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鲲鹏的讲述,林砚觉得,他有必要再重新认识一下这个鲲鹏了。原本在他印象中,鲲鹏虽然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但他冷酷、孤傲、倔强、甚至还带有一丝丝残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博爱怜悯的一面。
他竟然能够不顾自己洪荒世界顶级神兽的身份,甘愿用捡破烂这种有失身份的方式,来养活数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林砚忽然想起,在前世的神话小说中,鲲鹏与那位号称洪荒“老好人”的红云颇为不睦,当时他还把鲲鹏列入了“坏人”的行列。没想到,自己遇到的鲲鹏,竟然是这样一个拥有大爱和悲悯情怀的……“好鸟”。多年以来,一直默默无悔的背负着这样一个沉重的负担。
一股由衷的敬意突然自林砚心中升起。
“道友高义,林砚佩服!”林砚郑重地向鲲鹏行了一礼。
鲲鹏被林砚突然如此郑重的一礼吓了一跳,赶忙跳起来说道:“林砚,你这是干什么?什么高义不高义的,不过力所能及而已。”
两人这边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了墨玄和敖烨的注意。好奇之下,他们也凑了过来。
当林砚将鲲鹏的事迹又和两人讲述了一遍之后,两人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想到这鲲鹏竟然还有这样的胸怀和壮举。
墨玄听得睁大了眼睛,看看鲲鹏,又看看那些“废品”,拱手说道:“鲲鹏道友,没想到……你竟然做了如此大的善举,墨玄佩服,数万生灵啊,比林砚救助的还多。”
敖烨也愣了半天,他看着鲲鹏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又想想那数万需要庇护的生灵,尽管依然不喜欢鲲鹏的做派,但终究不再觉得他那么讨厌了。
“鲲鹏,这次任务完毕后,部队正好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我陪你回一趟玄溟幽境吧。”林砚说道。
“陪我回玄溟幽境?回去干什么?”
“我刚才听你说起玄溟幽境的境况,好像并不太好。我这人有个本事,最善于变废为宝了。我去一趟你那洞府,没准可以改善改善那些生灵的生存环境。”
“没错,没错,林砚最善于干这些了,他要是去了,肯定能让你收容的那些生灵们日子过得好一些。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我那祥瑞之气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的。”墨玄赶忙说道。
敖烨看墨玄和林砚都要去鲲鹏的洞府,心中也想同去。但他如今是烨字营明面上的主将,不能擅离职守,不禁感到有些懊恼和可惜。
墨玄看出了敖烨的懊恼之意,笑着开口说道:“小烨,你虽然不能和我们同去,但你可以把你那宝库里的宝物捐献一些出来,我和林砚替你捐赠给那些生灵,如何?”
“啊?”听到墨玄想要自己拿出那些自己视若性命的珍宝,敖烨不禁心疼不已,但他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求助地望向林砚。
林砚忍俊不禁,看着敖烨焦急的眼神,还是说道:“小烨那些珍藏,太过贵重了,不适合拿给那些普通生灵们用,我看不如从烨字营的仓库中匀出一些物资给他们更好,这些物资,可以用我们三个人的功劳来抵,如何?”
听到不用割自己的心头肉了,敖烨终于放下心来,着急忙慌地说道:“好,好,林砚这个办法好,营地仓库里的物资就足够那些生灵们用了,我那些宝贝太贵重了,他们不见得能用得上。”
见敖烨如此模样,林砚和墨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一旁的鲲鹏都有些忍俊不住。
看着眼前的三人,鲲鹏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身边有了可以倚靠的朋友。
数月之后,众人回到龙族大军营地,交卸了任务之后便返回了自己的营地。这一次,他们将会有一次较长的休整期。
林砚和墨玄也不耽搁,从烨字营府库中拿了一些物资,便在敖烨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跨上鲲鹏化成的大鹏真身,向着他的老巢玄溟幽境疾驰而去。
鲲鹏的速度,是几人之中最快的。或许是即将回家有些兴奋,鲲鹏这一次飞行得尤其之快,瞬息之间便远遁万里。坐在宽大的大鹏脊背之上,感受着眼前急速变换的画面,虽然已经骑乘过一次鲲鹏了,但林砚还是不由得再次感叹鲲鹏这速度天赋,看来每一只顶级神兽,都有其远超常人的天赋。
鲲鹏载着两人,一直向着北海最深处飞去,一路所见,越是深入,环境越发恶劣。海面上漂浮的不再是冰山,而是大量灰黑色的、仿佛被煞气浸透的“朽冰”,天空永远笼罩着铅灰色的阴云,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充斥着一种沉滞的、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阴寒能量。
“这地方…灵气都快被煞气吸干了吧?”墨玄咂舌,“在这儿修炼,事倍功半不说,还得时刻抵挡煞气侵蚀。鲲鹏,你咋选这么个地方当家?”
鲲鹏没有回答,这根本不是他能选择的好吧。他出生就在这里,没得选。你们这些出生在顶级洞天福地的生灵,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出生在苦寒之地的生灵的苦。
墨玄也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不禁讪讪地笑了笑。他身为麒麟,对生机和环境最为敏感,此地给他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所以才有此一问。
连续飞了十数日,前方出现了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深黑色海域,海面之上有无数由某种黑色胶状物凝固而成的奇特“暗礁”,那是由煞气极度凝聚之后所形成的固态物质。
而这里的空气中,到处都飘荡肉眼可见的淡黑色薄雾,让飞在空中的几人,几乎都无法看清下方海面的真实样貌。
“快到了。”鲲鹏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让林砚墨玄下来,指着下方辽阔的海面说道。
林砚和墨玄四目远眺,眼前除了无边无际的海水,和朦朦胧胧的煞气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鲲鹏也不解释,身躯突然开始变化,由一只巨大的鹏鸟很快就变成了一条遮天蔽日的巨鲲。
巨鲲大口一张,就将林砚和墨玄尽数吞入了口中。然后一个摆尾,就扎进了下方的深黑色的海面。
林砚和墨玄面面相觑,不由得苦笑一声:鲲鹏你在吞我们之前,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
鲲鹏似乎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鲁莽了,将两人转移进口中特定的空间之后,闷声闷气的说道:“抱歉,有些鲁莽了,忘了提前打招呼,下次注意。”
林砚好奇的打量着鲲鹏口中的这个空间,发现它内部的面积非常大,但是却非常空旷,里面只是零零散散堆积着他这些年收集到的“破烂”。
而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两人竟然能够通过这个空间,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象。这感觉,就像在坐在一艘有舷窗的潜艇里一样。
化为巨鲲的鲲鹏,庞大的身躯在那些暗礁之间灵活地穿梭着。行进的路线极其复杂,时而钻入一个巨大的海底山脉之中,时而又贴着某座巨大的玄冰之山绕行,有时甚至还要从两道不断喷发着阴寒水柱的海底裂缝之间精准地穿过。
林砚发觉,这看似混乱的地形,实则暗合某种天然的阵势,那些海底山脉、冰山、暗流好像共同构成了一层极其隐蔽的迷阵和防御阵法。若非鲲鹏带领,外人极难找到正确的路径,甚至可能触发某些天然形成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