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雷霆扫穴破胡归!踏破敕勒川,鹰扬前套!
马蹄踏碎荒干水,溅起浑浊的水,战马汹涌而过。
兵锋直指定襄县。
这个县虽然叫定襄,但它在东汉其实属於云中郡。
定襄郡的治所,在南部的善无。
云中郡在东汉反反覆覆的废弃、重建、废弃、重建之下,北面的城池多数早已荒废。
四面山岭上只剩下秦、赵长城的断壁残垣和游弋在汉军身后的千余骑。
为首的鲜卑千夫长,是宴荔游的心腹,他收到急报后,急忙集中部队从背后追击汉军c
查清汉军渡过了荒干水后。
宴荔游则集结轻骑一路从云中向东猛追。
“武泉——北舆——
,“这些狡猾的汉人,绕著云中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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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荔游肥胖的脸因愤怒而剧烈抽搐著,他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被无形的巴掌左右开弓抽得肿胀麻木。
“去定襄!他们定去了定襄!”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追!给我追!”
“要是让大可汗知道,我们被一群汉兵戏耍,还被他们跑了,我不就成了西部笑柄了!”
这仗,他打得憋屈无比!
在事前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直接被偽装成南匈奴牧民的汉兵捅穿了腰子都不知道。
鲜卑人的每一次追击都差一步。
再不形成前后堵截之態,眼看著这支汉兵就要离开云中郡了。
宴荔游无论如何忍不下这口气。
“集中各路兵马,给我围死他!看他能往哪跑!”
两路鲜卑追击的兵马即將在定襄会合。
是夜。
定襄县外,白渠的残垣在清冷的月色下沉默矗立。
当年汉民在此修的渠水早已接近断流,深阔的渠身被灰土半掩,如同一条巨大的、已死的苍龙遗骸。
渠岸边,军官们在篝火下围拢一处。
刘备玄氅在月影中泛著冷光,他掬起一捧渠中的积水,浇在大地上打发著时间。
汉军渡河后,刘备不慌不忙的饮马河边,既在此补充体力,又在等候胡人追来。
张飞將长矛插在地上,他好似精力无限,其他人都已坐下歇息。
唯有张飞的声音还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兄!云中城是块硬骨头啊,宴荔游把主力塞在里头,靠咱这点人,填进去连水都砸不出来。”
“得想想办法。”
阎柔頜首道:
“我去侦查时观察过,云中郡內多数城塞已经腐坏,但云中城维护的仍然很好。”
“此乃前朝要塞,规制远超曼柏。此城在荒干水和白渠之间,若有粮、有械、有锐卒数千人把守,纵数倍精兵围攻,亦难轻易破城。”
“我方这支孤军,虽有连战告捷,但要强攻坚城,无异以卵击石。,徐晃抱臂而立,铁面在月光下更显冷峻:
“敌军兵力確胜於我军。但胡骑散漫轻剽,虽聚眾势大,却也是一滩烂泥,若野战爭锋,我军未必不可敌。“
“至少长胡骑、河东骑士以一当五不成问题。”
於夫罗不甘落后:“那我部也不成问题。”
简雍见眾人这般骄狂,不由得大惊:“真野战敌眾我寡,深入敌后,加之这么多年我们汉军可是败多胜少啊。“
刘备闻声大笑,他转身站在篝火旁,目光如火。
“是也,兵力劣势下,野外会战,风险巨大。”
“但只要战胜宴荔游,我军就能夺回云中。“
“那些暂时依附於鲜卑的汉民和南匈奴人,看到汉军回来,並且战胜了鲜卑主力,他们自会清楚该归於哪方。”
简雍思索道:“这事儿可不简单,河南地早已胡化,汉人稀少,除非把內地的汉民迁徙过来,否则我们即便战胜,也无法在此长久维持。“
刘备冷静的看向简雍:
“宪和你觉得,以河南地当下这种状况,朝廷都不愿意管,会有汉民愿意过来吗”
“哪怕强制迁徙民眾过来,他们面对这种局面,不会跑吗”
简雍点头:“也是。”
老百姓是最懂得趋利避害的,除非构造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否则来多少跑多少,最后全都得成鲜卑人了。
生物会本能的选择宜居环境,这是不隨人的意志而改变的。
即便是跟隨刘备出征的汉军,他们多半看的也是高昂的募兵费,可不是什么国家大义。
只有能打胜仗的將军,才有资格谈大义!
