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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3章 雪乡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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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牧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手中翻着《情书》的分镜稿。

    他没有参与前排的喧闹,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原,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在稿纸上标注着。

    车队行驶了将近两天,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雪乡。

    商务车拐进了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失语了。

    这里的天和地之间没有界限,白色的积雪已经覆盖了一切。

    山峦、树木、屋顶、电线杆……就连空气都是白的。

    每呼出一口气,都会在面前凝成一团冰雾,久久不散。

    几片落尽叶子的白桦树矗立在路旁,枝干上挂满了冰凌,在微弱的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连风声都被积雪吞没了,整个世界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可可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踩下去,就陷进了半尺深的雪地里。

    冷气顺着裤管往上钻,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牙齿立刻开始打架。

    “妈呀……这也太冷了吧……”

    几个年轻人陆续下了车,一个个缩着脖子,搓着手,嘴里冒着白气。

    有人好奇地伸出了舌头,按照网上的说法,舔了一下金属车门把手,然后“嗷”的一声惨叫,舌头就被粘住了。

    苏牧最后一个下车,他站在雪地里,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雪山。

    天色灰白,没有太阳。

    可他的眼神却亮了。

    这种极端的物理环境,天然自带一种隔绝人世的孤独感。

    冰冷的温度,纯白的色调,安静而寂寥的氛围。

    这些正是《情书》所需要的基调。

    生与死之间的错位,暗恋与遗忘之间的拉扯,都藏在这片无声的雪原里。

    “可可。”苏牧喊了一声。

    可可正在指挥几个年轻人往下搬设备,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脚下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的。

    “老板,怎么了?”

    “场地对接的怎么样了?”

    可可搓了搓有些冻红的手,打开了随身的记事本。

    “林场招待所已经打过招呼了,房间也收拾出来了。”

    “条件比较简陋,暖气勉强够用,热水是烧锅炉的,不太稳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吃的方面,我跟当地的一个大姐谈好了,每天管三顿,以炖菜为主,说是能扛冻。”

    苏牧点了点头:“先把人安顿好,设备全部入库,今天不开工。”

    “让大家适应一下这边的气候,别第一天就冻出个好歹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以可可为首的几个年轻人开始忙碌起来。

    搬设备,分房间,领棉被,分发暖宝宝和防冻膏。

    林场招待所是一栋老式的砖木结构建筑,外墙刷着白漆,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

    屋里倒是暖和,铁皮暖气片烧得滚烫,烤得人脸红。

    可可把最大的那间房腾出来给苏牧当临时办公室,又在走廊尽头找了一间空屋子,摆上了两张折叠桌椅,权当剧组的会议室。

    忙完这些,她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竟然真的挂了一层白霜。

    “老板……您说的零下二三十度……还真不是吓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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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搓着手,哈着白气,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我感觉我的手指头都快不是我的了。”

    苏牧从临时办公室里走出来,手中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递给她。

    “辛苦了。”

    “不辛苦,为领导服务。”

    可可嘴上皮了一把,手上却接过杯子,将之紧紧捂住,这才算是缓过来了一点儿。

    “老板,明天就开机吗?”

    苏牧靠在走廊的木柱子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雪乡的夜来的早,下午四点多天就黑了。

    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之中变成了一团灰蓝色的影子,显得既壮美又荒凉。

    “明天开,”苏牧说,“第一场戏就拍祭祀。”

    可可在心里默了默剧本的排期,问道:“那沈言到了吗?”

    “到了,比咱们还要早半天。”苏牧收回视线,“他是一个人坐火车来的,在镇上的旅馆住了一晚,今天下午自己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可可瞪大了眼睛,“从镇上到这儿,少说也有十几公里吧?这雪地上走十几公里……”

    可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这里……没事儿吧?”

    苏牧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瞥了可可一眼:“人家比你正常多了。”

    他心里很清楚,沈言为什么要走过来。

    因为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这片土地,提前让寒冷和孤独浸透他的骨头,将自己变成许清风。

    因为许清风就是从这片雪原里长出来的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牧就起了床。

    窗外的雪原在黎明前的灰光中,显得有些沉寂。

    他穿上厚厚的军大衣,推开了招待所的大门,走进了寒气之中。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就在招待所后面的一片空旷的雪地上。

    几颗孤零零的白桦树,枝干光秃,被冰雪覆盖得严严实实。

    剧组的人起得更早,他们早早地就在这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祭台,上面摆上了几束白花和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被风化处理过的女人照片。

    正是林初夏的照片。

    这个场景里面除了雪、树和孤零零的祭台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了。

    天地间的白色将一切吞没,连声音都沉到了雪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面,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杯中冒出的热气缓缓升腾。

    他穿着军大衣,压低帽子,拿起了对讲机。

    “各部门就位。”

    远处,沈言从一棵白桦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领口竖起,挡住了半张脸。

    身形看起来有些消瘦,在白茫茫的雪地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化妆,脸上带着这几天赶路留下来的疲惫和风霜。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睛是活的。

    苏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手指在对讲机上轻敲了两下。

    “开机。”

    “第一场,许清风参加未婚妻林初夏的周年祭。”

    “Act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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