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0章 陛下,我曹家实乃大汉忠良啊!
    第100章陛下,我曹家实乃大汉忠良啊!

    “制曰:传沛国曹操入殿中!”

    小黄门的声音再度响起,由不得曹操细思,只得快步来到殿前,脱下鞋子,驱步而前。

    “草臣曹操,参见陛下。”

    殿中的皇帝良久並没回应。

    曹操却也不敢抬头,之前皇帝给了皇甫嵩一个下马威。

    警示这些关西武人不要在他眼前耍招。

    如今面对关东的浊流,更是一个字都不说。

    急的曹操心中志芯,却也不敢多言。

    皇帝不发话,他也不敢起身,只得將天揖的姿势行到底。

    刘宏晾著曹操,信手拈起一卷奏疏,目光斜睨身畔奉果的宫女。

    “陛下,吃些鲜果吧。”

    那宫娥云鬟半墮,翠鈿微松,一段粉颈欺霜赛雪,低眉顺目间,媚眼含笑,別具风流。

    灵帝嘴角笑,忽弃奏摺,指尖轻桃,掠过盘中冰荔,却將那冰凉果肉,逕自点向宫娥凝脂玉颊。

    “呀!”宫女猝不及防,娇躯微颤,低呼了一声。

    她手中玉盘几欲倾覆,幸得稳住了,首垂得更低,羽睫乱颤,不敢仰视。

    “对策完了,就来收拾你。”

    宫娥粉腮雾时飞红,恰似染了胭脂,她欠身行礼道:“谢陛下。”

    台下的曹操见皇帝在殿內这等放纵,心中不禁开始羡慕帝王生活。

    曹操一生,当过丞相、魏公、魏王。

    把皇帝的仪仗玩遍了,把刘协亲近的大臣、皇亲国戚、皇后皇妃皇子杀了个乾乾净净,就是没坐过皇位—

    虽然实权和皇帝几乎相等,但差了那么一道程序,怎么想都不得劲儿。

    汉灵帝听到了曹操在台下咽口水的声音,侧目看向这青年。

    歷史上曹操长得並不好看,姿貌短小,肤色呈健康的麦褐色。

    面庞轮廓分明,颧骨略高,鼻樑挺拔如刀削,嘴唇偏薄,典型的刻薄面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窝较深,眸色如墨,目光里既有文人雅士的从容淡定,又暗藏著梟雄的机警权变。

    但曹操毕竟还没经歷过官场的大风大浪,政治经验不足。

    比之养在深宫,与权臣博弈的汉灵帝,曹操的经验就差很多了。

    汉灵帝是从小就以政变起家。

    桓帝无子,刘宏十一岁被选入宫继位皇帝。

    十二岁,趁看竇太后跟自己老爹竇武爭权,当机立断与侯览、王甫、曹节发动政变,灭了竇家,发动党,將依附於竇武的朝外党人一网打尽。

    十三岁,拔擢段颖討平羌乱。

    十五岁宦官得势,开始威胁皇权,他暗中积蓄力量,诛灭侯览。

    二十岁,西南大乱,朝中百官议弃益州。刘宏力排眾议,精选良吏安定西南。

    二十三岁,刘宏再度灭王甫、诛段潁。

    雒阳容不下软弱之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汉灵帝生在一个极度动盪的汉末社会中,他极端自私,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作为汉灵帝的同一辈人,曹操、刘备的生存环境其实都没有刘宏这么恶劣。

    这也就造成了,这个跟他们年岁相近的皇帝,在刘备还在玩泥巴时,在曹操跟著袁绍屁股后面玩女人时,已经经过权利场磨链的皇帝,段位比他们高出不止一节。

    人的能力不仅取决於天赋,还取决於经验。

    曹操虽然要比汉灵帝还大两岁。

    可此刻却被灵帝压制在殿中呼吸都不敢用劲儿。

    “孟德,好手段啊。”

    灵帝终於开口了。

    曹操不知皇帝在敲打什么,只能低声道:“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自阳嘉新制改革后,我朝年满四十岁方能举孝廉。除却茂才异行,若顏渊、子奇之徒,则不拘年齿。”

    “敢问曹孟德,你二十岁时是怎么举的孝廉”刘宏歪头警了曹操一眼。

    “莫非是选部尚书觉得,你曹孟德,德行比顏渊、子奇还高”