大义建立在剑刃之下。
刘备看向佩剑上的寒光,幽幽道:
“河南地既然已经胡化,那就得以胡制胡。”
“不光是汉民,还有生活在河套的羌人、南匈奴、哪怕是保塞鲜卑,只要能为我所用,此战过后,全部都得召集起来。”
“得把他们绑在大汉的战车上,帮助我军守住这土地。”
“这不容易。”简雍摇头:“统治胡人,和统治汉民截然不同。”
刘备正色道:
“那我等就得主动適应这片土地的规则,昔日班定远怎么征服的西域西域看得到汉人吗”
“朝廷三次放弃西域,断绝通信,全靠著汉军在西域坚持信念,硬生生靠著千把个囚徒兵把万里江山守住了。“
“朝廷给他增过几个兵发过几颗粮”
“我们的兵马比班定远更多,局势要比班定远更好。“
“刘备对月发誓,此行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一定要把汉家疆土夺回来。”
赵云再给马儿餵草料,闻言静静侍立一旁。
清风徐来,他目光扫视著白渠两岸高低起伏的沟壑、成片虽已枯死但依然密集成丛的灌木,以及远方隱於夜幕、模糊不清的树影轮廓。
眾人都在思索对策时,唯有赵云一直闷不作声。
张飞问道:“子龙为何一言不发”
他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少年笔挺的侧影:
“在下以为,明公所有理,故而不,硬攻固难,然我军亦有长处。”
“其一:敌眾而我寡,然胡人重利,士气远怯於我。”
“我军一路北上,连破山贼,经歷两月训练,磨合已稳,又连破武泉、北舆、携胜而来,此锐气势不可挡。“
“加之我军战兵,皆是汉地最精锐的健,这便有以寡凌眾的底。”
简雍耸了耸肩:“是精锐,可毕竟太少了,分出云长的后曲去定襄后,咱们就剩下千余骑。
,“千余骑又如何”赵云反问道:“靠著千余骑杀出一条血路就是。”
“嫖姚校尉当年做得到的事情,我们就做不到吗”
“你还真敢说。”张飞笑道。”子龙,也是个痛快人啊。“
刘备頜首道。
“我军器械精良!铁甲、强弩、大戟、长槊,非胡骑可比,他们弓软,马矮。而我军战兵皆是精挑细选,高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在草地中抓紧时间啃食硬饼、默默擦拭刀箭的军士身上。
“我部深入敌后,已无退路,如同置之死地,心中所念,皆是斩首夺粮,论胆魄凶悍,未必输给那些鲜卑老卒。“
“我所惧者,非胡骑强盛,惧的是宴荔游龟缩於云中坚城之內,凭险自守。”
“故此,一路绕著云中而行,暴露薄弱的侧翼,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云中的地形利於骑兵突驰,只要他敢出来,此处便是宴荔游的葬身之处。”
“诸位,这是我们来并州的第一战,此战重要性不言自明,攻其城非我愿,得在野战中速斩其爪牙!打断其筋骨!”
“要把他们打怕,让胡今后见到我军就胆寒!”
他將目光投向夜色下白渠两岸那特殊的地形:
挥剑在地面上画著舆图。
“宴荔游主力已被我调动。”
“他知我军兵力稀少,更知我军前番都是避实击虚,专挑他薄弱处下手。“
“他大军若出城,必以主力取最宽阔、最易驰骋的白渠沿岸追击,以防被我军再钻空子。”
“他復仇心切,而我军就慢慢將他引开,与他保持距离,他越是追不上,就越是想追上——”
刘备修长有力的手指猛地在地图上一划,落点直指白渠东岸的定襄县。
“这就是备预定的战场。”
“天黑前,斥候来报,有一路胡骑,千余上下,正从西北面朝我军背后行军,我等了他们两个时辰,他们总算要追上来了。”
“料想,宴荔游已是打算两面合围,在明日前追上我军,並將我军聚歼於定襄。”
张飞冷哼道:“他想得美!”
