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情况,林砚自然早就心知肚明,也早有预料。但他却一直不动声色,只是冷眼旁观。他在等,等一个契机出现。
万灵协防军的大营东南区域,如今被划成了西山白虎一族的临时驻地,八千白虎锐士以军帐为阵,杀气隐隐连成一片,即便在休整时,也自有一股凛冽的战意弥漫。
白虎一族,乃是洪荒有名的善于杀伐之族,单体杀伐之力毫不逊色于龙凤麒麟等这些顶尖神兽。
而西山白虎乃是白虎一族的旁支,此次受白虎族长所命,带队前来助战。其统领白啸乃是玄仙中期修为,在万灵协防军二十二位玄仙境统领中,实力可排进前五之数。
此刻,白啸正在帐中温养一柄虎头大刀,此刀乃是一柄先天灵宝,内蕴一丝先天庚金之气,锋利异常,随他征战多年,刀下亡魂无数。
“统领。”一名真仙后期的白虎将领掀帘而入,神色凝重,“中军大帐刚刚传讯,流云山所部,在东南方八千里外遭遇凶兽伏击,正在陷入苦战。中军发来命令,要求我部尽快驰援。”
白啸一顿,抬头问道:“流云子那杂毛老道的部队?那位之前与某家争执的玄仙初期散修?”
“正是。中军说,围攻他们的凶兽数量超过两万,其中还有一头玄仙初期的‘三眼魔狼’。统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兵吧?晚了,他们可能就被凶兽屠戮殆尽了。”
白啸沉默片刻,却开口道:“那流云子平日里多次顶撞某家,我为何要救他?再说,此人自恃玄仙修为,眼高于顶,对那林砚的军令也是阳奉阴违。此次被凶兽围困,就是他擅离职守所致。”
“可……”白虎将领欲言又止。
“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白啸抬手抚摸着刀身上的纹路,“况且,凶兽既然已经设伏,焉知没有后手?若我部若贸然前往,恐怕也会被凶兽伏击。传令下去,各部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驻地半步。”
“这……若是事后中军追究起来……”白虎将领面露忧色。
白啸冷笑一声道:“追究?追究什么?他林砚不过玄仙中期修为,我亦是玄仙中期,他怎么追究我?况且,我也是担心凶兽设伏才按兵不动的,何错之有?真要论起来,那也是他流云子违令在先,自作自受。”
白虎将领见白啸心意已决,只得躬身退下,但免不了心中惴惴不安。
“林砚,不过是一个地龙出身的低等生灵,靠着与麒麟族墨玄的关系,这才坐上了这个劳什子万灵协调使的位置,真当自己能统御万灵?某家倒是要看看,我不遵从你的命令,你能奈我何。”白啸冷笑道。
万灵协防军的中军大帐内。
林砚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地听着林六的汇报。下首,离珠、冥河、帝俊、太一以及各部各营的首脑分坐两侧,帐内气氛凝重异常。
“……流云子所部三千一百二十七人,已经全军覆没,流云子统领……重伤不知所踪。期间白虎战营一直按兵不动,未曾派遣一兵一卒前去救援。”林六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砰!”
太一一拳砸在案几之上,赤发飞扬:“流云子,无视军规私自出营,真是该死。但白啸,你因何见死不救,中军不是有令,命你部白虎战营前去营救吗?你敢违抗军令?”
白啸闻言,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对着太一言道:“太一,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白虎战营虽然接到了救援命令,但我营队前方也有凶兽部队觊觎,擅自出兵,岂不是便宜了这些凶兽。这算什么违抗军令,乃是审时度势之举。再说,流云子这次是违令出营,本就有罪在先,救他作甚?又干我白虎战营何事?”
帝俊皱眉道:“白啸统领此言差矣,流云子违令擅出,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白啸道友坐视友军覆灭而无动于衷,于情不合。且抗命不尊便是触犯军法,此事必须严惩,否则我万灵协防军的军纪何在?”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当某家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随意拿捏的吗?”白啸桀骜不驯惯了,闻听帝俊太一之言,怒发冲冠,当即释放出了自己玄仙中期的威压。他环顾四周,眼中不屑之意毫不遮掩。
“白啸统领,你坐视友军覆灭,违抗军令,这是事实。怎么,你如今还要扰乱我这中军大帐不成?这是要我亲自出手吗?”林砚见白啸如此嚣张,不由拍案而起怒斥道。
白啸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之意:“林统领,我尊你一声统领,不过是看在麒麟族老祖的面子上。真当你自己是个人物了?你我同境,敢问,你能耐我何?”
或许是白啸早就对林砚心有不满,今日便借机发作,他祭出虎头大刀,遥指林砚,厉声道:“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这白虎战营,我自统领,如何作战,自有我来决断,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若不服,大可拿出本事来试试。”
眼见白啸如此嚣张,离珠、冥河、帝俊等人无不怒目而视,太一更是马上就要跳出去要与白啸分个高下。
帝俊一把将太一拉住,他心中清楚的很,白啸乃是玄仙中期的修为,远超太一的真仙巅峰。今日若想拿下白啸,只能群攻。单打独斗,他们这里所有人,都不是白啸的对手,甚至那几位玄仙巅峰的高手出面,都未必有把握将其拿下。这个白啸,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毫无顾忌。
林砚环顾四周,发现北海玄龟族、南荒火猿部落以及各路散修头领……似乎都在看热闹,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林砚统领,究竟有没有能力镇住场子。
林砚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白啸,也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白啸,你不遵军令,对友军见死不救,恣意妄为,不敬上官,扰乱军帐。今日本统领便对你执行军法,斩立决!”
话音刚落,林砚便一步踏出,对着地面轻轻跺了跺脚。
大帐内外,众人只觉得整片大地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地脉轰鸣不绝,无穷无尽的戊土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脚下凝成一道玄黄色的虹桥,直通白啸面前。
“雕虫小技,看我如何破你术法。”白啸毫不在意,一声暴喝,虎头大刀绽放出刺目的白光,朝着虹桥一刀斩出。
“白虎七杀·破军!”
刀光如雪,化作一头狰狞的白虎虚影,携带着斩破千军的杀伐之气,径直扑向林砚。这一刀,蕴含着浓郁的肃杀之气,寻常玄仙绝难抵挡。
果不其然,玄黄虹桥应声而碎,但刀光不散,径直朝着后方的林砚而去。然而林砚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刀光虚虚一按。
“镇。”
一字吐出,如言出法随。
那扑面而来的白虎刀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竟生生停在林砚身前三尺,再难寸进。刀光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哀鸣,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散落于空中。
“什么?!”白啸瞳孔骤缩,大感意外。
他这一刀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绝非等闲。林砚竟然只凭一支手,就将这刀光打散了?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各营统领们,此刻也神色凝重起来。
“这个林统领,有些东西啊。对戊土法则感悟颇深啊。”南荒火猿部落的通臂火猿习惯性地抓了抓脸上的绒毛,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北海玄龟族的老龟眯起眼睛,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龟甲上符文隐现,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白啸一击未果,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片。他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这个林砚,实力远超表面的玄仙中期,但事已至此,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