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里的人哪个敢瞎咧咧？背后传话的，准是村里人。这哪是说闲话啊？这是捅刀子！闹大了，上头一查，谁都落不着好。”
郑金玲一拍大腿。
“对啊！我咋没想到这一层！”
转身就要走，又被慕锦云叫住。
“还有一点，特别记牢。那些以前被洛清冉治过病、帮过忙的村民，重点盯紧他们。”
说完转头看向杨冬雪。
“嫂子，你马上跑一趟，把所有嫂子全招呼齐。就说，这不是我一个人丢脸的事，这是在打所有嫂子的脸！”
“咱们冒着风险冲上去抓坏人，结果反被说成那样？那下次再碰上欺负女人、糟蹋孩子的恶人，咱们是伸手还是缩手？”
“谁没有妈？谁没有闺女？谁没有姐妹？别说嫂子，所有女人都是一条线上的！谁造这种缺德谣，就是跟咱们全体女性对着干！”
她又扭头望向邹知禾。
“嫂子，你直接去找妇女主任，照我刚才说的意思，一句不少地讲明白，成不？”
两人一口应下。
“妥了！”
邹知禾又问。
“那你怎么不干脆找慕秋云当面掰扯清楚？”
“找她？先搁一边儿，眼下有更火烧眉毛的事得赶紧办。”
慕锦云一把接过邹知禾手中的毛巾，自己胡乱擦了两把。
两人没敢多磨蹭，立马按她说的，分头开干。
慕锦云麻利地换了身衣服，头发拢了拢，抬脚就出了门。
她直奔医院宿舍，咚咚咚敲响了洛清冉的房门。
开门的是慕秋云。
瞅见是她，转头朝屋里床上躺着的洛清冉喊了一嗓子。
“喏，人来了。”
洛清冉一抬头，当场愣住。
“你……真来了？”
慕锦云嘴角一翘。
“专程来串个门嘛！看看咱这‘背锅侠姐妹花’，今儿个过得多滋润啊！”
慕秋云张口就甩锅。
“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那我换个说法，谁往外面泼脏水，硬说我有那档子事，好让自己脱身？”
这话一出，洛清冉眼皮一跳。
慕秋云却眼皮都没眨一下。
“哎哟，冤枉死人啦！”
她摊手。
“我俩一上午窝在屋里，连门都没出，外头天塌了都不知道！”
慕锦云盯着她俩。
“真没出门？”
“千真万确！”
洛清冉立刻接上，语气比刚才稳多了。
“我今天请了病假，大慕一直在陪我，护士站都能查到！”
慕秋云也顺势补刀。
“我现在走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连食堂打饭都不敢去，还造谣？我嫌命长？”
没想到慕锦云听完只是点点头。
“哦，那确实是我搞错了。抱歉哈，打扰了。”
说完转身下楼。
屋里俩人傻眼了。
慕秋云拔腿就追出去，扒着楼梯口往下看。
人影早拐进楼道尽头，真没了。
她火速关紧门，压着嗓子跟洛清冉说。
“走了！真走了！”
“这就信了？你不是说她贼精贼滑，八百个心眼子吗？咋这回跟块木头似的？连多盯两眼都不肯，转身就跑。”
俩人坐在床边小声嘀咕。
慕秋云捏着眉心，低声琢磨。
“怪了，莫非是顾忌沈路成？不敢像在老家那样撒开手折腾？所以才装个样子就撤？再说这种事，嘴巴一张一合就完事，谁留凭证啊。”
洛清冉抬了抬下巴，喉结上下滑动一下。
“你这主意确实挺实在。我在这岛上混了这么久，老百姓见了我都喊‘洛老师’，可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一出来，我连怎么开口解释都不知道。”
一听这话，慕秋云立马扬起嘴角。
“瞧见没？还是我脑子转得快吧？压住一个烂瓜，就得扔个更大的臭榴莲过去！”
“你那会儿扑上去亲沈路成的脸，顶多算个‘失误’。可要是传开沈团长家里的媳妇被外头混混堵门欺负，啧，这事儿够劲爆吧？谁听了不得竖起耳朵多问三句？”
洛清冉也跟着笑出声。
“可不是嘛！这群人就爱凑这种热闹，芝麻大的事儿能讲成西瓜那么大。再说了，总共才不到几分钟的事儿，还能真干出花来？”
慕秋云忽然敛了笑意，语气沉下来。
“别光顾着乐，慕锦云这人不简单，尤其得防着沈路成。他一旦回岛，肯定站她那边。”
“放心！”
洛清冉摆摆手。
“我早托人问清楚了，他们开的是闭门会，明天晌午前，铁定回不来。”
“那就好。”
慕秋云眯了眯眼，声音很轻。
“等沈路成回来，慕锦云身上已经全是洗不掉的黑点子了，跳进海里都涮不干净。”
“说起来啊，他俩还真挺搭。一个名声烂透，一个身体有毛病……”
话刚冒个头，洛清冉猛地沉下脸。
“少把她们俩硬往一块儿扯！慕锦云？她连给沈路成提鞋都不配！”
慕秋云一愣，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把后半截话咽回去。
正这时，“啪嗒”一声脆响从楼道口传来。
慕秋云唰地拉开门，只见慕锦云脚步飞快往楼下冲。
洛清冉也扑到门口，一眼看见那背影，心一揪。
“完了！咱俩聊的，八成全让她听去了！”
慕秋云咬着后槽牙。
“怕啥？她最多猜到这事跟咱们沾边。可嘴长在咱脸上，她空口白牙，拿什么告我们？”
洛清冉还攥着衣角，声音发紧。
“万一……她真把那几个散谣的人找出来呢？”
慕秋云斜她一眼，下巴朝外一抬。
“刚才，咱俩提过他们的名字没？”
洛清冉一怔，摇摇头。
下一秒，她眼睛突然亮了。
对啊！
慕锦云才来翠河岛没一个月，上哪儿找人去？
下午三点，翠河岛广场挤满了人。
洛清冉和慕秋云被人半推半拽拉到人群中间。
前后左右都是人墙，想溜都挪不动脚，只能一脸丧气盯着台上。
戏台正中放了张旧木桌，桌上架着话筒。
郑村长抄起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
哐！
震得前排小孩直捂耳朵。
人群立马安静。
慕锦云走上来了。
“大伙儿别见怪哈，今天硬把各位拽过来，真不是我多能耐，我就一普通嫂子，没官没职的，说白了就是‘拿根鸡毛充令箭’。”
这话一出，底下立马哄笑一片。
只有慕秋云和洛清冉俩人，脸都绿了。
“可事儿是我惹出来的，躲也躲不掉。只好厚着脸皮，借借我家沈路成那点面子，装回大尾巴狼了。真心谢谢各位叔婶、大爷、大伯、小叔子们，肯赏脸听我说两句！”
话音刚落，掌声就哗啦啦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