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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对对，没错没错！”
沈路成：“……”
胡云生朝吕康抬抬下巴：“康子，酒接一下，师姑父拎来的。”
吕康脖子一缩，不敢不听，只敢在肚子里嘀咕。
什么师姑父？
这辈分绕得比我老家胡同还弯！
胡云生侧身引路，把人往屋里让。
吕康瞅准空档，立马帮师父刷好感。
“沈叔！小姑！快请进！火锅早烧开了，就等您二位入座下筷呢！”
沈卫君又点点头，想搭把手，慕锦云轻轻一闪。
“您先坐，这儿我来。”
沈卫君跟儿媳妇没怎么说过话，被这么一挡，最后啥也没说出来。
只好乖乖跟着沈小姑进了屋。
屋子格局跟慕锦云家差不多，但里头摆设全换了个样儿。
沈卫君站那儿直觉得自个儿鞋底都沾灰。
他悄悄斜眼瞥了下妹妹，发现她也正搓着手。
哎哟，原来不止我一人犯怵啊！
“您二位快请坐！”
吕康放妥酒瓶，顺手倒上两杯热茶。
沈卫君和沈小姑局促地坐下，腰背僵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卫君平时连零食都不怎么碰的人，鼻子都多抽了两下。
厨房里。
慕锦云刚剥完最后一瓣蒜，沈路成伸手就接了过去。
胡云生推门进来，笑着喊两位长辈吃饭。
慕锦云斜瞅他一眼。
“你那瓶茅台哪淘来的？咱家压根没这玩意儿啊。”
一个团长，照理说还没资格常喝这酒呢。
“领导给的。”
沈路成坦荡得很，直接找姚志民说明来意，老领导二话不说就掏了酒。
“他存的酒多的是，但家里管得严，自己不敢敞开喝，放着也是放着，还说，既是见亲家，可不能让小沈矮半截。”
“矮个鬼！”
慕锦云胳膊肘撞他一下，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你给自己充面子。”
“充点面子也正常嘛，总不能让娘家人觉得我寒酸。”
蒜瓣剁完，他顺手把葱花、香菜、蒜末全堆一块儿。
吕康掀帘子出来，瞧见他在切配，立马伸手。
“哥，这儿交给我！”
慕锦云早打好一盆水，朝沈路成抬抬下巴。
“来，洗个手。”
沈路成当场愣住。
“这么快就混熟了？”
慕锦云翻个白眼。
“咋啦？水缸脸盆就杵在这儿，难不成还得等人家端着盆追着给你打水？你要真讲究这个。”
沈路成一把按住她胳膊。
“我认怂！”
慕锦云哼了两声，尾巴尖都翘起来了。
呵，拿捏你还不是小菜一碟？
俩人手一起伸进脸盆，泡在温水里。
沈路成摸出香皂，往她手心挤了一坨，抹匀搓出泡沫。
接着把香皂放好，十指扣着她的手指，来回揉搓。
慕锦云瞪他一眼。
这是别人家！
胡云生随时可能转头进厨房。
后头还有个忙前忙后的吕康呢。
男人却笑嘻嘻的，眼皮都不眨。
“师哥最盼我们和和美美，看见了只会开心！”
慕锦云嘴角一抽。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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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劳烦两位，也瞅瞅场合，大庭广众的，悠着点啊。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一嗓子，硬是把两人目光全拽过去了。
胡云生抱着碗筷正要出来，冷不丁撞见这一幕，又刚好听见沈路成那句话，胸口顿时像塞了团湿棉花。
慕锦云嗖地抽回手，低头猛搓几下。
沈路成眸子一闪，不慌不忙转向胡云生。
“师兄一个人久了，容易心里发紧。都是爷们儿，这我懂。”
胡云生：“行吧行吧，我得给你鞠个躬，谢你这份体谅！”
屋里的沈卫君朝沈小姑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门问。
“这俩人是不是早就不对付了？听那话里话外，怎么像互相踩着脚后跟长大的？”
沈小姑抿着嘴，轻轻摆手。
“就听说点零碎，好像真有点过节。”
“那胡医生咋还主动留咱们吃饭？”
沈卫君直挠头，一脸实在劲儿。
“我连仇人都懒得搭理，更别说请人上桌了。”
沈小姑叹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啊，心眼儿拐弯多。”
沈卫君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就说卫娟吧，谁能想到她后来会成那样？”
这时慕锦云一掀帘子进来，沈卫君立马欠身招呼。
“儿媳妇来啦！今儿我去瞅了卫娟，能下地走路了，再养两天，我就带她跟你小姑一块儿回老家。”
他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慕锦云一愣。
“这么快就走？您不多歇两天？”
“不了不了，地里活催得紧，马上该松土了。你婆婆腰疼得厉害，重活干不了，我不回去顶着，家里真要乱套。”
他侧头看看沈小姑，又补了句。
“再说，早点回去，你小姑也踏实。”
其实还有件事，他没明说。
今天听明白韦卫娟和沈小姑给慕锦云添的麻烦，他后槽牙都咬得发酸。
自家儿子受点气、吃点亏，他拍拍屁股就过去了。
可儿媳妇一个外乡人，孤零零嫁到岛上。
人生地不熟的，还得遭这种窝囊气，太不是味儿了！
越想越臊得慌。
自家人干出这事，他在慕锦云面前连腰杆都挺不直。
更别提人家还二话不说，把卫娟接来治病。
就算韦卫娟现在低头认错了，伤已经落下了，没法抹平。
他悄悄瞥了眼妹妹的脚踝。
心疼是真疼，可又觉得她自己不长心眼。
要不是她傻乎乎把韦卫娟当亲闺女带着。
哪至于为个扭脚，差点把命搭进去？
长辈们主意已定，慕锦云也没拦着，只点点头。
“只要路成那边没意见，我这儿没二话。”
顺手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要不要趁机买点啥捎回去？
这时厨房三人端着盘子进来了。
这顿饭，终于能开动了。
沈路成正低头调酱汁。
胡云生伸手就把慕锦云面前的碗拎走了。
“想吃啥？芝麻酱蘸不蘸？”
沈路成皱了下眉，但手上忙着，没空搭理。
他正往酱汁里滴香油。
“蘸！”
慕锦云把碗往自己跟前一拉。
“别小看我，我爷爷以前也馋这口热乎的火锅。”
家里没那种老式铜锅。
只能等天一冷，拿个铝锅架在煤炉上凑合。
涮的东西更简单，就几样家常菜，哪像现在这么花哨。
胡云生盯着她一样样往小碟里倒调料，嘴角不知不觉往上翘。
“我爷爷也是火锅迷。”
沈老爷子当年主动退了婚约，一封亲笔信寄到西南边陲的老医生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