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不到一分钟,地址就发了过来。
不出所料,就在华南大区的暗堡。
暗堡是哪都通关押高危异人的地方,陈墨听过,但从没去过。
当初马仙洪就是从那里被捞出来的,如今轮到他亲自走一趟了。
半小时后,陈墨到了。
暗堡的位置很偏,藏在一片不起眼的山林里。
地面上的建筑只有几栋不起眼的平房,真正的设施都在地下。
陈墨从半空中落下,站在正门口。
环境和他预估的不太一样。
没有想象中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氛。
入口处干净明亮,绿化做得不错,阳光照在门前的空地上,甚至让人有种来参观的错觉。
当然,这只是表象。
能在暗堡自由活动的异人,只有极少数。
大多数人,包括陈朵,绝大多数时间都要待在特定的房间里,被层层限制。
陈墨朝门口走去。
门外的几名守卫原本正在闲聊,声音不大,但以陈墨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临时工,怕是熬不过这次了。”
“谁说不是呢,廖头这几天急得嘴上都是泡,到处求人。”
“咱们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就摊上这种命?”
“蛊毒这东西,从药仙会带出来的,谁能有办法?”
“听说廖头向上头求援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上头?上头那些人,有几个真心管她死活?能用就留着,用不了就……”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廖头这次是想请那个人。”
“哪个人?”
“还能有谁?陈墨啊。前阵子把米国治得服服帖帖的那个。”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请陈墨?疯了吧?那种人物,怎么可能会来管这种事?”
“就是,人家什么身份?那可是官方钦点的护国尊者……咱们华南大区的事儿,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我听说的陈墨,冷酷暴戾,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米国那边死了多少人?特拉斯总部直接削平了。这种人,能指望他发善心?”
“廖头也是急糊涂了,这种求援根本不可能有回应。”
几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命苦啊……”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陈墨。
闲聊戛然而止。
那个身影……
天天出现在新闻里,出现在异人圈子的每一个讨论里。
异人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
陈墨。
守卫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片刻前他们还在说这个人不可能来,转眼间,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站在了面前。
领头的守卫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信切换成了恭敬。
“陈……陈墨先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都有点哆嗦,“您……您怎么来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找陈朵。”
守卫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是是是!您稍等,我马上通报!”
他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是生怕耽误一秒。
不到一分钟,一个身影就从暗堡深处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廖忠。
华南大区的负责人,陈朵的直接管理者。
四十多岁,浓眉大眼,面相凶狠。
此刻却满脸憔悴,眼眶发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看到陈墨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然后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抖:“陈先生……谢谢您能来!谢谢!”
廖忠抬起头,眼眶更红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陈先生,陈朵的性命,就拜托您了!”
“一切好说。”
陈墨开口,“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困难,不必如此。”
廖忠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我太激动了,您别见怪……”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这边请。我带您去陈朵现在待的地方。”
陈墨跟在他身后,一路向暗堡深处走去。
穿过几道需要权限验证的金属门,又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处被重重隔离的房间外。
即便是陈墨,看到里面的景象,也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那是一间完全封闭的隔离室,四壁都是特殊材料制成,此刻却已经面目全非。
房间中央,陈朵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
她穿着特制的隔离服,但那隔离服都已经开始被蛊毒侵蚀。
紫色的雾气从她身上不断溢出。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腐蚀。
金属在融化,混凝土在剥落,空气都在扭曲。
那些蛊毒已经彻底失控,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廖忠站在陈墨身旁,声音格外沙哑,“三天前开始恶化的,到今天早上,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蛊毒彻底爆发的情况下,任何人进去都会死。隔离服根本撑不住,防护装备也撑不住。我们试过远程注射抑制剂,根本没用。”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房间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廖忠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绝望。
“董事会那边已经讨论出结果了。”
“如果……如果不能解决的话,就使用热武器,连人带蛊毒一起消灭。”
陈墨侧头看了他一眼。
廖忠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我争取了很久……才争取到联系上您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向陈墨,眼眶通红。
“陈先生……”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祈祷。
“求您了。”
陈墨点了点头。
“没问题。”
“你先离开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
“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就行。”
廖忠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看着陈墨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声低低的:“……好。”
廖忠转过身,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