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曲彤,无形的生物力场再次蔓延,将他和曲彤包裹。
下一刻,两人身影再次从院落中消失。
……
京北中心区域,哪都通公司总部大楼。
顶层的专用直达电梯指示灯悄然亮起,门无声滑开。
陈墨带着曲彤,出现在一条安保级别极高的内部走廊中。
赵方旭已经带着两名心腹等在那里。
见到陈墨将她带来,眼中震惊之色愈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陈墨,确认他无恙。
随即落在他身后戴着重重枷锁,面色苍白的曲彤身上,眼神复杂。
就是这个女人,引发了后面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事件。
“陈墨,你……”
赵方旭刚开口。
陈墨却抬手打断,目光直视赵方旭:“给我安排一个地方,暂时把她关起来。”
赵方旭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对旁边一人点了点头。
那人立刻拿起通讯器低声安排。
“跟我来。”
赵方旭转身,带着众人走向走廊深处。
穿过数道需要极高权限验证的合金门,坐电梯来到地下三层后,几人来到一间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囚室前。
这里原本就是公司用于临时关押危险异人的地方。
囚室的门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陈墨没有立刻将曲彤推进去。
他转身,面对着她。
曲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深处涌起一丝惊惧,但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牢牢禁锢在原地。
陈墨简单抬手。
咔嚓!
咔嚓!
四声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曲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她瘫倒在地,双臂和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
很显然,四肢的骨骼以一种夸张的形态碎裂。
陈墨知道,这种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对普通人而言,终生都无法再站起来。
但是在有双全手的情况下,只要时间足够,就能恢复如初。
要知道,在原作中,吕良可是直接被削去了四肢,却在觉醒双全手后,尽数恢复。
至于公司,自己在米国的所作所为,相信也起到了该有的震慑,应当不会在暗中搞一些小动作。
陈墨心念一动,生物力场发动,将瘫软在地的曲彤直接送入了囚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闭合,内外彻底隔绝。
直到亲眼看着囚室彻底封闭,各项监控数据显示正常,赵方旭才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他全程沉默地看着,没有阻止。
陈墨转过身,面向赵方旭,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对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退到远处。
他引着陈墨,来到附近一间保密级别极高的会议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洁。
赵方旭示意陈墨坐下,自己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份份文件,投影在墙壁的屏幕上。
文件内容触目惊心。
米国官方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的辞令、媒体上甚嚣尘上的“恐怖袭击”指控和煽动性报道、国际舆论场上明显被引导的对立情绪、某些国家或明或暗的表态附和……
甚至,在几份标有最高机密等级的情报摘要中。
隐约提到了对方内部某些强硬派系,正在推动以反恐的名义,采取包括军事选项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
“陈墨,你这事情闹得太大了,有些不太好收场。”
赵方旭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凝重,“米国方面这次是铁了心想要把事态升级。”
“他们不断施压,要求我们交出凶手,否则不惜采取极端措施,这已经超出了异人纠纷的范畴。”
他切换了几份图表。
显示出当前华夏在一些前沿关键技术,对其体系仍存在相当的依赖。
“目前我们在很多方面确实还受制于人,对方如果真的一意孤行,发动全面制裁甚至更过激的行动,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损失……难以估量。”
“这个烂摊子,太大了。”
赵方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陈墨,斟酌着用词:“你看……这件事,你觉得,要怎么解决比较好?”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而是用了商量的口吻。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陈墨目光扫过那些充满威胁意味的文件和图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怎么解决?”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嘲弄,“这不是明摆着么。是他们先玩不起。”
“异人的事,按异人界的规矩来,各凭本事,生死自负。”
“他们的人技不如人,总部被拆,那是活该。”
“现在倒好,自己玩脱了,就想掀桌子,玩这种下三滥的舆论施压?”