    曹操登时不敢搭话了。

    谁都知道这举秀才啊不知书,举孝廉父別居。

    曹操如果按规矩来,四十岁钱举个孝廉其实没什么问题。

    关键这个年龄太年轻了.—

    汉制,二十五以上才能当官,到了汉末就全乱套了—

    大家族中十二三岁出来当官的都比比皆是。

    这种事儿靠的是家族背景,与道德倒没什么关係。

    “你知道朕方才看的是什么吗”

    “是你曹孟德的家谱。”

    “从曹腾开始,到你这一代——,当真每一代都污浊不堪啊。”

    “譙县曹家是玩弄时局的好手。”

    “曹腾跟著梁氏外戚上位,眼看著梁氏要倒了,曹腾便私下里接触党人,曹鼎则肆意敛財,侵占庄园,用这些財货堆起你曹家的根基,好方便后代人去巴结朝外的清流。”

    曹操心中狂跳,连道是:“陛下,绝无此事!”

    “曹家歷代对大汉,对陛下忠心耿耿。”

    “好一个忠心耿耿,你说到这,朕到有句话想问你,还记得,熹平五年你们曹家做了何事吗”

    刘宏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便是今日的策问。”

    “臣知晓”

    曹操解释道:“熹平五年(176)五月,永昌太守上疏为党人诉冤。”

    天子问:“上书之人为谁”

    曹操哆嗦道:“譙县人——永昌太守曹——曹鸞。”

    刘宏满意的笑了:“在曹鸞上书之前一个月,益州诸夷反汉,扣押益州太守雍陟。”

    “时,满朝官卿皆欲弃益州。”

    “朕遣益州刺史宠芝发板蛮进击诸夷,大破之,平定西南。”

    “隨后不到一个月,你曹家人便来上书为党人鸣冤。”

    “你们替党人鸣的是什么冤没能把益州丟掉,没能让朕威望尽失,没能把朕扳倒,解除党——是不是很遗憾”

    曹操自不敢回答,只是葡匐在地,一味叩首。

    这件事儿的结果是灵帝立即將曹鸞处死,並重申党人之禁,詔令州郡,凡党人门生、

    故吏、父子、兄弟以及五服之內的亲戚在位者,皆免官禁。

    党铜之祸反而达到了最顶峰。

    曹家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试探性的洗白自身,想加入清流党人行列跟朝廷对抗。

    再后来,曹操甚至开始跟图谋废汉灵帝的党人结交,虽然他本人没参与许攸废立汉灵帝一事,但也一直作壁上观就是了。

    “你在阳造五色大棒,不按汉律,肆意妄为,强行仗杀赛硕叔父。”

    “之后又连续上书言说大將军竇武、太傅陈蕃谋诛阉官,反为浊流所害。一味替党人开脱,你这等行径不觉得很可笑吗”

    “曹家就是靠著族中宦官依附梁氏、贪赃枉法才有今日,如今却处处说宦官的不是,数典忘祖!”

    “怎么,你曹操想当下一个皇甫规,还是曹鸞”

    “皇甫规毕竟有军功,跟党人牵涉也不深,杀不杀他无所谓。”

    “可你呢曹孟德,年纪轻轻就被家族拋出来当弃子,料想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这话一出,曹操顿时感觉天都要要塌了。

    在朝外人人皆说天子昏庸,可这哪里是昏君的样子

    他把所有的事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戳到了曹操的痛处,不被家族喜爱—

    没错,歷史上曹操多次在诗文中表达,遭遇父母冷遇,不受族人待见。

    他的族叔还经常在曹嵩面前说他坏话。

    最后曹操装作中风,离间曹嵩兄弟俩,这才抵消了曹嵩对他的偏见。

    不光是因为曹操性格诡诈,还与他的出身有极大关係。

    曹操疑似不是曹嵩的嫡长子,首先是他的本名为曹吉利,三字名贱,大家族里一般是妾室所生才用。

    第二汉代礼法,嫡长称伯,庶长称孟。

    曹嵩的生平也记录的很清楚,他基本没有参与曹操起兵时期的任何军事活动。

    曹操起家靠的是夏侯兄弟,曹洪、曹仁。

    曹嵩带著剩下的几个宝贝儿子跑到琅琊郡享清福了。

    这局面就跟袁绍一模一样,真正的袁氏继承人袁基是不会冒险参与外界的风风雨雨的。

    袁绍、袁术俩兄弟闹得再欢,也不过是家族分出去押宝清流阵营的棋子。

    袁本家则一直跟宫里的浊流宦官维持看和睦,另一个例子就是马超,马孟起,马腾投降曹操后,把全家两百多口人都带去鄴城享福了。

    就剩一个马超留在凉州守著,所以马超后来乾脆把自己全族卖了刘宏很清楚曹操目前的处境。

    曹嵩自己押宝的是浊流阵营,曹氏宗族就需要在曹鸞死后,在顶出来一个清流阵营的人物。

    这基本就是模仿汝南袁氏不倒翁的手腕。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在频繁政变的东汉,谁也说不准清流浊流,最后谁会贏。