刘备笑道:“说得好。”
“右贤王,劳烦你派人与宴荔游通通信,让他別追的太狠,明日我部就归降。”
於夫罗不解道:“刘司马还是在怀疑我部对汉家的忠嘛”
“当然不会,这封信是用来麻痹宴荔游的。”刘备笑道。
“此人还不知汉军的统帅是谁,只知道这支汉兵主力是南匈奴,我希望右贤王能替我做个掩护。”
於夫罗面无表情的照做了。
他不认为刘备这一举能带来多大助益,反而觉得深入敌后,与敌主力野战,这是在送死。
离开此地时,他还悄悄与隨从道了句匈奴语。
“我部见机行事,如果这刘玄德非要去送死,我们找机会浑水摸鱼。“
隨从问道:“如果他真有贏面呢”
於夫罗摇头:“汉军在并州十多年没打过胜仗了,他不可能贏。”
“我们是来赚军费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阎柔听懂了。
“明公,南匈奴人不相信我们能打贏。”
刘备笑道:“无碍。”
“收服一群悍勇需要时间,之前在幽州,不也没人相信我们么。”
“等到战机到来,他们自会扑上去瓜分残羹的。”
“徐公明、韩义公。”
“末將在!”二人沉声应诺。
“你二部率两百河东骑士,在此处阻击定襄北面的敌军。”
“益德、子龙!”
“俺在!”张飞兴奋得起身。
“余部百精骑!连夜出发,我们向去找宴荔游主动接战。”
“主动接战”阎柔被嚇了一跳:“明公,敌军主力朝我包围而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刘备笑道:“阎君会这么想,宴荔游也一定会。”
“我军反其道而行之,趁著夜色与他们交战。”
“夜是最好掩护,能极大的弥补我们的人数劣势。”
“如果在明日白天被他们缠上,我部才真的很难走脱。”
在平原上以纯骑兵作战,比的就是机动力。
敌人隨时都会追来。
谁的行动力更强,谁就能取得战术优势。
“此计关键,在於快』与狠』!诱敌要像,撤退要急!求情要软,反击要隱,发难要猛!”
“让宴荔游以为我军要逃,实则在半道上调头迎击。”
刘备环视诸將,眼神冷冽如寒星。
“各部务必如臂使指!时机稍有偏差,便成死局!务必一战击溃其野外主力!而后—””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匹的锐气与决心:
“召集四方散落的汉民遗民!以缴获之粮械,以斩杀之胡首立威,结堡寨!立烽燧!
打破这糜烂的局面。“
“万事开头难,河南地四战之所,容不下弱者,此地勿论汉胡都只服从强者,只有战胜了宴荔游我们的话才有號召力。“
刘备翻身上马,的卢慢悠悠的吐著气,他面向全体汉军,厉声道。
“诸位,我军此行北上,便是要以此云中为基点,將大汉的界碑,重新钉回这阴山脚下。”
“今夜,我们这八百將在敕勒川,创造场神话!”
“出发!”
斥候发出尖厉的哨音。
月光下,汉军各部將领默默躬身领命,目光在月光映照下,燃起了足以焚灭塞北风霜的炽热战意。
宴荔游也算是西部鲜卑的老將了。
当年跟段熲杀尽羌人的破鲜卑中郎將田晏,也是汉末名將,他带著上万精骑从云中郡出发,被这几个西部大人打的全军覆没。
经此大胜,宴荔游当然有理由认为汉將无能。
自然也不会把区区千余人的汉骑放在眼里。
尤其是在於夫罗开始派人与他攀谈交情,说自己一介晚辈误入云中地,明日就打算离开后。
宴荔游的狂妄越发滋长:
“明日投降明日天一亮我便追来取你脑袋,羌渠管不好你,我来管!”
