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此刻冰裂谷附近的气氛却热烈了许多。奇策营与烨字营的将士们混杂在一处，互相帮忙包扎伤口，分发丹药，交换着各自携带的灵食与酒水——尽管在北冥这鬼地方，酒水刚拿出来就冻得硬邦邦，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战友重逢的喜悦，却足以驱散任何严寒。

    “林队长，您可算回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缺了半只耳朵的龙族老兵挤到林砚面前，激动地说道，“当年您带着咱们在寒脊山脉杀进杀出，打得凶兽望风而逃，弟兄们都非常怀念。后来听说您被卷入了空间乱流……唉，不提了，您平安无事就好。”

    林砚认得他，是当年烨字营里一个憨厚勇猛的龙族战士，名叫岩山，没想到如今也晋升到了天仙后期，还成了个小队长。他用力拍了拍岩山的肩膀：“岩山，好样的，这些年，大家都辛苦了。”

    烨字营内的众多老兵纷纷上前来与林砚打招呼，林砚再次见到大家也很是高兴。不过这些年来，烨字营也减员不少，好多之前相熟的战友都不见了踪影。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今天还在把酒言欢，明天可能就阴阳两隔。

    短暂的休整过后，两营合兵一处，在林砚的指挥下，又连续端掉了玉简上标注的另外三处凶兽据点。有了烨字营这支熟悉本地环境、作风硬朗的部队加入，奇策营的行动更加高效迅猛。

    林砚居中调度，帝俊、敖烨等人分领突击，往往凶兽还没反应过来，巢穴就被连根拔起，真仙头目被重点清除，残余凶兽四散奔逃。

    几次配合下来，双方渐渐有了默契。奇策营的先天神圣们惊叹于烨字营将士在极端环境下的坚韧与服从性；烨字营的老兵们也暗暗咋舌于奇策营这些人强悍的个体战力与层出不穷的神通法宝。

    更重要的是，在林砚的指挥下，两个不同作战风格的部队被迅速捏合成了一个整体，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一般。

    “嘿，林头儿还是那个林头儿。”一个烨字营的老兵低声对同伴道，“你看，那帮眼高于顶的凤凰族和先天神圣，在他面前一个个服服帖帖的。让冲就冲，让停就停。”

    “废话，当年咱们不也一样？跟着林头儿打仗，心里踏实，只要按照命令冲，不仅能立战功，还能活命。”

    “是啊，要是林头儿还能在咱烨字营就好了。”

    数日之后，任务完成，两营一同返回，各自回归各自的营地休整待命。

    此时的冰脊湾，与林砚离开时又有了不同。营地的规模再次扩大，防御工事更加完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各处演武场上，操练呼喝之声震天响；工坊区域，炼制法宝、符箓的灵光日夜不息；天空中，侦察遁光的往来频率明显增加了很多。

    林砚等人刚回营报到，赤离将军的传令兵就到了：“林队长，主帅急召，请即刻前往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内，气氛比上次更加肃穆。凤族主帅赤霄、龙族统帅敖钦端坐上首，两侧除了各营主将，还多了十余位气息或凌厉、或深沉、或古怪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修为最低的也是玄仙初期。林砚甚至从中看到了几张在不死火山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都是凤凰各族中成名已久的宿老或天才。

    林砚行礼后，立于帐中偏后位置。赤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外的风雪呼啸声：“经连日商议，两族统帅部已经定下了破敌之策。正如敖钦道友所言，欲破凶兽，必行奇袭斩首之策，乱其根本，而后大军雷霆一击，方可竟全功。”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帐中那些气息强大的玄仙将领，最后在林砚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故此，两族决议，共同组建十支‘破袭锐锋营’，每营的规模在万人左右，以真仙境为骨干，天仙境为主体，配属少量地仙境精锐斥候与辅助。这十个营队的任务，便是深入凶兽占领区腹地，不拘一格，斩灭凶兽头目，制造最大混乱，为最终决战创造战机。”

    帐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仅仅万人规模，深入敌后作战，这任务之艰险，不言而喻。但今日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百战之辈，听闻这样危险的任务，众人眼中反而燃起了灼热的战意。

    “十营主将，经两族统帅部共同推举、考较，现已选定。”赤霄继续道，开始念出名字。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者无不挺胸抬头，神色凛然。这其中九位，皆是龙凤两族中声名赫赫的玄仙级战将，有凤凰各族的宿老，也有龙族久经沙场的龙王，还有一位先天神圣同盟军中以战力著称的玄仙前辈。

    念到最后一位时，赤霄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再次落到林砚的身上：“第十营主将——神圣同盟军，林砚。”

    帐中众人听到林砚的名字，瞬间一静，纷纷将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惊讶、审视、疑惑、好奇……不一而足。一个真仙后期的修士，还是地龙根脚，竟能与九位玄仙并列，统领一个万人营队，去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赤霄似乎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补充说道：“林砚的修虽然未至玄仙，但他在几次战斗中展现出来的谋略、侦察、统御之能，有目共睹。奇策营组建以来，其率队作战，战果卓著而损耗极低。更兼其曾久驻北冥，熟悉敌情与地形。统帅部认为，他非常适合作为第十营主将人选。”

    敖钦也开口道：“这个林砚，本王也有所耳闻。当年在我龙族大军中任职，虽为编外人员，但屡立战功。此次破袭之战，并非仅凭蛮力，更重要的是机变之能，林砚小友正擅此道。”

    说完，他又不无可惜地说道：“当初本王有意将其正式收归我龙族，不想阴差阳错的被神圣同盟军所招揽。林砚，你记住，日后你如果想要加入我龙族大军，可随时来找本王。”

    林砚闻言，赶忙上前抱拳致谢。同时表示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不负重托。

    各营统领宣布完毕之后，赤霄又接着说道，“各营人员，可从两族联军中优先挑选，但需在半月内完成组建，之后抓紧时间磨合。十营之间，并无统属，各自为战，但需保持联络，必要时可相互支援。具体出击时间与路线，稍后会下发详细军令。”

    军议又持续了很久，详细讨论了后勤补给、联络方式、撤退预案等细节。散会时，林砚被赤霄单独留下。

    “林砚，”赤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期许与一丝凝重，“让你以真仙之境率领一支万人的营队，压力不小。但本帅相信你的能力。此营人员，你可在全军任意挑选，奇策营可以作为你的班底。另外，离珠那丫头吵着要跟你一队，我已经准了，她会带一支凤凰本支的精锐小队加入你的营队。”

    林砚心中一暖，离珠这丫头，倒是真讲义气。“多谢主帅信任，离珠能来，再好不过了。”

    “嗯。深入凶兽腹地，危机四伏，玄仙级凶兽乃至金仙级凶兽都有可能出现。你虽然擅长谋略，但自身安危亦需时刻谨记。”赤霄难得地多叮嘱了几句。

    “末将明白。”

    走出大帐，风雪扑面而来。林砚深吸一口气：真正的大战，马上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