    把弃子丟出去使劲折腾,能方便家族日后能在两个阵营之间转换身份。

    在已经看到曹鸞结局的情况下,曹操还上书为党人鸣冤,那结果可想而知。

    史书在记载这一段的时候,只说曹操忠心諫言,汉灵帝却不採纳。

    其实,曹操没有被砍头的主要原因是,分量远远不够———

    在宫廷政治中,皇帝杀人,也是要看局势的。

    在党人没有闹出大动静之前,曹家人想要转换阵营对於灵帝来说无关痛痒。

    谁知道曹操努力往党人之中爬,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浊流阵营为了把自己的眼线打入清流之內呢

    至少大宦官张让是很配合曹操行动的,这背后未必没有隱情。

    党人贏了,曹操自然能说自己是巴结袁绍是为了大汉,为了天下清流党人。

    党人要是最后输了,那曹嵩就能理所当然的站出来表示曹操的所作所为是我曹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我曹誓死忠心天子,永远站在浊流阵营!

    这么做的家族,在东汉朝堂上比比皆是。

    清流、浊流其实没有明显的划分,大多数家族为了宗族延续,都会选择两面下注。

    这也是今日汉灵帝拷打曹操的主要原因。

    “曹家可以两面撒网,没问题,人性逐利么。曹家自发家开始,就是见风使舵的好手,朕不追究。”

    “但是你曹孟德不能一边求名,一边告诉朕你是为了大汉朝。”

    “收起你那套清流玩剩下的手段。”

    “朕需要你做实事,而不是光动嘴。”

    曹操擦了擦头上冷汗。

    他只感觉自己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汉灵帝真要追究曹鸞之事,那曹操做同样的事儿本来也该被杀的。

    可他被数落一顿后却没死,定然是天子另有安排。

    “草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刘宏笑了:“你不是嫉恶如仇,恨不得灭尽宦官吗”

    “这就去,先把譙县祖宅刨了,把曹腾拉出来鞭尸。戏要做全套。”

    “陛下!臣—决计不能行此悖逆之举啊。”曹操惶恐不已,这天子真是个变態——

    说是策问,一句话不让人家说,还专戳人家痛处。

    “哈哈哈,如不想做的太过。”

    “那就去造势—曹家不是喜欢给党人鸣冤吗”

    “不要停,继续鸣。”

    “朕在,曹节杀不了你。”

    曹操双腿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殿中。

    一下台阶,看到门外得意洋洋的赛硕,却又兀自挺直腰板,装作无事发生。

    皇甫嵩余汗未消,见曹操归来,急忙问道。

    “曹孟德,天子策问何事”

    曹操冷静道:“只问了党之事。”

    刘备又问道:“孟德何以对答”

    曹操自信道:“对答如流,天子甚是满意。言我曹乃是社稷之才,来日必当重用啊,哈哈哈哈。”

    皇甫嵩脸色难看,刘备则是暗自思索。

    看曹操那样子,的確不像是没对上。

    国家一级演员的含金量,確实不俗。

    “这么说,最后就到备了——”

    皇甫嵩点头道:“如果玄德的对策超不过孟德,只怕这次端门对策第一就是他了。”

    曹操眼神飘忽:“正是——.正是。”

    “玄德要是太担忧,乾脆入了殿门就別说话。”

    “少说话,就少犯错,至少不会些天乡责罚。”

    “反正曹某这对策天下第一是拿定了,你再怎么狡辩也是比不过曹某的,哈哈哈。”

    刘备平静道:“事在人为。”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未多时,黄门喧呼:“传涿郡刘备入乏!”

    刘备整理了一身衣襟,拱又与皇甫嵩和曹操拜別:“备走也。”

    “唉,玄德!”曹操猛地叫了一声。

    刘备回头:“孟德兄何事”

    “天乡喜怒无常,为了你的安全著想,曹某还是提醒一句,记得—少说话。”

    皇甫嵩土疑的看了曹操一眼,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孟德,你该不会是在天乡面前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吧。”

    “怎么会”曹操哭笑不得:“天乡最信任的就是曹某啊。”

    “我曹家大汉忠良。”

    虽然这位忠良,后来差点把刘协折腾了个九族消消乐就是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