陈墨摇了摇头,“要是那个马斯特,或者贝希摩斯的什么人,直接站出来跟我约战,无论输赢,我倒还敬他是条汉子。”
他抬眼,看向赵方旭,眼神清澈而直接:“我现在的实力,想必你们哪都通,还有上面的官方,都有了新的认知。”
“怎么选择,在你们。”
陈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的意见是,态度强硬点。”
“直接放话出去,曲彤是我抓的,特拉斯是我拆的,贝希摩斯的人,也是我杀的。”
“谁不服,谁想替他们出头,无论是特拉斯、贝希摩斯,还是其他什么牛鬼蛇神……尽管来。”
“我都奉陪。”
“地点时间方式,随他们定。单挑群殴,我都接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给他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用异人的方式,了结这件事。”
“如果一个月后……”
陈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还用这种下三滥的国家手段没完没了……”
“那下次没的,可就不只是特拉斯的蜂巢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赵方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额角处,细密的汗珠无声地渗了出来,沿着鬓角缓缓滑下。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作为华夏异人事务明面上的最高负责人,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处理过各种棘手的异人冲突。
向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任何异人见到他,都得暂避锋芒。
但像眼前这样,他确实是头一次遇到。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这份压力不仅来自外部,更来自内部官方的最高层。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
事情是陈墨捅出来的。
但如何善后,如何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如何在维护国家利益的同时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这个难题,交给了负责异人事务的他。
或者说,让他直接与陈墨沟通。
官方需要他的判断,需要他拿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可哪里有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陈墨展现出的力量,已经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和游戏规则。
赵方旭非常清楚,现在的关键,根本不是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
而是要摸清楚陈墨的底线和意图,看他想要怎么做。
陈墨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一份通知。
赵方旭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看向陈墨。
“我明白了。”
赵方旭仿佛恢复了从前的镇定,“你的意思,我会完整地传达上去。”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陈墨,你要明白。一旦按照这个方向回应,就意味着……几乎没有回头路了。”
“国际压力会空前巨大,对方很可能不会轻易接受这种解决方式,反而可能以此作为进一步升级事态的借口。”
“我们面临的,可能是全方位的围堵和敌意。”
赵方旭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时候,就需要你……”
“这就是我目前的想法。”
陈墨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照我说的做。”
他抬眼,看向赵方旭:“出什么事,我来解决。”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赵方旭所有未尽的担忧和提醒,都被堵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事已至此,与其瞻前顾后,不如顺着陈墨的想法来。。
会议室内的凝重气氛稍稍松弛。
赵方旭主动将话题引回眼前:“此事就这样吧,曲彤……你打算怎么处理?公司这边虽然能关押,但长期来看……”
“我需要一些设备。”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要求,“监测异人各项生理数据的仪器,要覆盖范围最全的那种,分析能力越强越好,公司应该有储备或者采购渠道吧。”
赵方旭微微一愣:“你要这些做什么?”
公司确实有这种东西,并且广泛运用于暗堡当中。
原本主管这些的是黄伯仁,他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有用。”
陈墨的回答言简意赅,显然不打算解释具体用途,“尽快准备好,我可以花钱买。”
赵方旭见他不想多说,也不便追问,点头记下:“好,我来安排。那曲彤本人……”
“以后,当她死了就行。”
陈墨淡淡道,“暂时在你们这儿关着,断绝一切外界接触可能。等我这边准备好了,自然会带走。”
赵方旭心中一凛。
他总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从米国归来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之前的陈墨即便实力超群,但至少还能让人感觉到可以沟通,甚至能干涉他的决定。
虽然孤高,却并非完全无法接近。
但现在,陈墨坐在那里,平静地叙述着他的决定,语气中没有商量,只有陈述。
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强势,让赵方旭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像是一种意志层面的根本性转变。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陈墨有意为之,还是实力提升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心境外显。
更让赵方旭自己都隐隐心惊的是,面对陈墨说的话,他内心竟然生不出分毫质疑的念头。
这种近乎盲从的潜意识反应,让赵方旭暗自警惕,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理智告诉他,陈墨提出的方案,是华夏方面最能掌握主动权的最佳选择。
事实上,陈墨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曲彤目前还有一定的价值。
他需要曲彤,或者说,需要她所掌握的“双全手”中,能够窥探他人记忆的“蓝手”。
至于“红手”那修复肉体的治疗能力,对他而言并非必需。
只要身处阳光之下,再重的伤势他都能缓慢恢复。
治愈速度,要远胜于双全手。
在原作中记载,想要获得双全手的能力,一共有两种方式。
其一,血脉相传,即与领悟者结合诞下的后代,有概率天生拥有。
其二,则是更粗暴直接的血肉移植。
将拥有者的部分血肉组织移植给他人,能让受体短时间内获得部分双全手的能力。
但由于强烈的排异反应,这种获得的能力极不稳定且会迅速消退。
但陈墨并不完全相信这些所谓传承的铁律。
说到底,双全手再神奇,也终究是人领悟出来的功法。
是基于某种对灵魂与肉体本质的深刻认知,而开发出的应用技巧。
既然是人创造出来的东西,就不可能真的无迹可寻,无法解析。
他不相信真有那么玄乎,必须依靠血脉或特定仪式才能触碰其核心。
他认为,只要方法得当,总能找到其关键能力的作用途径。
当然,光使用透视观察炁的流向,肯定不够。
那些精密的监测和操作设备,就是他为解析所做的准备。
他要的不是成为第二个双全手拥有者,而是掌握双全手提取他人记忆的原理,随后按照符合自身的风格加以改进。
便能成为独属于自己的能力。
至于这其中的风险和伦理问题……
在陈墨看来,对付曲彤这种人,任何手段都谈不上过分。
只是已知的这两种方法,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不能让他满意。
所以才要另辟蹊径。
过程或许会有些非常规,但结果必须可控。
“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墨见赵方旭陷入沉思,主动问道。
赵方旭回过神,摇了摇头:“设备的事我会尽快。其他的……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