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蔼死后没多久,六位临时工的耳麦同时轻微一震。
一条来自总部的简令弹出:“若确认王蔼已死,执行方案二,黑管儿作为代表,进行接触与事后处置沟通。”
几人目光短暂交汇。
黑管儿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从墙头跃下,朝着王家大院中央走去。
其余几人没有靠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陈墨似有所觉,目光转向他走来的方向。
黑管儿在距离陈墨约十步远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清晰对话,又保留了足够的缓冲余地。
他面色肃然,不带多余情绪地开口:“陈墨,我代表公司,想就此次事件与你进行协商。”
他略一停顿,见陈墨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根据公司的长期调查,王蔼及其家族,长期公然违反异人相关律法,核心罪证之一,便是大量非法储备并使用制式热武器。正如你刚才所见,此行为已严重触犯底线。”
“现在王蔼已伏诛,王家主要战力也折损了不少。按照法规与流程,王家剩余人员将由公司接管,接受官方审判。”
黑管儿语速平稳,将公司的处置结论先行阐明,划清了官方的立场与责任边界。
然后,他话锋一转,进入协商部分:“鉴于此次事件由王家引发,并给你造成了一定的困扰。经公司董事会紧急磋商,决定对你做出一定补偿。”
“公司后续将派遣专业团队,全面清点原本隶属王蔼名下的所有资产。按照法规,这些资产将首先被公司依法予以没收。”
“待清点与没收程序完成后,你可以从这批被没收的资产中,优先选择一部分,作为此次事件的补偿。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先在这儿等一会儿,负责这事儿的人马上到。”
这算是承认陈墨占有王蔼一部分资产的合法性。
表明是由公司给予的补偿,而非用蛮力进行夺取。
同时,想要什么,也是让陈墨优先挑选。
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黑管儿继续道,“其次,王家核心传承《神涂》,归你全权所有与处置。公司对此不做任何形式的备份,并承认其所有权转移的合法性。”
“然后,王家剩余的直系人员,都将暂时关押入暗堡,接受公司最严格的全面审查。你指控王家大量持枪,击杀异人。公司接受这些指控,并将据此展开深入调查。”
这一点,也算是变相认可了陈墨行为的正当性。
说完这些,黑管儿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信封,递到陈墨面前。
“最后,公司董事会,诚挚邀请你于一周后,前往京北总部,参加一场非公开高层会议。会上有要事相商,董事会强调,此事极为重要,希望能准时到达。如果对公司的处置有什么不满意,也能在会议上直接提出。”
黑管儿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
陈墨接过信封。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手收起。
然后,对着黑管儿,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看出来了公司也在尽可能地让步,暂时不想直接得罪自己。
公司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一切都可以商量。
见状,黑管儿心中却微微一松。
他不再多言,对着陈墨再次微微颔首。
随即干脆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与远处等待的其他临时工汇合。
低声交流几句后,几人迅速分散,继续封锁着周围,等待公司另派人来交接工作。
……
在王家大院中央,陈墨闭目调息。
算上被王家埋伏的那天,已经有足足三天,没怎么休息过。
不过在太阳的照耀下,他没有感到半分疲惫。
一个小时后。
公司派遣的大批人手终于赶到。
幸存下来的王家子弟,无论直系还是旁系,都被逐一确认身份,分批次带走。
很快,整个祖宅变得空旷。
王并和王蔼的尸体,也被公司收走。
一位身穿公司制服的中年男子,在两名手持记录板的助手陪同下,径直走向陈墨。
他在五步外停下,微微欠身。
“陈先生,您好。我受总部委派,负责与您对接关于补偿资产的初步事宜。”
男子开门见山,在平板上打开已经清点好的列表,“这是根据现有数据库和紧急核查,初步整理出的隶属王蔼名下的核心资产目录。更全面的审计评估需要时间,但这部分资产如果有看中的,可以现在选择。”
陈墨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
列表确实不长。
主要是一些登记在王蔼个人名下的境内房产,部分流动性较高的金融账户,以及几处位置较好的商业地产。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点选了位于列表前列的两处资产。
都是京北的房产。
一处在西山附近,带独立院落的宅院。
另一处在北五环外,一个以私密性著称的高端社区内的独栋别墅。
两处都附带了简单的评估价,数字惊人。
“就这两处。”
陈墨将平板递回,没有任何讨价还价或查看细节的意思。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份初步清单上的资产总值虽只是王家产业的冰山一角,但选择余地依然不小。
对方却毫不犹豫地只点了两处不动产。
“好的,陈先生。”
男子反应很快,一边示意助手记录,一边确认道,“这两处房产的产权清晰,没有复杂纠葛,公司可以优先办理剥离和过户手续,预计数日内可将相关文件备齐。”
“当然,现在您就可以直接入住。王家资产丰厚,其他的还需要再看看吗?”
陈墨看了他一眼,简短道:“剩下的,一周后会议上再说。”
这句话让中年男子心中了然。
“明白。”
男子不再多言,恭敬地点头,“关于后续事宜,董事会期待与您在会议上详谈。”
交涉过程简短至此。
中年男子带着助手迅速离开,继续去指挥现场的清理。
陈墨暂时选择这两处房产,理由很实际。
他需要一个完全受自己控制的据点。
总是辗转在不同落脚点,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之前在京北租住,就连最基本的身体能力训练,都不得不分心压制动静,时刻警惕被普通人察觉。
这两处房产都带有独立的高墙院落,私密性极佳。
以后无论要研究点什么,或是需要活动一下筋骨,总算能稍微放开手脚。
至于王家那庞大的剩余资产……
他相信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被公司完全厘清。
现在急吼吼地提出要求,反而可能被对方用一些看似光鲜实则鸡肋的资产搪塞过去。
一周后的高层会议,面对面坐下来谈,才是提出真正条件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