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失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独孤雁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楼下的那群人，依旧聚在门口，进退两难。

    隐约能看见玉天恒铁青的脸色，和玉天心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楼上的雅间里，烛光温暖，饭菜飘香，少女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来来来，吃菜吃菜，别被那些无聊的人影响了胃口。”宁荣荣招呼着众人，又给叶沐夹了一筷子菜，“叶沐你尝尝这个，云间阁的招牌！”

    终于散场。

    叶沐率先走出云间阁。

    身后，宁荣荣挽着朱竹清的胳膊，孟依然紧跟在他身侧，独孤雁和叶泠泠并肩走在最后。

    六人的身影在门口灯笼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然后，他们看见了依旧守在门口的玉天恒一行人。

    玉天恒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外面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暮色四合，再到夜色深沉。

    云间阁的侍者换了岗，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他们这群人，像傻子一样杵在门口。

    进出云间阁的客人，无不投来好奇或戏谑的目光，有人甚至低声议论。

    这是哪个学院的傻子、堵门堵到雪星亲王的地盘，脑子有病吧。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堂堂蓝电霸王龙宗少主，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此刻，见叶沐等人终于出来，他几乎是弹射般冲上前去，拦在路中央。

    叶沐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宁荣荣从叶沐身后探出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眼玉天恒铁青的脸，忍不住嗤笑一声：“哟？这架势……是想跟我们切磋一下啊？”

    语气里满是嘲讽。

    玉天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宁荣荣的怒火，目光死死盯着叶沐，冷声道：“宁荣荣，这里没你的事。”

    宁荣荣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

    有叶沐在，她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玉天心站在人群后方，目光落在叶沐脸上，微微一凝。

    太平静了。

    这个少年，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分紧张、愤怒、甚至不耐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玉天恒，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目光里没有轻蔑，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漠然。

    这人……不简单。

    玉天心心中警铃大作。

    他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彻底隐入人群之中。

    傻子才往前冲。

    叶沐微微侧头，目光扫过玉天恒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好了。”

    他顿了顿：“你不就是想揍我一顿吗？”

    玉天恒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

    叶沐继续道：“舔狗一个，我理解。”

    舔狗。

    这两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刺痛玉天恒的心。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雷光在指尖跳跃。

    但叶沐已经转身，朝着城门方向走去，声音不疾不徐地飘来：“走吧，别在人家门口打。等会儿打坏了东西，我还得赔钱。”

    玉天恒气得浑身发抖，但对方已经走了，他只能铁青着脸，带着一群人跟了上去。

    人群里，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人……是不是太平静了？”有人小声嘀咕，“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闭嘴吧你！”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八成是虚张声势。”

    “可是……”先前那人还是不安，“能让这么多优秀的女子围着转的人，本身就不一般吧？

    独孤雁、宁荣荣、叶泠泠……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的主？能同时让她们围着，这人真的只是小白脸？”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是啊。

    独孤雁，毒斗罗的孙女，眼高于顶，对玉天恒都不假辞色。

    宁荣荣，七宝琉璃宗小公主，脾气刁钻，谁的面子都不给。

    叶泠泠，九心海棠叶家的嫡女，清冷疏离，从不与人亲近。

    能让这三位同时站在身边、护在身后的人，能是简单人物？

    玉天恒走在最前面，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更加憋闷难忍。

    他猛地回头，低吼道：“闭嘴！”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再说话。

    但不安，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好说。

    【琉璃家的小魔女：笑死我了，这群人还是有点脑子啊。】

    【罗刹姐姐不差钱：正常，看上去也就魂尊魂宗的样子，能到这个级别的魂师，还是有一点脑子的，要不然都活不下来。】

    【暴龙今天又拆家：又可以看到叶沐的战斗了。】

    【昊天宗编外人员：无论看多少次，都很震惊。】

    ……

    天斗城外，一处空旷的荒地。

    月色清冷，洒在这片长满野草的空地上。

    远处是黑黢黢的树林，近处是坑坑洼洼的地面，偶尔有几声虫鸣。

    玉天恒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跟在不远处的叶沐。

    他眼中燃烧着怒火，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叶沐！今天你在天斗皇家学院辱我之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握紧拳头，雷光在指间跳跃：“此仇不报，我玉天恒跟你……不共戴天！”

    叶沐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满头问号的表情。

    他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请问……除了刚才那两句，我之前和你说过话吗？”

    这话一出，玉天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着，仔细回想。

    天斗皇家学院门口？没有。

    云间阁门口？有一点。

    他跟叶沐的恩怨，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单方面脑补的。

    独孤雁怼他，宁荣荣骂他，孟依然嘲讽他，但叶沐……好像真的没跟他说过话。

    玉天恒身后那几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算什么？

    他们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气势汹汹地杀过来要报仇，结果人家连话都没跟他说过？

    这仇恨是怎么结下的？

    怎么感觉这么儿戏啊？

    玉天恒脸上挂不住了。

    他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低吼道：“少废话！今天你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