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卫娟早攒了一肚子火，憋得脸发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看这架势，只觉得大娘当众下她面子，分明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偏心偏到天边去了。
一股怒火直涌心头，猛地一搡。
沈小姑左脚绊右脚，身子向后仰去，幸亏沈路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
她刚站稳脚跟，韦卫娟人影都没了。
沈小姑立马扬声喊：“卫娟！回来！”
结果人家一听她开口，走的更快了。
沈小姑气得直拍大腿：“这孩子，怎么成这副德行了？”
沈路成摊了下手。
“她本来就这样啊。您打小把她当宝贝捧着，看哪儿都是好的，自然就看不见她那些小毛病。”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戳穿了沈小姑心里不愿去想的那部分。
前阵子她还跟着韦卫娟乱说慕锦云的闲话呢……
脸一下烧起来，又臊又悔。
正巧慕锦云走过来，她鼻子一酸，哽哽咽咽来了句：“对不起……”
慕锦云当场愣住。
什么情况？谁得罪她了？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下意识觉得，八成是替韦卫娟赔不是来的。
心里顿时不大痛快。
虽说看她身子弱、又是个长辈，自己才搭把手，可要是连立场都不分清，光想着替别人认错，那不就是站在错的人那边？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路成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手腕，轻轻往怀里一带。
“小姑是为上次查你那事儿道歉。”
慕锦云抬眼看他俩。
沈小姑抹着眼角，使劲点头：“我没骗你。”
她绷着的肩膀这才松下来，嘴角也翘起来了。
“早翻篇儿了，我还记那干什么？”
她摆摆手，笑得开朗。
沈小姑一把抓住她的手，眼泪汪汪：“嫂子命真好啊……”
男人宠她，儿子争气，媳妇又暖心又能干。
自己眼下能安安稳稳在这儿喘口气，说白了，全靠沾了她的光。
边说边擦泪，头都不敢抬。
沈路成转头问。
“小姑，我们找不找韦卫娟？她虽说嫌我们烦，可真不管她，回头指定闹脾气。”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心眼比针还细。”
这话一出，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茶味。
慕锦云听得耳朵痒，抠了抠耳朵。
沈路成瞧见了，胳膊一绕，严严实实抱在自己怀里。
她斜他一眼，伸手推：“热死了！”
他装没听见，从兜里摸出瓶橘子汽水，“递到她嘴边。
她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冰凉甜爽，心头那点闷气才算散了。
沈小姑果然被那句话给惹火了，一挥手。
“不找，爱怎么怎么地！没良心的东西，迟早摔个大跟头！”
既然不找了，几人转身准备去吃饭。
刚走出校门，还没拐进街口。
“救命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猛地从前面胡同口传了出来。
沈路成和慕锦云对视一眼，慕锦云根本不等他开口，拽起他就往旁边走。
可沈小姑耳朵尖，一听那哭喊声是韦卫娟的，立马伸手死死拉住沈路成胳膊。
眼睛都急红了，直直盯着他，嘴一张就是软话：“路成，你不能走啊！”
军人身份，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哪容得他装聋作哑？
他冲慕锦云点了下头：“我马上回来。”
话音还没落，就松开慕锦云的手，朝胡同口奔过去。
慕锦云心里刚想着，韦卫娟爱怎么怎么地，绝不出手帮忙。
结果转脸就碰上这事，火气一下冒上来。
看着沈路成挺拔的背影拐进胡同，她胸口又闷又堵。
转身想自己先走，沈小姑赶紧抓住她手腕，声音发颤，语气急切。
“锦云啊，小姑心里明白，卫娟这回真干了缺德事……”
“可人命悬在那儿，你别怪小赫，要怨，全怨我！大不了明天我就卷铺盖，带她回乡下，再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慕锦云扯了下嘴角，笑得凉飕飕的。
“小姑这话听着，倒像我拿扫帚赶你们出门似的。”
“没这事儿没这事儿！”
沈小姑连连摆手，额角沁出细汗，急得直跺脚。
“锦云，你可是我见过心地最善良、最厚道的姑娘，哪能这么想？全是小姑自己脸上烫得慌，实在待不住了！”
慕锦云没接话，嘴唇绷得紧紧的。
韦卫娟也懵了。
好端端走个近路，怎么就撞上仨不务正业的男人堵在胡同口？
“啧啧，瞧这小模样，水灵得跟很！自己在这溜达，不怕撞上坏人？”
一个满脸胡茬的家伙咧着嘴，伸手就要去揪她辫子，另外一个吊儿郎当的，早斜着身子卡在她后头，贼兮兮地上下乱瞄，眼睛黏在她腰线上不肯走开。
“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韦卫娟转身就想逃，结果穿喇叭裤那个一下横在前头，摸了她胳膊一把。
“嚯，细皮嫩肉的，真不错。”
她直往后退，嗓音发紧：“你们……不要过来！我可喊人了啊！”
“喊呗！”
胡茬男嗤笑着往前凑，说话带着一股浓重烟味。
“这破巷子，鬼影子都没一个，谁搭理你？”
他抬手就往她领口扯，韦卫娟拼命躲，肩膀一偏，绊在石头上踉跄半步。
手腕被对方铁钳似的手扣得生疼，衣服领子被扯歪，眼圈一下子泛了红。
就在这时。
“松手！”
一声低吼劈空砸来。
沈路成几步抢进胡同，沉着脸一把握住黄毛的手腕。
稍一拧，那小子就嗷嗷大叫跪了下去。手跟断了似的，垂在身侧直打晃。
边上那个拎着砖头扑上来，沈路成侧身一避，砖头擦着他肩膀砸空。
他一脚正踹在他肚皮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弓着背往后倒，后脑勺撞在青砖墙上。
接着蜷在地上直哼哼，两手死死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那小子一看苗头不对，转身就想逃，刚迈开腿，后腰就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前猛扑，脸都蹭在地上了，牙齿磕得生疼。
“赶紧滚。再让我逮着你们，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手脚随便挑一个卸了。”
沈路成声音又冷又硬，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去，眉头紧拧，浑身透着让人打哆嗦的狠厉。
混混哪还敢多待一秒？
立马爬起来，连滚带爬逃出胡同，鞋掉了一只也不顾，眨眼工夫就没影了。
韦卫娟还杵在那儿，瑟瑟发抖，死死揪着自己被扯开的衣领，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