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寒光闪过。
飘于半天的雨幕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但雨势只是迟缓了一下，更多的雨便接替了下去。
“雨是斩不断的。”白知鱼出声道，她漂浮在半空中，雨滴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动从白知鱼的身边滑过，不曾在她身上沾染半点。
李故沉默不语，仍旧默默出刀。
白知鱼的提醒其实没有必要，李故知道自己这样是徒劳无功，抽刀断水水更流。
但他也发现了这些雨滴都是异能量的具象化，神刃能吸收它们，并且将其中的能量释放出去。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每一刀其实都没有在消耗自己的异能量，而是在消耗白知鱼的异能量。
如果白知鱼想要打持久战，他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但从白知鱼展开力场的那一刻，李故就知道了。
她并不打算打持久战。
果然，下一秒白知鱼皱了皱眉，随着她的皱眉，本不断维持的雨势骤然停止，无数雨滴甚至还停留在半空中。
白知鱼轻轻道，“凝。”
雨滴瞬间化作了固体。
并且每一滴雨滴都连接在一起，一起变成了固体。
而李故，正身处在雨滴中。
李故的反应很快，立时抽刀劈出。
但雨滴的凝结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出刀，晚了。
李故的一只脚还是被雨滴凝结的固体包裹住。
“化。”白知鱼继续道。
她冷冷的看着李故，眼中无半分情感，刚刚的赤诚，又或者寂寞，已跟着雨滴的下落而失去。
雨滴凝结的固体又重新化作流动的液体。
李故面色扭曲了一下。
他那只被包裹住的脚，没了。
脚脖子处伤口平整，血液横流。
他的脚被吞噬了，化作了雨水的一部分。
“嗯，呃……”
李故哼了一声。
雨开始继续下了。
“你还要装吗？是打算把性命赌在我的良心上吗？”白知鱼的脸上流露出嘲讽。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对峙了，李故，我的心已经在你离开我，离开世界的时候死了。”
“所以我要杀了你，我要阻止你，阻止你这个到处毁灭世界的救世主。”
“操。”李故低着头，暗自骂了一句。
“我根本不认识你这么个疯婆子。”
白知鱼冷冷道，“记住杀你的人是我就好。”
雨滴再次发生变化。
这次，雨滴忽然汽化，力场之内变得雾蒙蒙一片。
空气中温度极速下降。
这并不是异能所能抵抗的，这是环境的改变，李故很快就被冻的直打哆嗦。
不过这也有好处。
他的断腿处成功止住血了。
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操控异能量治愈自己的身上，而是交给了灯。
他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环境的变化。
经过这几轮的攻击，他也已经猜到了白知鱼异能的效果。
如果没猜错，白知鱼的异能应该是能让一个地区内下雨，并且雨滴具有伤害效果，只是伤害效果并不强。
而她展开的力场则赋予了她的异能一项新的能力。
那就是让雨滴在三态中随意转化。
液态，固态，气态。
雨滴转化成气态后将周围空气中的热都吸走了，这就是温度极速下降的原因。
他已经猜到了白知鱼下一步的动作。
将气态的雨滴，转化成液态。
转化成液态的瞬间，气态所吸收的能量将在瞬间爆发出来。
李故将神刃握的更紧，想要应对那股爆发的能量，唯有用神刃在其爆发的瞬间吸收。
好在雨滴化作气态以后所有雨滴都会连接在一起，能一下将所有能量都吸收完毕。
而雨滴在三态之间转化，是需要时间的。
那时，就是白知鱼的破绽。
果然，半空中的白知鱼很快有了动作。
她笑了。
笑得狡黠，像是一个得逞了的小孩。
“我赢了。”她说。
果然如李故所预料的，白知鱼再次将气态的雨滴转化。
只是，转化的不是液态。
是固态。
李故瞳孔缩小到极致。
他猜错了！
这一错，付出的代价可就是……生命！
他整个人完全被气态的雨滴包裹在其中！
气态雨滴的凝结速度可不像是液态一般，需要一滴滴雨滴连接在一起才能凝结。
它是一个整体，凝结的速度比液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故挥动手臂，刀光四散，一片片气被刀光搅碎。
但已是徒劳无功，气，无处不在。
李故只是匆匆的抬头看了眼白知鱼，眨眼间，他的身形便淹没在正化作固态的气雨中。
力场也在这时被解除。
包裹住李故的白色固体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白知鱼盯着白色固体越沉越深，眼神有些复杂。
命运，确实是非常奇妙的东西。
在她亲自体验之后，她心中复杂万分。
迄今为止，她所经历的，又或者他，所经历的。
都是命运的安排吗？
就连时间也被吞噬的地方，命运也仍然在以自己的秩序影响吗？
一幕旧时记忆忽然涌入白知鱼的脑海。
在一处小巷，一个摆摊算命的骗子忽然拉住她。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做与你下意识相反的选择，至于选择的时机，命运会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白知鱼一把抓住他，“你在说什么？”
那人慢悠悠道，“你所求，亦我所求。”
白知鱼愣了一下，随后低声道，“只要那么做，我就能杀了他？”
那人摇摇头，道，“我所求，非你所求。”
白知鱼又问道，“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让白知鱼看清了他的全身。
他身形佝偻，身着宽大灰袍隐蔽身形，唯有脸上戴着的面具令人记忆深刻。
那是一只纯白的面具，口鼻眼都没有露出来。
上面用带着星星的粉色画了一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眼睛。
他指着面具上的画的眼睛，道，“这只眼睛，能看穿命运。”
“命运之眼。”
回过神来，白知鱼喃喃道，“我在无数世界中穿行，与李故的战斗发生了无数次，唯有这次，是你所说的命中注定吗？”
空气中忽然一阵扭曲，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白知鱼身边。
正是一脸惊容的白天。
他先是上下看了看白知鱼，确认白知鱼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知鱼，发生什么了？刚刚这里忽然爆发了非常强烈的异能波动！你没事吧？”
白知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
“我……没事。”
白天长舒出一口气，“欸，李故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白知鱼指了指湖底，“他，在
白家的这片青湖向来清澈透底，沉入湖底的白色固体，白天一看就会明白。
但白天并没有表现出白知鱼所预料到的表情。
他只是奇怪的挠挠头，道，“知鱼？这片湖，原来就是这么黑不溜秋的吗？”
黑不溜秋？白知鱼一愣，随即连忙低头看去。
青湖已经是漆黑一片，像是有一滴墨晕染在了清水中，将整片青湖都染黑了。
从高空看去，这抹黑就像是一个旋涡，正不断的将清澈的地方吞噬。
在这黑水中，白知鱼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倒性的气息。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我所求，非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