“回去告诉你们右贤王,让他跑快些,躲远些,我发怒起来,无论他逃往何方都是死路一条。”
他万万没想到,这支汉军在渡过了荒干水后,其实压根就没有继续逃走的打算了,反而准备趁著夜色朝著四倍於己的胡兵发起反击。
宴荔游一路出城,追击到夜晚,跟南匈奴后卫交手了几次都被对方溜掉了。
眼看实在追不上了,他便在白渠边扎营。
期间询问了几个“倒戈,的南匈奴健儿后,宴荔游越发確定,这支部队的主帅就是於夫罗。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还是派出一路前锋尾隨南匈奴踪跡。
看到了数百胡骑继续尾隨著汉军而行,站在山丘上的刘备感慨道:“宴荔游蠢的没那么彻底啊。”
张飞大笑道:“蠢不蠢俺不知道,但他能不能打,就看今夜一试了。”
黑夜中,胡人皆已休息,草地上却传出阵阵嗡鸣。
宴荔游巨大的营帐如同匍匐在草地上的丑陋白丘,从外面便能听到里面鼾声如雷、酒气熏天。
他肥硕的身躯陷在床上,怀中还搂著一名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胡姬,油脂和酒渍在华丽的胡袍上凝固成难看的污痕。
这位鲜卑西部的豪酋,自从三年前打出一场史诗大捷以后,彻底对汉军卸下了心防。
他整日在云中肥美的草场,胡吃海喝,慢慢发福变成了一头肥头猪。
判断力和对战爭的嗅觉都远不如昔日。
他不相信,汉军三年前吃了那么大一场败仗,底裤都输没了,还敢来河套。
他也不明白这支小股汉军的统帅是谁,如果知道此人就是在辽西大破东部鲜卑的刘备,说不定还会警惕一些。
当然,让他决心今夜能安心睡觉的原因除了没追上以外,还有一条。
匈奴部落极度迷信,是观月行事的,月圆则发起进攻,月亏则不利於进攻。
如今是八月初,新月如刀。
料想汉军也就千把人,应当也不敢贸然向鲜卑主力反击的,他应该不敢的吧!
北面还有接近两千人在荒干水后面追著呢。
老子人多,本土作战,两面夹击!
再说了,还有斥候盯著呢,他能怎样呢
他能怎样
当副官提醒他,斥候打探到这支游骑有不少精良的甲冑,甚至还有马鎧时,这並未引起宴荔游的重视。
傲慢的西部大人只是在睡前搂著胡姬笑话道:
“马鎧三年前汉朝皇帝在塞北送给可汗好。”
“如今的汉兵呵,就剩下群被绑在边塞上逃不掉的囚犯罢了。”
“哪怕这些南匈奴人里有汉兵又能何如。”
“明日天一亮,我会亲自送他们上路。”
西部大人不知道的是,北面那支部队,在荒干水渡河时已经被徐晃拖住了.
鲜卑前营。
营帐一角,巨大的火盆炭火未熄。
夜,深得像一块冻透了的墨色玄冰。
朔风在密密麻麻的毡帐间尖啸穿行,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偶尔有巡逻哨卒缩著脖子,他们脚步迟钝,警惕早已被寒冷和疲倦侵蚀殆尽。
突然间。
“咻—嘣!!!”
刺耳欲裂的锐鸣撕裂漆黑!
一支鸣鏑划破冰冷沉寂的夜空。
大地在颤抖。
有骑兵从四面八方靠近。
数量不少。
前哨的斥候去查探时,却发现远处快速逼近的絳甲骑队。
他来不及反应,刚刚吹角便被弩骑射杀。
“有汉人!”
“汉人来了!!!”
刘备於月下带著汉军南匈奴混合骑兵狂飆突进。
他们没有在前哨的营垒多做滯留,一路突破向后方。
“当初霍驃骑从定襄出军斩胡七万,李牧於云中灭胡十万。”
“在此天赐之地,汉军必胜!”
“吹角!突击!”
话未喊完!
轰轰轰轰!
密集如骤雨、凌厉如毒蜂的破空声锐啸!
