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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头,你那天晚上看到的,为什么不说?”庄国栋忽然转过脸去,看向角落里站着的一个老头。
他大概有六十多岁,稀疏的头发和胡子全都白了,人看起来还有点驮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首长,那晚上的事我不都说了吗?我又看得不真,就是一个恍惚的影儿。您也知道,我上了岁数,眼神不好,万一看差了……”
“没管你看不看差,”庄国栋打断了他,“看到什么说什么,真假自然有我们来核实。”
“哦,行,行。”老孙头见他这样说,便点点头,“那天晚上我在门卫室值夜班,大概十二点多,我看见有个人影从厂区里面走出来了。”
“看清楚是谁了吗?”
“天太黑,那人又低着头,压根就没看清。只记得个子不高,好像穿着咱们厂的工作服。”
“还记得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那哪儿记得住啊,我还当是哪个工人加班完了回家呢,根本就没在意。要不是首长们反复地问,我还以为是自己上了岁数,眼神看差了呢。”
“你说大概十二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李工忽然开口,“难道你当时看表了?”
这话一问,不禁梁哲与宋大壮对视一眼,庄国栋也神色一凛。
这么关键的细节,他之前竟然漏掉了。
老孙头一听,急忙摇头,“那倒没看表,不过我在值班室放了个闹钟,每到半夜十二点,它就会敲两声,提醒我值班别睡懵了。”
他歪着头,耐心解释道:“那晚我瞧见那个人影,恰好是钟响后没多久,所以我才说,应该是十二点之后。”
李工闻言,点了点头,庄国栋也暗自记下这个细节,转头给小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后续去核实闹钟的事。
“后来呢?那个人回来了吗?”
老孙头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没注意,后半晌也没什么人,我上了岁数,精神不济,多少也得眯一会儿,就没再留意厂区门口的事儿。”
老孙头是厂里的荣休老职工,干了一辈子,退休后无儿无女,也无处可去,厂里照顾他,才给他安排了这个门卫的闲职。
要是换了别人,守个大门都把自己守睡了,早就被厂子开除了。也只有老孙头,厂里念及他的资历,没有对他多加计较。
几个人问到现在,也没问出别的有价值的线索,唯一的疑点,就是这半夜离开厂子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凶手,他在夜里九点多杀完人后,为什么要等到十二点多才离开?
这其中将近三个小时,他在厂里做了什么,又会藏在哪里?
可如果不是凶手,这个时间离开工厂的人,到底是谁?
而按照当夜的值班表,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什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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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困扰了庄国栋整整三天,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李工也察觉到了这个疑点,他沉吟片刻,问道:“你们排查过佟守业的身边人吗?他平时有没有和谁结过怨,或者,产生过什么矛盾?”
庄国栋点了点头,朝小周一抬下巴,小周立刻拿出之前的审讯案卷,恭恭敬敬放在李工面前。
他有种感觉,这个看起来一脸书卷气的同志,有两把刷子,看问题的眼光,比不少老刑警都准。
“这位首长,经过我们初步排查,厂子里有三个人跟佟师傅发生过矛盾。”
他指着上面登记的名字,缓缓说道,“第一个,是厂长孟庆。”
“孟厂长?怎么是他?”
宋大壮探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疑惑表情。
他可清楚地记得,众人来到厂里时,接待他们的孟庆厂长对佟师傅的去世痛心疾首,那种伤心的表情,不太像是演出来的。
“宋同志,您别误会,”小周连忙解释,“孟庆做了十多年厂长,和很多工人、技术员都闹过不快。他对技术要求得严,时间还卡得紧。厂子里不少工人、技术员都挨过他的批。”
“就拿佟师傅说吧,他脾气冲,好几次当众顶撞的孟厂长下不来台,这事厂里人都知道。不过孟厂长自己说了,两人只是工作上的争执,不影响他们私人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现在佟守业已死,孟庆和他之间真正的关系如何,就没人知道了。而且因公生恨、痛下杀手的案子,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孟庆,自然被列入了嫌疑人名单。
第二个人叫刘振兴,是厂里面的搬运工。据说佟师傅曾向厂里反映他偷卖废料,导致他被扣了三个月的工资。
但刘振兴不在轧制车间,当天晚上的值班名单里也没有他。他是案发第二天后,和工人们一起来到厂子里上班的。
而最后一个名字,则让李工和梁哲都沉默了。
——赵钦海!
保卫科科长,案发时第一时间来到现场进行侦查取证,没想到他竟然也和佟守业有过过节。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赵钦海有几次值班来得迟了,佟师傅当众批评他不负责任,没有给工人们做好表率,让赵钦海很是窝火。”
李工将上面所有内容仔细看了一遍,转手将案卷递给梁哲,问道,“你怎么看?”
梁哲微微沉吟,目光落在案卷上的三个名字上:“佟守业在厂里工作了四十多年,除了这三个人,就没有其他矛盾了吗?”
“据他的徒弟佟小山说,佟师傅为人虽然耿直,但技术过硬,工作认真负责,厂子里的工人都很佩服他,很少有人对他有意见。”小周回答道。“这么说来,佟守业在厂里很得民心,平日里除了指出领导的问题、看不惯损害厂子利益的事,对普通工人都很平易近人。”
庄国栋点头道:“这两天我们走访了不少厂里的工人,佟守业确实像梁同志分析的这样,口碑很好。”
“可如果凶手真的在这三个人当中……”梁哲眉头皱起,“孟庆和赵钦海都是干部身份,一旦他们涉案,就不只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李工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佟师傅工作台上的电话,除了他本人,还有谁能接触到,又是谁用这部电话打到沈城,联系到了马五和王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