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任何一头霸州虎能有皮子。

    那是霸州天虎的皮。

    显然，这个皇族兽人显然已经猎过一头霸州天虎。

    而这一头，显然，正在他手下节节败退。

    霸州天虎低伏，哪有半点星球顶尖猎食者的威严，喉间滚出沉雷般的呜咽。

    它的前腿与腹部之间连着一层宽阔的皮膜，此刻完全展开，如蝠翼，如帆篷，边缘在风中微微震颤。

    那是滑行的翼。

    它猛然前扑，翼膜鼓荡，五米巨躯竟在这一瞬轻得像一片落叶——不是直冲，是斜掠，弧线刁钻，直取皇族兽人侧后方。

    皇族兽人没有回头。

    他仅仅向斜前方踏出一步。

    半步。

    这一步恰好踏入霸州天虎扑击轨迹的死角。

    霸州天虎的利爪擦着他耳际掠过，翼膜边缘划过他肩头的外套，削下一缕霜白绒毛——随即被他一把握住。

    皇族兽人抬手。

    那只手大如蒲扇，五指粗如钢钎，骨节凸起如岩，指甲是青灰色的硬角质，边缘有细密磨损——不知撕裂过多少猎物的喉管。

    他一把攥住霸州天虎的前踝。

    ——然后就势前抡。

    肩高五米、身长超过12米的霸州天虎，被他单手抡起，如挥一捆湿柴，砸向冰面。

    轰——

    冰层塌陷成直径三丈的蛛网坑。

    霸州天虎挣扎欲起，四条腿在碎冰间乱蹬，脊背拱起，翼膜扑扇，却只掀起一地冰屑。

    皇族兽人踏住它的肩胛，霸州天虎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它咆哮。

    这次不是示威，是困兽的悲鸣——低沉，破碎，带着濒死的颤音。

    皇族兽人低头看它，竖瞳里没有多少情绪。

    他抬起另一只手。

    不是虚握，不是聚力，只是简单地——攥成拳。

    那只手本就大如蒲扇，攥紧时骨节根根泛白，青筋如虬龙盘绕至小臂。

    拳锋覆着厚韧的老茧，在灰雾中泛着冷硬的角质光泽。

    就这么一拳砸下去。

    落点是霸州天虎额间那道最粗的暗金纹路。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

    影子藏身于三十丈外的礁石裂隙，那记闷响传来时，它感到整块礁石都颤了一瞬。

    霸州天虎的头颅猛地砸进冰面，被这一拳生生夯了进去。

    鲜血从眼角、鼻孔、耳孔、嘴角同时渗出，在暗金色的纹路间蜿蜒流淌，汇成细密的赤色溪流。

    霸州天虎四肢僵直般摊开，翼膜无力垂落，脊背弓起一个痛苦的弧度，却无法再从冰面上挣起半分。

    皇族兽人收回拳头，松开踏住虎肩的脚。

    他伸出双手，握住霸州天虎的上下颚——左手抵住上颌，右手扣住下颌。

    那张可以一口咬断精钢的巨口，此刻被一双肉掌握住，如铁钳卡死机括。

    皇族兽人上半身后仰，肩背肌群层层绷起，将那件皮袍撑出隆起的轮廓。

    双臂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连脖颈侧面的血管都根根浮现。

    他双手扣住虎口，十指深陷臼齿之间，血从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再发力——上颌与下颌缓缓分离，三十度、六十度、九十度。

    最后，霸州天虎的颅骨发出最后一声闷响，接着四肢痉挛，翼膜收缩，尾根绷直——然后彻底不动了。

    皇族兽人松开手，霸州天虎的头颅无力坠下，砸出沉闷的一声。

    他直起身，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随手甩在地上。

    竖瞳缓缓扫过四周的灰雾，——扫过影子藏身的礁石裂隙。

    “谁在那里。”

    声音低沉，沙哑，像从胸腔深处碾出的石砾，带着久不与人交谈的滞涩。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也不要在我的野性直觉面前玩这种小把戏。”皇室兽人种说话越来越通畅，用始源大陆的通用语问道。

    影子知道藏不住了，从礁石裂隙间站起，敛息符撤去，身形在雾气中逐渐显形。

    哮天犬群隐伏于四周，他没有召回，也没有令其现身——只让这一道影身独自面对。

    皇族兽人看着他，竖瞳里没有敌意，相反，那是一种看见希望的喜悦。

    影子看见他攥着虎皮外套边缘的手指，骨节骤然凸起。

    “……始源大陆，大地之母，晋阶仪式。”

    话语从他喉间滚出来，破碎，沙哑，像被冰封了二十年。

    “你是这一批的？”皇族兽人问道，

    “难道你不是这一批的？”苏醒原本觉得这个兽人是那不见踪影的第十一个队友，可是显然不是，于是开口问道。

    话出口，苏醒在看对方的脸。

    那高隆的额骨，那对淡金的竖瞳，那两根抵近鼻翼的獠牙——兽人狮虎族，成年雄性，年纪不轻了，面相已经带有沧桑感。

    按照道理来讲，兽人族的天骄，参加5阶仪式，年龄，神态不应该是这样的。

    “传送光球在哪儿，带我去。”皇族兽人指着被他打死的那头霸州天虎说道，“你带我去，这头战利品送你。”

    影子看向地上的霸州天虎，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黑色小子，要不是……，”皇族兽人压下脾气，开始解释：

    原来，此人名叫歌力萨克，乃是兽人狮虎族的王子之一。

    二十年前，参加5阶晋升仪式，因为实力强横，独自在这无尽冰原上猎杀霸州虎，结果遇到了冰风暴，迷路了，错过了回归的时间，结果……

    “歌力萨克是吧，你唬鬼呢，就算你们狮虎族天赋异禀，你5阶就能生撕霸州天虎?”苏醒自然是一百二十个不相信，毕竟，在【望气符】下，此人的职业等阶高达12阶。

    “你这个黑皮的人族小子，你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歌力萨克双手交握，按压着指骨，发出一串脆响，朝苏醒走来。“就你这样的小虫子，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等等，等等——”影子伸手往前一拦，身形快速后退，“我现在只是一道分身。谈不拢，我本体直接跑路。”

    歌力萨克站定脚步，不再上前。

    他上下打量着影子，眉头拧起：“分身之术？不可能。你这具身体就是本体。”

    “天赋而已，天赋懂不懂。”苏醒双手摊开，“如果你非要试一试，那就没得谈了。”

    这话一出，歌力萨克真的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