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用一只高跟鞋打磨出来的简陋单筒望远镜。
经过内森这个专家的指点,已经升级成了双筒多倍的。
任意举着望远镜,里边的景象一点点放大——
尖顶和平顶的砖房排列错落有致,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是个立在码头右侧的巨大船锚。
金黄金黄的,抛光极好。
只是......除了这个金船锚,其它的部分惨不忍睹,栈桥的木板都发黑腐烂了,那些房屋有些屋顶都没了,露出黑乎乎的横梁。
这也太不对劲了!
雾气刚散,就有个破烂港口恰好堵在他们的航线上——
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航线。
“总之......”
内森也放下了望远镜,皱着眉头提议道:“这地方像个诱饵,生怕别人不知道有诈似的。”
基于趋利避害的原则,他比较倾向于绕路。
“不过去怎么行。”任意直接加速。
就因为看着就不对劲,才显得更有探索价值。
刚到手的两块【能量核心β】正好无用武之地,【耀斑】洗地解决不了问题的话......那就扣块电池再来一发。
火力充足带来的底气,可以让人在恐怖片里成为最严厉的父亲!
“起航,靠岸。”
随着距离的缩短,港口小镇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这看起来已经废弃成百上千年了,就连腐朽的味道都消散殆尽,奥罗拉冲着任意摇摇头,示意没什么污染。
距离码头不足五十米。
水变浅了些,海面下有时还能看见一些沉没的渔船,像是一具具空荡荡的棺材。
而任意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个金色的船锚。
“进船舱。”
他吩咐道。
稳妥起见,直接把船开上去好了,真的遇到危险也是铁包肉,不然进化陆行的意义何在。
众人警戒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颠簸与恶战。
一会儿不管是出现八个脑袋的海怪,还是衣衫破烂的骷髅大军,先来一套连招送对方上路。
可船头刚压上断裂的木板——
“呼......好香(╯▽╰ )”
六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就闻到了浓郁的黄油香味......这久违的香味顺着鼻子钻进了胃里,把连日海鲜的腻歪和战斗的血气都压了下去。
噗通。
伊万原本拄着【心事】站立,大半的重心都在斧头上,可现在斧头消失了,伊万差点扑倒在地。
还好伸手扶住了青石地砖......
等等......
青石板地砖?
包裹着他们的【深海幽影】,他的斧头,内森的剑和枪,奥罗拉的【逐光】凭空消失了!
他们六个人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在宽敞的行车道中间突兀又滑稽。
海风的温度变得适宜。
天空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光线却很足,整个世界的色调都变了,感觉就像......把原本悬疑影片调色调成了温暖明亮的年代片。
而任意眼睛盯着的那根足有三米多高的金船锚,就在他们前方几米处。
破烂的木头变成了脚下平整敞亮的石板街。
两侧塌顶的破房子,现在则是挺拔的站立着......红砖、米白的墙,爬山虎茂密,玻璃窗透亮,窗台栽着花,还能看见里面打理得温馨的蓝色格子窗帘。
街上人来人往。
系着围裙和头巾的女人挎着菜篮;
两位稍年轻的红发女士偷眼看着伊万,从旁快速经过后脑袋凑在一起嗤嗤的笑;
几个戴贝雷帽的小孩追逐着一个皮球跑过,甚至还有个穿马甲的大汉双臂抱胸站在像个酒馆的建筑门口。
没有怪物。
没有威胁。
透着点繁华祥和小镇的岁月静好。
皮球咕噜噜地滚过来,撞上了悉多粗长的尾巴,整条街的喧闹似乎都顿了一下,附近的镇民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六个不速之客身上。
“哇!”
追逐皮球的小孩跑了过来,直接捡起皮球,有个小孩拿出嘴里的棒棒糖,在悉多的蛇尾上戳了戳——
“滑滑的!”他兴奋地叫喊起来:“大姐姐,这是真尾巴还是穿着裤子呀!?”
“......”
悉多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已没条件反射地挥动尾巴把人抽出去。
似乎没有直接威胁?
任意很自然地露出礼貌的笑,冲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卖苹果的大妈微微点头。
想象里的尖叫、变异或者四散奔逃没有发生,也没有突然冲出来的家长把小孩抱走,歇斯底里地喊“有怪物!”
这些镇民只是用好奇和兴奋地目光打量着他们。
那个卖苹果的大妈不仅没表现出害怕,反而还往前凑了两步,视线在伊万光着的上身上扫来扫去。
“哎呦,这小伙子可真结实。就是这大白天的,穿的少了点。”
大妈嗓门很大,边冲他翻白眼还边往任意手里塞了个苹果,
“看这乖仔瘦的,拿着。”
“别多管闲事。”
一个抽着烟斗的老头慢悠悠踱步过来。
他围着克劳斯转了两圈,还伸手敲了敲【牛顿】的扳手头:
“啧啧......这铁疙瘩可真不赖,老约翰肯定会喜欢。外乡人,你这玩意儿卖不卖?”
克劳斯如梦初醒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灰眼睛瞪的溜圆。
“船长!”他完全没理会老头,“那么大一艘船呢?!”
“老大,这又是什么幻觉吗?”
“不是......”任意礼貌地跟大妈道谢,随后回应克劳斯。
他试过了,系统仓库还能用,功能也都在。
就连跟【深海幽影】的精神联系都没断,只不过......事实告诉他,【深海幽影】就在这里,就在他脚下,但他们却仿佛身处两个维度。
这一点就算是当初的瓦娜莎也做不到。
这不是幻觉,是个实打实的独立的空间,这大概不是什么变异的海洋生物的手笔。
就在这时。
“吱嘎——”
街道尽头的一栋豪华建筑的双开木门被一脚踹开,其中冲出个衣衫褴褛、胡须凌乱的瘦高个。
他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口袋,整个人亢奋极了:
“赢了......我赢了!”
男人在街上又蹦又跳,毫不吝啬地抓出一把亮晶晶的玩意儿一撒,圆滚滚的钱币落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老子成富豪了!再也不用卖命了!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