远超鲜卑角弓射程的汉军弩骑箭矢如死神的梳篦般覆盖而来。
隨后五百射鵰手在奔驰的马背上展开了骑射齐攻。
强弓劲弩爆发的恐怖箭雨,瞬间撕裂了鲜卑前哨仓促组成的防御线。
“射鵰手还击。”
嘶吼被淹没在箭矢入肉的噗嗤声、战马痛嘶和人仰马翻的惨嚎声中。
前排骑手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秆般片片倒下。
鲜卑队伍瞬间大乱。
南匈奴兵一对一骑射未必打的贏这些鲜卑里的北匈奴旧部。
但有汉军带甲骑士突袭下,战场很快一边倒。
“凿穿他们!”刘备厉喝!
突骑破阵的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前哨被摧毁,只用了一刻钟。
汉军先锋撑著败溃的斥候杀入大营。
火箭隨后而来!
带著一道炫目悽厉的尾焰,精准无比地扎中了宴荔游主帐那层层叠掛、象徵权贵的巨大毡顶!
“噗—轰!”
华丽的毡布如同浇了油的乾柴,瞬间爆燃。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炽烈橘红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一切,將主帐瞬间变成一座喷吐烈焰的巨大火炬。
火光冲天,將方圆数丈照得亮如白昼!
“敌袭!!”
“保护大人!!”
悽厉到变形的警哨声、惊惶绝望的吼叫几乎和火焰同时炸开!
毡帐內外瞬间乱了套!无数衣甲不整、醉眼惺松的鲜卑士卒从各自毡帐里滚爬出来。
刺骨的寒风与扑面而来的热浪在冲天火光下交织,他们头脑一片空白。
许多人甚至光著脚就踩在了冰凉的草地上上,连兵器都忘了拿。
真正的索命之灾才刚刚降临!
“嗡嗡嗡!!”
如滚雷骤起的吹角声压过了所有骚乱。
这鼓声来自四面八方!仿佛大地在呜咽咆哮。
“杀!!”
紧接著,震耳欲聋、直衝霄汉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爆发。
无数支闪烁著冰冷寒光的利刃,撕裂了沉沉的夜色。
“衝进去!杀光胡狗!!”张飞赤红著双眼,一马当先撞入火光纷飞烟尘中。
宴荔游安插的前哨確实盯住了汉军,但他们盯住了,也挡不住啊—.
这支汉军骑兵可不是驰刑徒组建的劳改犯大队。
而是由长水禁军和三河骑士组建的满响汉军。
这短短千余骑,都快把刘备家底儿耗光了。
用钱堆出来的战斗力,可不是度辽营里的囚犯比得了的。
紧隨著张飞的长水铁骑如同决堤的熔岩,顺著豁口狂飆突进!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汉军手一支把,点燃后就朝著营帐丟去。
密密麻麻的星火燃烧一片。
南面。
这里靠近白渠的水源,营帐扎堆,也是最混乱拥挤之处!
“放!”
赵云清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死亡的蝗群,撕裂寒风,罩向刚刚衝出营帐、尚未集结的鲜卑人。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密集如雨点落地!猝不及防的鲜卑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层层倒下。
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压过了一切。
无数篝火被骑兵被撞翻在地,点燃了附近的毡帐、輜重。
熊熊大火借著风势,迅速连成一片。
浓烟滚滚!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南营瞬间沦为修罗火场。
人影在烈焰浓烟中仓惶奔逃,如同落入沸水中的蚂蚁!
黑暗中的南匈奴射鵰手,催动战马从侧翼压上。
南匈奴属国兵惜命,很少会冲阵的,他们如同最阴险的草原狼群,在火光映照不到的暗处边缘高速游走。
强弓拉满!瞄准火光映衬下拉长的惊慌身影。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贯入奔逃者的脖颈、后心,惨叫声此起彼伏。
儘管南北匈奴两边人三百年前是一家,但现在,各为其主。
谁给钱,谁就是主子!
