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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火海袭营
    夜色如墨。

    燥热的夏风颳过乌侯秦水两岸的水草,发出簌簌的呜咽声。

    河水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微光,静静流淌。

    陡然间,道旁密林中黑影骤动,数十名彪形大汉如鬼魅般无声涌出。

    关羽、张飞尚未等那几名鲜卑斥候反应过来,突袭而来,汉军弩骑已然扣动机括,一片凌厉的破空声骤响,弩箭瞬间没入胡骑的身体。

    “呃啊!”

    惨叫声划破寂静,当即便有数人栽落马下,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河岸边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血渍。

    一名中箭的鲜卑人尚未断气,手指痉挛地抓挠著地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顽强的站起身,靠近战马试图发射鸣鏑。

    张飞策马衝来,一矛断去了他的呼吸。

    余下几人魂飞魄散,仓皇勒转马头欲逃。

    关羽冷哼一声,一夹马腹,坐骑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马鬃在风中飞扬,四蹄踏地时溅起泥。

    他与张飞如同锁定猎物的猛虎,沿蜿蜒河道穷追猛打。

    弩骑紧追不捨,顷刻间便將残余斥候尽数追斩。

    在解决了侯骑过后,汉军铁骑毫不停滯,如洪流般直扑最前方倭人部落的营帐。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这些身材矮小的部落民,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他们中最驍勇的战士早已被鲜卑吞併或屠戮,留下的儘是老弱妇孺与被掳来充作苦力、终日捕鱼的奴僕。

    这些人手中甚至连像样的铁器都匱乏,只能惊惶地抓起鱼叉、削尖的木棍,如螳臂当车般,试图阻挡这支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

    一个弱卒站在最前面,双手高举一柄锈跡斑斑的鱼叉,乾瘦的手臂不住颤抖。

    张飞一马当先,长矛撕裂空气,战马狂暴地撞入混乱人群,將其刺死。

    每一次横扫都带起一蓬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举著木棍衝来的倭兵,则被繯首刀当头劈下。

    “啊啊啊……”

    汉军突袭之下,倭人尽数被马蹄踏过,化作肉泥。

    余者尽数被这番景象嚇得肝胆俱裂,发出惊叫,四散奔逃。

    汉军骑兵铁蹄踏过,毫不留情地將沿途毡帐、窝棚点燃。

    骑士们將火把投向帐篷,冲天火光骤然腾起,吞噬一切。

    空气中瀰漫开皮肉烧焦、毛毡闷燃和咸鱼被炙烤的混合恶臭,令人作呕。

    几只被拴著的猎犬狂吠不止,很快就被火焰吞没。

    一旦冲入敌群,汉军面临的便是最残酷的全民抵抗。

    在生死边缘,已无分老幼,任何能挥动武器的人皆成战士。

    高速衝锋的骑士无从分辨迎面衝来的是战士还是护家的少年,更何况这些倭人本就身形矮小。

    惨烈混战之下,檀石槐当年费尽心力掳掠来、专司渔猎之责的千余户倭人,顷刻间被砍杀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多数人刚从睡梦中惊醒,未及反应便被战马撞翻踩踏,哭喊著逃窜。

    许多人惊慌钻入草垛瑟瑟发抖,或连滚爬爬遁入深山老林。

    风声、火啸、汉军的喊杀、胡语的惊呼、垂死者的哀嚎交织不绝。

    “汉人!是汉人杀来了!”

    恐慌如瘟疫蔓延。

    鐺鐺鐺!

    鸣金声响彻原野,满脸是血的倭人做出警示尖叫著,下一秒就被飞来的箭矢射穿喉咙。

    事实上,汉代人往往自称为“秦人”,汉的民族意识此刻尚在形成之中。

    直到西晋倾覆,衣冠南渡,偏安一隅的东晋政权为了彰显正统,才开始重新强调“汉”的概念,“南渡汉人”的身份认同由此才开始清晰。

    然此夜,这支深入塞外的汉家铁骑,以凌厉如雷的攻势,再度点燃了草原部落记忆深处对汉兵铁蹄的恐惧!

    关羽身后,先登背羽在火风中猎猎狂舞,那鲜艷標识如死神旌旗,所到之处,人马俱碎。

    最初遭遇灭顶之灾的倭人部落,在汉军精锐突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上百营帐顷刻化为燃烧的废墟。

    火焰躥起数丈之高,將夜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滚滚直上云霄,连月光都被遮蔽。

    “报——!!!”

    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冲入宇文部大帐,浑身上沾满泥泞和血跡,声音因极致恐惧扭曲变调:

    “大人!大事不好!汉兵……汉兵杀过来了!”

    正搂著胡女酣睡的宇文槐头猛然惊醒,铜铃般的眼睛茫然四顾,心神巨震,他一把推开身边女子,赤脚跳起,胸膛剧烈起伏:

    “什么汉兵冲我来了荒谬!他们不是正打白狼山吗!”

    斥候面无人色,带哭腔嘶喊:

    “非也,大人!汉兵全是精锐铁骑,人马膘壮,已击溃倭部,正朝平冈杀来啊!”

    宇文槐头霎时惊慌失措,浑身冷汗,他厉声嘶吼著催促胡女为他披甲。

    “快!快唤醒各部大人!別睡了!全军迎战!!”

    太迟了。

    汉军进展疾如闪电,沿乌侯秦水一路奔袭,已兵临平冈城下!

    此时的平冈城,歷经二百余年风霜,土坯夯筑的城墙早已大面积坍塌倾颓,形同虚设。

    胡人逐水草而居,本不擅亦不喜筑城固守。

    加之中原朝廷自安顺二帝以来,四夷扰攘,边患日深,汉军对外长期守势,不断撤屯缩边。

    以致这些年来,盘踞平冈的鲜卑人几已高枕无忧,从未想过汉军竟还有余力出塞直捣东部腹地。

    这突如其来的夜袭,令所有部落大人瞬间六神无主,乱作一团。

    城內鲜卑兵在一片混乱中被军官踢打著、咒骂著匆忙集结。

    而更多散居城外、依水草扎营的牧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有人试图套马,却被受惊的牲畜踢倒,有人慌乱中穿反了皮甲,行动笨拙不堪。

    就在此时——

    “咻——”

    一支鸣鏑带著悽厉尖啸,划破夜空,升至最高点。

    下一瞬,赤色洪流席捲而至!

    无数燃烧的火把被汉军骑兵奋力拋射而出,犹如流星火雨,坠入连绵营帐!

    “轰——!”

    乾燥的毛毡、草料瞬间爆燃,火借风势,骤成滔天火海。

    许多尚在梦中的胡人连同他们的帐幕,顷刻被吞噬。

    鲜卑战士刚从帐篷中衝出,全身已被火焰包裹,无数的乱兵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原野上疯狂奔跑。

    “啊——著火了!”

    “敌袭!是敌袭!”

    闕机最先醒来,当他站在帐外,看到蜂拥杀来的汉军骑兵时,眼中流露出难以名状的震恐。

    那群衰弱、不堪一击的汉朝边兵,在连续克捷,找回了自身久违的勇气后,此刻如脱胎换骨。

    封狼居胥、击燕然山、荡平金微山的錚錚铁骨,回来了,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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