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紫禁城。
马皇后看着天幕,激动得连连拍手。
“好!这当娘的有见识!这当爹的也细心!”
“这才是养孩子的正道!”
马皇后转头看向朱元璋,大声说道,
“重八,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标儿小的时候?”
“那时候咱们刚打下点江山,你就恨不得把标儿供起来。是我非得逼着他脱了绸缎衣裳,去田里跟那些农家孩子一起插秧、割麦子!”
“你看现在,标儿不仅知书达理,更懂得体恤百姓的疾苦。”
“这后世的爹娘,和咱们当年的心思是一样的啊!”
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妹子这话说到了咱的心坎上!”
“不经历风雨,怎么长本事?”
“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能有这番见识和胆量,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个能顶半边天的女豪杰!”
现代,东湖公园草坪。
苏晨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小女孩,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小妹妹,你真棒。”
“你妈妈说得对,你今天非常勇敢。这向日葵和郁金香,哥哥和姐姐都很喜欢。”
小女孩听到夸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谢谢哥哥姐姐!”
她再次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提着那个小藤篮,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下一个坐在草坪上的家庭走去。
微风拂过,吹起她那两根可爱的羊角辫。
林婉看着小女孩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棵大树下一直默默注视着这里的母亲。
“这年头的父母,教育观念确实越来越先进了。”
林婉轻声感叹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给她留下金山银山,不如教会她如何在这世界上自信地立足。”
苏晨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不过这也就是在现在这个治安好的社会,而且父母还在视线范围内盯着。要是换在以前,或者去了偏僻的地方,可没人敢这么心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兕子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朵粉色的毛线郁金香,一会儿闻闻,一会儿在自己的脸上蹭蹭,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间。
天光开始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的太阳,一旦过了下午四点,就仿佛失去了最后的一丝余威,开始加速向着西边的地平线滑落。
原本蔚蓝色的天空,边缘开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
风,也明显变得比刚才冷硬了许多。
一阵凉风从湖面上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草。
林婉今天为了好看,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羽绒马甲,里面是一件毛衣。
此刻被这傍晚的冷风一吹,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轻轻摩擦了两下。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坐在旁边的苏晨捕捉到了。
苏晨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十分自然地站起身,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中长款风衣外套脱了下来。
在林婉还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苏晨走到她的身后,将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薄荷香气的风衣,轻轻地、却又无比严实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太阳快落山了,起风了。”
苏晨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去看林婉的眼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暖意:
“这件衣服防风,你先披着。别着凉了,不然明天要是感冒了,某位阿姨可是会心疼的。”
感受着肩膀上突然传来的沉甸甸的温暖,以及那股熟悉的气息将自己瞬间包裹。
林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毛衣的苏晨。
“那你……”
林婉刚想说你不冷吗。
苏晨却抢先一步打断了她,他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
“别管我了。林婉,你看那边。”
“好美的落日。”
林婉顺着苏晨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一瞬间,所有的言语都被眼前的盛景给堵在了喉咙里。
在东湖那辽阔的水面尽头。
一轮巨大、火红的夕阳,正缓缓地向着水面沉去。
那是冬日里最绚烂、最温柔的色彩。
整个天空被渲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从夕阳周围的赤红,到上方的橘黄,再过渡到最顶端的深蓝。
水天一色。
湖面上的微波,将那金红色的夕阳余晖揉碎了,化作千万点闪烁的金鳞。
草坪上,那些喧闹的人群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
无数人都站起身,或者是相拥着坐在草地上,举起手里的手机,默默地记录着这令人窒息的美景。
小麻雀风筝还在高空中飞舞着,它的剪影在那片火红的晚霞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充满生机。
小兕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林婉的怀里。
小丫头玩了一下午,此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朵粉色的手工郁金香,小脑袋靠在林婉披着风衣的肩膀上,眼睛已经舒服地闭上了。
“小囊君……”
小丫头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小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
“日落落……好漂酿……”
林婉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天使。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小兕子的后背。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小兕子红彤彤的睡颜,看向了身旁的苏晨。
苏晨也正转过头看着她。
在漫天绚烂的晚霞映照下。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温柔,女人的眼底藏着星光与感动。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这片金红色的余晖中,相视一笑。
这一刻。
没有尘世的喧嚣,没有未知的烦恼。
只有岁月静好,只有彼此眼中的那个倒影。
天幕之下。
历朝历代的古人们,看着这幅定格在夕阳下、唯美到了极点的画面。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默默地注视着天幕,那双仿佛能吞噬天下的眼眸中,罕见地褪去了凌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被夕阳染红的湖面,以及那相视一笑的男女。
“这便是后世的太平景象吗……”
良久,嬴政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他奋六世之余烈,扫平天下,修筑长城,为的不就是让大秦的子民也能有这份安宁?
可如今的大秦,满目皆是法度森严,何曾有过这般温情脉脉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