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故握紧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必须,必须要杀了他们。
不杀了他们,我,李江,都会被他们杀死。
李故瞥了眼自己颤抖的手。
他本以为是因为恐惧。
但其实不是,是因为兴奋。
他在期待。
期待杀人这件事。
想要杀死他们很简单。
只需要暂停时间,然后轻轻的用刀砍下他们的头颅,这是能保证一击必死的方式。
不用担心刀会在他们的骨头中卡住,神刃相当锋利,切开钢铁也不是难事。
它还能吸收异能量,面前三个异能者的制式装甲在神刃面前形同虚设。
对李故来说,杀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他为什么还会痛苦?
“你们退下。”
李故紧紧握住刀柄的手忽然放松了一下。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
是江归。
李故的舅舅。
这个高大的男人正用他那双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他。
这次他还会留情吗?
或者说,还能留情吗?
李故不知道。
他能做的,只有出刀。
李故没有在一开始就暂停时间。
他不能连续的暂停时间,暂停的那几秒钟必须用到最关键的时候。
特别是在与江归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战斗时。
他对江归的能力一无所知。
李故眨了眨眼。
李故再度撑开眼皮,楼道中,江归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李故的心中立生出一股极度危险的预警。
身上的汗毛一瞬间倒竖。
死。
李故惊魂未定的跪倒在地上。
他狼狈的转身,看向身后的江归。
江归的手离他的脖颈只有几厘米。
李故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策,使用时停。
否则他怕是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江归是来真的。
李故举起刀。
趁着时停还没有结束,趁现在…
李故冲到江归面前,高高举起刀。
杀了他。
但李故的动作顿住了。
江归的表情如同他上次见一般冷峻。
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李故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面瘫。
但江归的眼睛。
他的眼睛中透出一股浓厚的悲伤。
是因为要杀了李故?
他和李故才见过几面?他们之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江归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
是谁?
是妈妈。
是那个在李故记忆中没留下任何痕迹的人。
妈妈是怎样的人?李故从没去问过父亲。
李故犹豫了。
江归眼中那股浓厚的悲伤让他顿住了。
他下不了手。
是因为什么?因为那一点的血缘联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李故觉得江归的眼神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他记不起来。
时停结束了。
江归的手落了个空。
他的眼中流露出诧异,紧接着,是一丝了然。
江归看向李故。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杀意。
“你走吧,离开这里。”
李故疑惑的盯着他,“离开?我也想离开。”
江归摇摇头,“不,不是离开这栋楼,是离开现在,离开这个时间。”
李故的瞳孔瞬间收缩。
怎么可能?他在一瞬间就推论出了自己的能力?
江归悲伤的盯着他,“你的能力,是一种诅咒,但时间线是个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即便,你拥有‘乱’的力量。”
“所以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去把那个圆画上。”
李故茫然的看着他。
圆?
“你好?”
一个问好声在李故耳边传来。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
意识骤然沦陷。
漆黑的海洋波澜壮阔。
海洋上空,风暴撕裂了天穹。
天空被撕开的裂缝仿若一道真正的伤口,流着血。
李故看不到海洋,看不到风暴,看不到被撕裂的天穹。
他只能看脸。
无数的脸。
组成一张张脸的是漆黑的流动的线,每张脸都在不断变化成一张新的脸。
它们带着或悲伤或兴奋或仇恨或冷漠的,各式各样的表情盯着李故。
诡异的呓语再次充斥在了李故的耳边。
但这次,李故能听清楚一点了。
他们异口同声的念着一个词语。
“什么?”李故皱着眉,努力的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
“什么?”
“……”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李故直接将耳朵凑到了人脸前。
无数道极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像一条冰冷的小蛇钻了进来。
小蛇“嘶嘶嘶”的吐着信子,一边悠闲的爬过李故的耳道,穿过他的鼓膜。
小蛇吐出的信子没再收回去,而那鲜嫩的粉红信子上印着一张漆黑的人脸。
人脸微微蠕动着嘴唇。
李故听清楚了。
简直是如雷贯耳。
“快逃!!!”
“啊啊啊啊啊啊啊!”李故尖叫着爬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破旧的小巷子。
李故站起身。
全身上下都在疼,就好像每根骨头都活了过来,吵嚷着要自立门户。
李故疲惫的摸向兜。
手机还在。
李故拿出手机。
待到看清手机之时,李故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手机。
或者说,是他曾经的手机。
但这手机不是被他当掉了吗?他重新买了一部啊?
李故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亮了手机屏幕。
2018年。
李故吐出一口气。
由衷的,他感到了一股放松。
回来了。
他又穿越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回来了,没有陈安之帮助,他也穿越回来了。
“亚,特,兰,蒂,斯。”
一道声音忽然在李故耳边响起。
李故悚然转头。
一条碧绿色的小蛇正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它不断的吐着信子,它信子上的漆黑人脸只能在它吐出信子的瞬间说出一个字。
小蛇真的很小,它完全伸展身躯也就比李故的中指长一点点。
对于李故的转头小蛇很不满意,嘶嘶的吐着信子。
李故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脑袋挡着太阳了。
他连忙把头转回去。
阳光照射在小蛇碧绿的鳞片上,亮堂堂的,小蛇舒服的伸展身躯。
“亚,特,兰,蒂,斯。”
小蛇信子上的漆黑人脸还在锲而不舍的念着。
李故四处望了望,没看到人,一把将肩膀上的小蛇揣进了兜里。
“嘶嘶!”小蛇不满的嘶鸣。
但李故管不了那么多。
现在他要回家,他要改变两年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