「往左!那边地势低!他们不会想到!」

    我指的方向,是一片灌木丛极其密集、地面上满是荆棘和枯枝的烂路。

    萧景琰没有质疑。

    他相信我的「预警」能力。

    他猛地转向,冲进了那片荆棘丛。

    「嘶啦——」

    我的衣服被荆棘勾破,露出了里面的棉布衬衣。

    皮肤也被划开了无数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埋怨。

    「皇上!慢点!我的衣服!」

    「衣服?」萧景琰跑得气喘吁吁,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想着你的衣服?!」

    「衣服很重要啊!」我几乎是哭喊着说,「这件是新做的!荆棘挂上去很难看的!」

    我确实不是作。

    那件衣服里,可缝着我的金瓜子和银锭啊!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要是跑丢了,我以后连养老钱都没了!

    我一边跑,一边嫌弃地看着萧景琰。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亏死了!马跑了!衣服破了!还摔断了胳膊!」

    「你给朕闭嘴!」

    萧景琰被我这副贪财怕死的模样气得够呛。

    他无法理解,一个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为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衣服和金子!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了很久。

    身后的喊杀声和弓弦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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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萧景琰再也跑不动了。

    他左肩的箭伤,失血过多,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他体力透支。

    「停。」

    他猛地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脸上的汗水混着血和泥土,模糊了那张俊美的脸。

    「林舒芸。」

    他靠着树干,用剑支撑着身体,语气虚弱。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瘫坐在地上,靠着他的腿,同样气喘吁吁。

    我的手臂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的脑子,却因为刚才的极速逃亡,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是才人啊。」

    我看着他,老实地回答。

    「林氏舒芸。从五品。母国不受宠,父皇是战败国君主。」

    「你看到了什么?」他没有听我的废话。

    他只是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问的锐利。

    「为什么你知道有箭?」

    「为什么你总能避开伏击点?」

    「刚才那片低洼地,也是你预警的!」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装傻也糊弄不过去了。

    他不是苏贵妃。

    他是帝王。

    他需要真相,他需要一个能让他掌控的解释。

    「皇上。」

    我压低声音,故作玄虚。

    「臣妾……其实是观星者。」

    我选择了那个老郎中曾经给我讲过的,这个时代最能接受的说辞。

    「臣妾能看到……天象。」

    「天象?」

    「是。」我点头,指了指他肩膀上的伤口。

    「您的『紫微星』,本命在斗。但最近被『血煞星』和『地劫星』纠缠。」

    「血煞在左肩。地劫在左前方。」

    「刚才,那支箭,就是『地劫』。它带着死亡的讯号,从您的左前方射来。」

    「臣妾只是……看到了它的轨迹。」

    我用这个时代的语言,解释了「气运」和「磁场」。

    萧景琰听着我的话,那双黑眸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预见死亡?」

    「不。」我摇头。

    「是预见危险。」

    「臣妾只能看到,不能阻止。只能避让,不能改变。」

    我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就像现在。臣妾能看到,您的生门,并不在这。」

    「您必须往西南方向,那片低谷地带退去。」

    我指着一个方向。

    那方向,地势复杂,树木稀疏,看起来并不像个藏身的好地方。

    「为什么是那边?」

    萧景琰没有立刻行动。

    他是个优秀的猎人,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观星者」的片面之词。

    「因为……那里最乱。」

    我解释道。

    「那片低谷,有水汽,有毒瘴,有乱石。任何人都不会选择在那里设伏。因为那不是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敌人会以为,您只会往最安全、最平坦的地方跑。但您是帝王,您该往最乱、最出其不意的地方去。」

    「那里,才是生机。」

    萧景琰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他展开。

    上面是用朱笔写下的八个字:

    “黑松林凶,西南低谷。”

    我的那张「预言符」。

    他终究是看了。

    而且,记住了。

    他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重新落在我的脸上。

    这一次。

    眼神里,没有了怀疑,没有了杀意。

    只剩下一种,像是发现了旷世奇珍的……兴奋。

    「好一个林舒芸。」

    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充满了征服欲。

    「你看到了朕的『凶』,又给朕指了『生』。」

    「那朕就相信你这一次。」

    他扔掉了手里的剑,因为它已经卷刃。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指路!」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指着那个方向。

    「往西……南……」

    「快!」

    他架着我,像两只在林中受惊的野兽,朝着那片荒芜的低谷地带,狼狈地退去。

    我被荆棘抽打着脸颊,被乱石割破了鞋底。

    但我没有再抱怨。

    因为我知道。

    我的「咸鱼命」,又续了一刻钟。

    而我的命,现在就攥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我必须,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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