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张开巨口,无穷无尽的漆黑煞气混合着混沌魔神残留下来的毁灭道则,化作一片可湮灭一切的“终焉之潮”,向着始麒麟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化作了一片死寂虚无。
始麒麟昂首长嘶,足下洪荒大地轰鸣,无量戊土精华、山川地脉之力以及万物生灵的愿力汇聚在一起,化作一片厚重无垠、生机勃勃的“洪荒净土”虚影,净土之中,麒麟踏祥瑞,灵根生宝光,正面迎上那片终焉之潮!
“轰隆隆隆——!!!!”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碰撞发生了。
没有刺目的光芒,因为光芒在那碰撞的核心已被吞噬。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因为声音的法则在那片区域已然紊乱。围观的生灵,无论是凶兽还是远在秘境中紧张窥探的守军,只“看”到那片虚空,彻底“消失”了。
不是破碎,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无”。仿佛有一块巨大的“橡皮”,将那片区域的天空、大地、灵气、法则……一切的存在,都被轻轻“擦去”了。留下的,只有一片不断扭曲、蠕动、试图重新衍生出“有”的、令人望之元神都要崩解的“绝对虚无”。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波这才从那片“虚无”中爆发开来。
这冲击波并非单纯的能量,其中混杂着破碎的法则碎片、颠倒的时空乱流、对立的道韵残响。所过之处,万里云层被清空,露出其后混乱的星空幻影。千里大地被掀起,如同海浪般起伏、破碎,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空间如同被砸碎的镜子一般,布满纵横交错的漆黑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噗——!”
即使两大强者的对决远在千万丈的虚空之巅,地面上的众人以及无数凶兽还是被波及到了。本就重伤的墨玄、离珠、冥河以及那几十名真仙精锐,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正面撞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黑,全部彻底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林砚也被这股恐怖的余波再次重创,好在它有混沌万象炉全力护持,又有地元镇岳铠贴身保护,这才勉强护住了心脉与元神不散,但也仅此而已了。
两大强者,仅仅一次试探性的道则对轰,余波便已恐怖如斯。
虚空战场中央,始麒麟与梼杌的法身,已然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神通名字,没有繁复的术法变化。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举一动,皆是自身大道的显化,是法则本源之间的碰撞。
梼杌虎爪撕天,爪尖流淌着终结万物的“寂灭道痕”;始麒麟玉角抵月,角尖汇聚着承载生机的“厚德神光”。
每一次爪角交击,那片“虚无”便扩大一分,便有新的、光怪陆离的“法则异象”在碰撞处迸发——有时是星辰诞生又瞬间衰老化为黑洞,有时是一片微型大陆浮现又顷刻间被血海淹没,有时是无数生灵虚影在舞蹈却又突然全部化作狰狞凶兽……
这才是真正立于洪荒顶端的大罗之威。这是大道之争,是理念之斗,是决定一方区域乃至整个量劫气运走向的巅峰对决。
坤元秘境之内,即便远隔百万里,又有着秘境屏障防护,众多生灵也感受到了那灭世般的威压与动荡。修为稍低的生灵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修为强一些的,也只能勉强支撑不倒,一脸呆滞的望着远处虚空中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无力感。
玄岳长老与刚刚稳定了伤势的岳擎道人并肩立于主殿之前,神情无比凝重。
“始祖与梼杌,都是大罗修为,且在伯仲之间,短时间内是难以分出胜负的。”岳擎沉声道,“二人虽在虚空争斗,但也不可避免的会波及下方。你在此地维持阵法运转,抵抗攻击余波。我去接应一下林小友和墨玄等人,他们离着战场更近,也更危险。“岳擎伤势未愈,但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了。
而此时的凶兽大营,早已经被战斗的余波摧残得不成样子了。无数凶兽被余波击中,死于非命。但更多的凶兽则趴伏于地,瑟瑟发抖。
林砚刚刚又顶住了一股余波的冲击,此时也是口鼻溢血,行动艰难。在他身后不远处,则躺着离珠、墨玄、冥河以及那些已然有不少失去生命气息的真仙同袍。
不能……死在这里……要赶紧离开此地……
此时的他,脑海中只剩下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强提最后一丝法力,将乾坤珠祭出。
“……收……”
乾坤珠微微一颤,表面流转过一抹黯淡的混沌光华。
下一刻,他所在这处空间,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紧接着,墨玄等人的身躯,连同身下的血泊碎石,瞬间消失不见,都被摄入乾坤珠内的小千世界之中了。
而他自己,也化作一道微光,投入珠内。
……
不知过了多久,高空中那令人窒息的碰撞与道韵轰鸣,骤然一停。
“轰!”
“砰!”
两声闷响,始麒麟与梼杌那顶天立地的法身,各自向后倒飞数万里,重新于虚空中显化身形,遥遥对峙。
始麒麟的法相依旧祥光缭绕,但周身的玄黄金光明显黯淡了几分,一片巴掌大小、边缘流淌着漆黑毁灭道痕的鳞甲,缓缓自其前肢处剥落,化为点点光雨消散。那鳞甲脱落处,有丝丝缕缕顽固的凶煞之气试图侵蚀,却被浓郁的祥瑞之光包裹住,正在不断消融净化。
梼杌的凶兽法相,则在左侧肩胛处凹陷下去一大块,周身缠绕的煞气也淡薄了许多。
这一次交锋,双方皆受创不轻!
“老麒麟,没想到你这亿万年来修为精进不少,竟然能和本尊打个平手。不过,你那些子孙们,可未必是我手下儿郎们的对手。”梼杌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与不服,猩红的巨眼死死盯着始麒麟。
“梼杌,你还不明白吗?天地循环,生灭有序,洪荒天下,今后注定将是我等生灵的天下,你凶兽一族,只崇毁灭,乃是逆天而行,必然不可长久。且我生灵一族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注定要取尔等而代之。你如此不识时务,终将自食恶果。”
“哼!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乃是万古颠扑不破的至理。何况我凶兽一族秉魔神遗志而生,与你生灵一族乃是世仇,你我两族,终究要分出一个胜负,此乃天数,何须多言。”
梼杌自知它与始麒麟之间,今日根本无法分出胜负,且此时也不是决战之时,没必要与他过分纠缠。于是放下几句狠话后,庞大的凶兽法相便缓缓融入到了身后无边的黑暗之中,就此隐去。
“洪荒万灵,自有其道。你凶兽一族不给我等生灵一条活路,便怪不得我等将你们全部铲除了。”始麒麟喃喃自语道。眼看梼杌离去,他并未追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除非做好彻底分出生死、打碎一方天地的准备,否则很难真正留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