混乱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胡人自相践踏。
无数人为了爭抢马匹,被自己人活活挤死、踩死。
在赵云、张飞两大突將的夹击下,胡营此刻已完全陷入火海。
本部的胡骑倒是临时组织起了数百骑妄图阻止汉军突击,却在正面迎击的一剎那,被全甲全骑的长水突骑杀了个天翻地覆。
数名忠心耿耿的侍卫拼命顶著燃烧塌落的毡布,好不容易將头破血流的宴荔游给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
“大人!大人快上马!前营顶不住了,汉人朝我们杀来了。”
侍卫队长嘶哑吼叫,把一匹同样受惊的战马韁绳塞进宴荔游肥胖油腻的手中。
宴荔游惊魂未定,硕大的脑袋上满是燎泡和炭灰,华丽的袍子被烧出几个大洞,露出底下滚圆的白皙肚皮,肥肉边跑边哆嗦。
胡姬呢,早就被火烧死了。
他惋惜的看了一眼,长嘆而去。
营地里到处是火光。
到处是惨叫。
到处是四处溃逃的身影。
汉狗不!那分明是恶鬼。
那些平日凶悍无比的部落健儿,在抵抗失败后,也混在乱兵中狼奔豕突。
旋即被刘备追上,歼灭。
在幽州与鲜卑人的战斗中,刘备总结了针对鲜卑的战术。
就得以突袭克制突袭。
草原上大树不多,胡人没有建造营垒的习惯,都是毡帐,一旦遭遇汉军奇袭,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
关键在於,得把握好突袭的时机。
从新咸阳渡河,扫荡敕勒川,南下白渠,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把胡人引出来云中城追击。
真正决定胜负的绝不是消灭一两个小部落,而是彻底消灭云中鲜卑的野战主力。
以寡击眾又如何这叫装甲老鼠吃大象,只要你敢亮血条,今天敕勒川的自助餐管饱!
“追杀胡骑!”
刘备一路持著长鎩,与阎柔等人在乱军中廝杀,总算看到了宴荔游的王帐。
“逃——快逃——”
宴荔游看到那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当即被嚇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体,手脚並用地想爬上马背,但那匹健马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趔趄后退,怎么也上不去。
营寨內,刚刚爬上坐骑的宴荔游回头看到汉军骑兵追在身后,最后一点意志彻底崩溃c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肥胖的身躯可能会压垮战马,猛地挥鞭狠狠抽在坐骑臀部。
“驾!”
马匹受痛,发疯般窜了出去,宴荔游死死趴在马背上,被疯狂的马匹拖著冲入营寨深处更黑暗、更混乱的廝杀场中。他肥胖的身影在惨烈的光影中扭曲变形,如同被恶鬼拖入深渊的一块蠕动的肥肉。
战鼓依然在轰鸣!喊杀依然在震天!火光將整个白渠都映照得血红。
“长肚肥肉的是宴荔游!”
“屁股撅在马背上的那个是宴荔游!”
一声炸雷般暴吼如同平地惊雷。
鲜卑匆忙组织起的反击,很快被南匈奴射鵰手的箭雨打乱,剎那间,张飞部一头狠狠撞入了鲜卑骑阵最薄弱之处。
势若万钧!
刘备带著长水胡骑一路衝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任何试图阻挡的鲜卑骑士皆被长矛和铁戟搅飞撕裂。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兵器盔甲隨著张飞狂飆突进的冲势向两侧猛烈拋飞。
鲜血和內臟在高速运动中炸开成大片腥红之色。
数百汉军核心铁骑,借著刘备撕开的口子,狠狠楔入、扩大、碾碎!
“杀,,任何试图衝出中心战团的鲜卑人都会在瞬间被无数锋利的长矛贯穿、割裂。
汉军骑兵在乱军中的每一次挥砍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
鲜卑人绝望了!
他们在严密的阵型、精妙的配合、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变成了徒劳的挣扎。
大部分部眾甚至都没能完成集结,就被衝散了。
南匈奴兵箭术如同鬼魅,远射近战转换行云流水。
那支汉军核心铁骑的衝击更如同移动的山岳。
铁骑突入!利刃如风暴切割!
长矛如林!步步紧逼碾碎血肉!
箭矢如雨!不断从刁钻角度射杀漏网之鱼!
