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任意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着维利耳语:
“只要我们在金锚镇吃好睡好,不缺胳膊不断腿,您的宝贝一克重量都不会掉。可要是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他手上凭空出现几枚金币,
又在镇长不可置信的注目礼中凭空消失。
“我这手一哆嗦,它去哪流浪,可就说不准了。”
他轻声补了一句:
“毕竟,那么大的艺术品,碎了融了,或是一不小心掉进了深海......也很可惜,对吧?”
维利呼吸一滞。
权衡了几秒,他硬把火气咽回肚子里。
“呵......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他僵硬地往后退了半步,打手们也默契地散开,“来者是客,好好享受,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爽快。”
任意温和的笑了笑,仿佛刚才不是威胁,而是好心帮忙。
他把身后的队友推到身前。
“克劳斯,伊万和悉多,你们去开三间豪华客房。记得要最好的红茶和牛排,顺便让热水别停。”
他看向脸色由紫转绿的维利,笑得越发纯良:
“至于账单......就记在我们慷慨的镇长名下,可以吧。”
伊万不满地嘟囔:“老子还不困。”
老子想打架!
“走吧你!”克劳斯拽着伊万,扯着一步三回头的悉多,跟着一名打手上了楼。
目送三人消失在二楼拐角。
任意和内森跟在维利身后,走向那个瘦高个所在的赌桌,一左一右拉开椅子落座。
而维利冷哼一声,在庄家的位置坐下。
“二十一点。”
他粗鲁地把文明棍搭在桌沿,“规则都懂吧?”
“客随主便。”
砰!哗啦!
任意把沉甸甸的木匣拿出来,往桌中间一扔,盖子弹开,满满当当的金币迷人眼。
他把金币全都兑换后,大部分交给了内森,自已只留下二百金币的筹码。
瘦高男人不由吞咽着口水,拍打桌面催促荷官:
“发牌!快发牌!”
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小胡子。
他把牌过目给四个人看,紧接着熟练的洗牌,纸牌在他修长灵活的手中就像灵巧的燕子。
“请下注。”
任意随便抓起两枚筹码丢进下注区。
第一局。
维利17点,内森和瘦高个跟牌爆掉,任意连牌都没翻,直接指尖一点示意开牌。
筹码被荷官用小耙子推到维利面前。
“运气不错。”维利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二局。
任意要牌后,20点停牌。
维利要了三次牌拿到19点,而瘦高男人这回学乖了,18点停牌。
内森看了一眼任意后示意开牌。
任意赢。
“看来我的运气也不错......镇长大人,要不要换庄?”
维利拒绝了。
从这一局开始,第三、第四、第五局......
气氛变得火药味十足。
维利使眼色已经使到眼睛抽筋,荷官洗牌的手法也越来越让人眼花缭乱。
任意不怎么看底牌。
但总能力压其他人的点数卡在赢面上。
逐渐的。
瘦高男人和内森面前的筹码肉眼可见的缩水,一部分流进任意囊中,另一部分被维利收走。
内森一点都不急——
甚至还有闲心拿剩下的筹码摞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塔楼。
他看出来了,这是维利在拿任意当饵,联合绞杀那个瘦高个,而他也在配合任意,以防维利输得太多跳脚。
为了压制那个瘦高男人,荷官发给任意的牌确实不错。
“我全押!”
连输的瘦高男人终于绷不住了,把所剩无几的筹码胡乱一推:
“发牌!给我发牌!我昨天能赢......今天也能!”
任意漫不经心地跟注。
这次,幸运女神似乎眷顾了他,瘦高个拿到了一张10和一张9。
“!”
微微掀起一角后,他满脸的狂喜,啪地把牌死死摁在桌面:
“停牌!我停牌!”
维利明面上是一张K,看了一眼底牌后,他也敲了敲桌子:“停牌。”
任意面前是一张3和一张4。
“要牌。”一张2。
“继续。”一张5。
装腔作势。
维利冷眼旁观,脸上挂着讥讽,等着爆牌吧,外乡人。
“继续。”
荷官惊讶地暼了他一眼,这才把最上面的一张牌翻开。
黑桃7。
大厅里一时间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围观顾客低低的抽气声和瘦高个粗重的喘息。
底牌全部翻开,维利总计18点,瘦高个19点,内森16点。
任意赢了。
所有筹码归他,而原本......其中应该有一多半是要进维利口袋的。
由于下注金额大,维利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赢到瘦高个的钱,还贴出去不少。
“没了......全没了......怎么会全没了?”
瘦高个呆呆地看着空空也的桌面,语无伦次。
昨天,他就在这同一张桌子上大杀四方,做着当富豪的美梦......
今天......
又在这里输得一干二净?
“不......你们骗我......你们合起伙骗我!”瘦高个蹭地站起身,瞬间掀翻了椅子。
黑色的雾气从耳鼻口、以及双眼钻出来,裸露出来的皮肤像是无数毛细血管破裂似的,流出的却是黑色的液体,嘴里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顾客们吓得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维利掏出丝帕捂住口鼻:
“打扰客人雅兴......带走,真是麻烦,这要是以前......”
四个待命的打手身上同时散发出更加浓烈的黑气,根本没费什么劲,就把正在异变的瘦高个死死按在地毯上。
他的嘶吼声像是困兽绝望的哀鸣,于奢华却廉价的大厅回荡:
“放开我!我......我还有灵魂!我愿意抵押!让我再玩一把!”
“你还有个屁......”
维利嘟囔着,嫌恶地翻了个白眼,“带走带走!”
眼看男人就要像条死狗般被拖去后院——
“等等。”
温和却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雾气像是活物,从打手身上蔓延开,内森的手按在了腰侧,准备随时起身。
任意却目不斜视地走到被按倒在地的瘦高男人跟前蹲下身。
他轻轻掰开男人已经变成了爪子的拳头,把两枚一百金币的筹码放进他的掌心。
“昨天下午......”
“谢谢你的打赏。”
男人身上的黑气逐渐消散,两行浊泪顺着下巴,在干燥的地毯上晕开两个深色的圆点。
“回家去吧。”任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