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笔疾书的周暨白顿了顿,从一堆资料书本中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而且真的帮到她了。
但还不够。
周暨白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一口气继续投入忙碌中。
而秦挽星才回到秦国公府,就收到了一个意外消息。
“京兆府传唤?”
“是,两刻钟前就来了,婢子问过了,态度还不错。”
“好。”秦挽星打起精神,虽然有些忐忑,但很快跟随去了京兆府。
到了才发现发现霍知韫居然也在。
霍知韫看到她眼睛就一亮。
“挽星。”
秦挽星蹙眉,好在京兆府尹很快就来了。
京兆府尹四十余岁的年纪,摸着胡须,声音和蔼:“将你们二人请过来,是想了解情况,处理一下休书。”
霍知韫立刻就说,这休书不算数,也没先例,不合礼数。
京兆府尹面色不变:“霍公子稍安勿躁,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有个案件在朝堂上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正巧又遇到了你们的事,本官决定亲自处理试试。”
朝堂上炒得不可开交,没有结论的时候,他如果能合理解决问题,一定会被人记住。
之前休书是烫手洋芋,可现在也可以是一个机遇。
秦挽星松口气,很配合,因为她发现,京兆府尹并非劝和,也没彻底否认她的休书。
所谓的‘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原则,京兆府尹却没遵守,反而很理性地询问情况。
最后提出要求,总结起来就是她想和离,那就提供他们感情破裂的证据。
秦挽星这边,京兆府尹最多都是安抚问询。
而霍知韫这边不想和离,那就提供感情没有破裂,他们依然相爱或者他爱她的证据。
霍知韫没想到京兆府尹居然是这态度,他以为那休书只是羞辱,并无作用的。
他脸有些黑,京兆府尹不得不强调强留下妻子却不善待的后果,一句话——会被灭门的。
话里话外很明显,正好处在这风口浪尖上,希望他们都冷静,不要酿成大祸。
霍知韫的脸色,越来越黑。
京兆府尹好心劝说,看他不领情最后直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前例,但本官会当做一个案件办理,这一份休书就当是一份诉状。”
“你们可以各自提供证人证物,表明自己的立场,本官府会核实证人证物身份,三日后,本官会根据到场的证人证物,判处你们的婚姻。”
京兆府尹看向霍知韫:“霍知韫,你若坚持想保留这一段婚姻,也请你拿出你的证人证物,表明你并无过错。”
“这期间,双方请不要接触,更不要产生冲突,一切自有本官判断,若你们双方违约,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他看得门清,其实他说的这些到底是偏爱霍知韫的,只要提供一些证据就好,可惜霍知韫不领情。
霍知韫无法接受自己的‘家事’居然变成了这模样。
他想挽回秦挽星,甚至想问秦挽星,这是不是她出的主意,因为她曾经说过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类似晏国律法不齐全,女性婚姻没有自由,说过凭什么只有男性才能做决定之类的话。
可她曾说过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今日却莫名好像实现了。
他不知道秦挽星是怎么说动京兆府尹的,明明之前京兆府尹是个泥鳅一般狡猾的人物,在京都都是和稀泥一般,谁也不得罪。
可今日……却如此反常。
霍知韫的心沉得厉害,只觉一切都朝着未知的方向而去。
“挽星,你做了什么?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秦挽星不想看霍知韫那布满痛苦的眼神,直接转身就走。
“挽星,你别这样,我们明明有那么多的情感,你怎么忍心……”
霍知韫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府衙锐利的目光,只要他敢追上去,他就敢阻拦去禀告的模样,他被逼着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不能自乱阵脚,还有三天,他一定还能挽回的。
不就是证人吗?他有的是证人,证物也是。
可找了三天下来,霍知韫收到的都是拒绝,比如李遇。
李遇话说得很直白:“义兄,我若是作证,我可能只能站在秦姐姐那边,我只看到了她的不容易,和你的薄情。”
“或许我也可以替你和周姝静作证,证明你多喜欢她。”
霍知韫脸色发青,却拿李遇无可奈何。
“不必了,我找其他证人。”
他回了霍府,他不信找不到证人证物。
可回到霍府,却听到了下人肆意议论贬低秦挽星。
都只是下人,却敢踩着秦挽星。
霍知韫发作了一番,将嚼舌根的下人打杀了。
又叫了管家过来,忍住脾气解释了一下原委,随后道:“去请一下之前给挽星制作养生丸的太医,还有其他能请的都请了,我不想和离。”
“这也是我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必须摆脱被休男的名头。
管家听了却有些诧异:“公子,太医那边我们很久没联络了,府里采购的那些名贵药材,基本都送到表小姐那了。”
霍知韫不敢置信:“你再说什么胡话?那些都是挽星的救命药丸,为什么送到周姝静处?”
管家喃喃:“您之前吩咐的,后来就全部都……”
“我什么时候吩咐的?”
经过管家提醒,霍知韫终于想起来:“那不就是那一次吗?那时候挽星的药丸还有,我才……”
他不敢置信看向管家:“你别告诉我,挽星的养生丸,从那之后就没做过?”
管家冷汗津津:“做的,只是……只是不是府里做……”
霍知韫没想到,自己想找自己对秦挽星有感情的证据,却得知了这样的‘真相’。
“所以挽星的养生丸,从两年前开始就断了药材,那些名贵药材全被送到表小姐那了,而挽星吃的养生丸这两年都是国公府,也就是她自己请人制的。”
霍知韫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管家硬着头皮:“是,小的们以为这是您的吩咐,毕竟您之前都……”
这一句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下人们都是看主人脸色行事的,因为他看重周姝静,对秦挽星不耐烦,所以下人们就调转了风向。
秦挽星当初说过的那些话,全部浮现在眼前,可那时候自己只觉得可笑。
“所以我不止薄情,还瞎了两年多……”
霍知韫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李遇,说的居然是实话。
“那其他的呢?”
霍知韫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有其他的证据吧?我记得我也给她送过不少礼物。”
“有的,有的,都有登记造册。”管家忙不迭去拿礼单:“公子,您给夫人送的礼物礼单都在。”
“不错,你回头记得去和我作证。”
话音落下,就发现管家满脸为难,霍知韫很不耐烦:“有事说事。”
最后管家又小心翼翼拿出来两个礼单,一份是秦挽星送到霍府的礼单,比他送的礼单,多了近数十倍。
而这些东西,有些他用来人情往来的,还有些是送回周府,还有一些则是给了周姝静。
管家再次拿出了一份礼单,是他这两年陆续送给周姝静的,也比给秦挽星的多了数倍。
霍知韫彻底沉默了,也总算知道了管家为什么为难。
他挥手让管家退下,随后屋里坐在台阶上,看着偌大的霍府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到底在做什么……”
“霍知韫,明明你还是爱挽星的……”
“为什么找遍了满府,却找不到看挽星看重挽星的痕迹……”
他不想承认,但一切都在说,他就是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