敕勒川被践踏成腥红色的泥潭。
人尸、马尸、碎裂的盔甲和兵器堆积成恐怖的障碍。
宴荔游一路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落精骑如同雪块般被疾驰的铁流撞碎、碾进草地。
他崩溃,绝望,但仍旧快马加鞭不敢停歇。
这下他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不是什么杂兵,是绝对精锐的带甲骑兵。
“你们这群汉狗啊!!”
宴荔游目眥欲裂,狂吼著想逃出战场来日再战,却被从侧面飞来的一支重箭贯穿了战马。
马匹发出一声惨叫隨后戛然而止,他壮硕的身躯轰然栽下,在起身的同时瞬间被无数铁蹄踏为肉泥。
当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並抬头望著天空的残月时,的卢马从远方飞速驶来,白马在人前扬起双蹄,青年手中长鎩应声而落!
“宴荔游授!”
在西部大人殞命的瞬间,鲜卑兵最后的抵抗意志如冰雪消融!
“逃啊!”
悽厉绝望的嚎叫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剩余的鲜卑人彻底崩溃。
一切的抵抗在汉军面前都化为粉碎,他们丟盔弃甲,惊恐万状地抽打著战马,像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黎明,秋风呼啸,卷过一片血色修罗场。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快得如同噩梦。
这场黎明前的突袭如同雷霆扫穴!四千多鲜卑人甚至只组织起了一次有效的反衝击,隨即便在汉军的打击下崩溃。
当东方天际露出第一抹惨澹的鱼肚白时,原本庞大喧囂的鲜卑营帐,已化为一片冒著缕缕青烟、遍布残骸和户首的血腥泥潭。
草原上风,难以掩去那浓烈到作呕的血腥气和皮肉毛髮烧焦的焦糊味。
刘备佇立在满地血腥的战场上,大擎在风中翻飞。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战场,確认四周再无成建制的抵抗。
他轻轻一挥手,声音沉静如渊:
“打扫战场!”
身后不远处,於夫罗骑在马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和他部下的射鵰手们在昨夜的战斗中悍勇无匹,箭无虚发。
但此刻,他看著眼前这片人间地狱,看著那个年轻人宽广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渗透骨髓。
这速度!这凶狠!这视鲜卑主力若无物的霸道和视死如归的决心。
这还是他所认知的那个软弱的、只知缩守的东京朝廷吗
这个青年仿佛是一头沉睡的巨龙,只是轻轻舒展了下利爪,便带来了如此恐怖的风暴。
是想,如果昨夜受到突袭的是他们,於夫罗又能抗住吗
於夫罗心里打著寒颤。
阎柔见机笑道:“右贤王,您昨夜不是说明公——”
於夫罗苦笑:“我说的是,明公必然会胜利。”
大军继续朝著云中挺进。
当汉军胜利的消息则很快传回曼柏城。
彼时,度辽將军耿祉正带著人,在城外的黄土地上给这些汉兵挖衣冠冢。
没办法,毕竟是自家將士,就算战败了,尸体总要收的。
“將军,去云中的汉兵真的败了嘛”
一名汉兵如此问道。
“废话,这些年放大话的汉將多了去了。那田晏出兵前,也曾放出大话,一冬二春,便可殄灭鲜卑!结果呢。“
“田晏跟隨段频多年,也算是宿將了,尚且全军覆没,你觉得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能打贏”
话音未落,来自云中的羽书一路疾驰。
“报,度辽將军,云中急报。”
耿祉望著远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阴山,默默嘆了口气。
“唉,又败了。”
“非也。”
骑卒激动道:“没败,没败啊。”
“我军大胜,一天一夜,累计在云中郡各县梟首二千级!”
“阵斩云中大人宴荔游!”
“现我部正追亡逐北,一路向郡治云中县进发!”
“什么”耿祉要比这骑卒更为激动,他一把抓住骑卒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骑卒哭泣道:“度辽將军,我们贏了。”
“自张奐走后,整整十二年了,并州兵终於又打胜仗了!”
这一声如曙光刺破河套上方的云层,汉军的旗帜彻底照亮了阴山的轮廓!
汉旗鹰扬在敕勒川上的那一刻,西部鲜卑不可战胜的神话,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