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也挽起袖子,拿起旁边的花洒,开始帮小兕子冲洗头发。
她挤了一点儿童专用的无泪配方洗发水,在小兕子的头上轻轻揉搓着。
“兕子闭上眼睛哦,姐姐给你洗头发。”
小兕子乖乖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小块泡泡。
洗发水很快就在小兕子的头上搓出了更多的白色泡沫。
林婉玩心大起。
她用手把小兕子头上的泡沫拢在一起,向上拉长,捏成了一个尖尖的形状。
“当当当当!”
“快看!咱们兕子变成小独角兽啦!”
小兕子睁开眼睛,伸出小手摸了摸头顶那个尖尖的“泡沫角”,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哇!真的耶!”
“兕子有角角啦!”
小丫头也有样学样。
她抓起一把浴缸里的泡泡,啪叽一下,糊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然后又糊了一点在嘴唇上面。
“嘻嘻嘻!”
“姐姐快看!”
“兕子变成白胡子老爷爷啦!”
“咳咳……老夫乃系大唐第一高手……”
小丫头故意粗着嗓子,模仿着宫里那些老太监或者老臣的样子,摇头晃脑。
“哈哈哈哈!”
林婉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两个人在浴室里,你泼我一点水,我糊你一脸泡泡。
清脆的笑声,穿透了浴室的门,传到了客厅里。
……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苏晨,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嘴角也不自觉地疯狂上扬。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这感觉……”
“真像是一家三口在过日子啊。”
“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苏晨自己都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
“人家林婉可是海归精英!白富美!”
“你一个破写小说的,连个稳定的房贷都还没还清呢,就在这里想入非非?”
苏晨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浴室里那不断传来的、属于林婉的温柔嗓音,却像是一根羽毛,不断地挠着他的心尖。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咔哒”一声。
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草莓奶香和温热的水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当苏晨转过头,看到眼前这一幕时。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小兕子被一条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色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水润润的小脸蛋。
她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了,柔顺地披散在肩上,散发着好闻的水果香气。
因为刚才洗澡洗得太舒服,小丫头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只喝醉了酒的小猫咪,软趴趴地靠在林婉的怀里。
而林婉……
才是真正让苏晨大脑宕机的原因。
因为这次回国比较匆忙,林婉的行李箱里并没有带睡衣,刚才那件高领毛衣又在帮忙洗澡时弄湿了袖子。
所以。
她此刻身上穿的,是刚才在浴室里,苏晨递给她的一件……
苏晨的纯棉长袖白色T恤!
这件对于苏晨来说刚合身的T恤,穿在身材苗条的林婉身上,简直就像是一条宽松的连衣短裙。
宽大的领口微微倾斜,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T恤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往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到有些晃眼的大长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头发也有些湿润,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更平添了几分出浴后的慵懒与妩媚。
“咕嘟。”
苏晨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咽口水声音最大的一次。
他感觉自己的鼻腔里有一股热流正在疯狂涌动,赶紧把头偏向一边,假装看墙上的那个倒“福”字。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苏晨在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
林婉抱着兕子走到沙发旁,自然也注意到了苏晨那如同触电般躲闪的目光,还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说实话,确实有点暧昧。
但在国外待了两年,她的性格本来就大方,再加上这屋子里暖气开得足,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而,看着苏晨这副纯情小男生的模样,她心里的那一丝恶趣味又被勾了起来。
“怎么?”
林婉抱着兕子坐到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晨的背影,
“我家苏师傅的脖子落枕了?”
“一直盯着那面墙看,墙上有花啊?”
苏晨被这调侃弄得更加无地自容。
他硬着头皮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茶几上的果盘上,绝对不敢往下移动半分。
“咳咳……那什么……”
“洗完了啊?”
“洗完了好,洗完了清爽……”
“那个,时间不早了,兕子也困了,咱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苏晨语无伦次地转移着话题。
提到睡觉。
这间只有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面临了一个史诗级的难题
卧房分配大危机!
这房子,只有一个卧室,里面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
林婉看了看那间半开着门的卧室,又看了看苏晨:
“是该睡了。”
“不过苏师傅,今晚这住宿问题……你怎么安排?”
苏晨立刻站直了身体,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走到卧室,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床厚厚的备用棉被,还有一个枕头。
“这还用说嘛!”
“你们两个女生,肯定是睡卧室的大床啊!”
“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哪不能睡?”
“我就睡这客厅的沙发!”
“这沙发我买的时候专门挑的加宽的,睡个人完全没问题!”
说着,苏晨就把被子往沙发上一扔,开始动手铺床。
其实,他的内心在滴血啊!
这可是大冬天!
虽然有空调,但客厅的空调制热效果那叫一个拉胯,简直就是个摆设。
睡在客厅,明天早上起来绝对要冻成冰棍!
但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厚着脸皮说“咱们三个人挤一挤”吧?
就在苏晨刚把枕头放好,准备慷慨就义的时候。
一只柔软、微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晨一愣,转过头。
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别逞强了。”
林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外面现在是零下五度的冻雨。”
“你这客厅连个地暖都没有,那个破空调吹出来的风都是凉的。”
“你刚淋了雨,晚上睡在这儿,明天百分之百重感冒。”
“你要是病倒了,明天谁带我和兕子去买年货?谁开车送我们回老家?”
苏晨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我睡哪?”
“总不能……总不能……”
苏晨看了一眼卧室里那张大床,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