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寒冰,压得人喘不过气。韦珊抓着秦子航的手,指尖冰凉,却攥得格外用力。
原本她是想要秦世昌给自己一个说法的,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秦世昌再怎么说也是秦绍的父亲,他顶多骂秦绍几句,并不会给秦绍实质性的惩罚。更何况,秦世昌自己就没有做好榜样。
韦珊深吸一口气,没有往常那副泼辣样子,淡定地说:“秦绍,我们离婚。”
五个字清晰地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秦绍皱了皱眉头,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俊朗的脸上满是戾气。
“离婚?”秦绍嗤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因为这件事你要离婚?你知道离婚的消息传出去,对秦家、对韦家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我们两家的联姻……”
“你是觉得这件事不足以离婚吗,秦少绍!”韦珊再也控制不住,暴怒地大叫道。这声暴怒和她之前的撒泼打滚完全不同,能透过她的黑瞳,看清楚她眼底满是失望。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好好弥补。”
“弥补?”韦珊气笑了,“我给过你一次机会,那一次我以为你只是背叛了我们的婚姻。但现在你面对着那么多的私生子,竟然还能说出弥补二字。”
韦珊不是什么世家大小姐,只是暴发户的女儿,没有什么豪门名媛的做派。她知道,秦绍其实一直看不起她,但因为你身份的缘故,他无法和真正的豪门世族联姻,所以只能被迫娶她。可韦珊说到底也是有钱人家教养出的女孩儿,是有骨气的。
看着秦绍那么多私生子,如果还能将婚姻继续下去,连她都看不起自己!
“你能弥补我什么?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的钱!”韦珊说完,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不仅要离婚,我还要带走儿子。他会跟着我回到我家,以后改姓韦。”
一句话落下,满地寂静无声,就连秦世昌都抬头震惊地看着韦珊。
他和秦绍一样,一直有些看不起韦珊,觉得自己的儿子娶了韦珊有些委屈。但现在,他好像第一次认识韦珊,在她粗俗泼辣的外表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坚定的一面。
“韦珊,不管怎么说,子航是秦家的种……”
“子航是秦家的种,难道不是我伟家的?他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
“可是自古以来,孩子都是跟着父亲姓,哪有跟母姓的?”
“法律上规定可以跟父姓,也可以跟母姓。”
秦世昌噎了一下,又道:“但是按照老祖宗的规矩……”
“老祖宗的规矩?你要是真的遵守老祖宗的规矩,现在就不会有秦绍和秦牧了!”
秦世昌被怼得哑口无言,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口气。
秦绍站起身:“爸,别跟她废话。离婚可以,我答应,但是儿子,想都不要想,他是秦家的血脉,必须留在秦家。”
秦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伟山。他早已习惯掌控一切,无论是家族生意,还是身边的人和事,从不允许别人忤逆他,尤其在他和韦珊的婚姻中,他一直是掌控者的地位。
以前的韦珊对他唯命是从,甚至会刻意讨好他。在他看来,韦珊同他离婚,顶多也是闹脾气,就算是真的,儿子的抚养权也绝对不可能让给她。
没想到,韦珊并没有被他这句话打击到,只是对着他发出极尽嘲讽的一声冷笑,然后牵着秦子航的手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韦珊就带着秦子航回了娘家,秦绍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前他们夫妻俩也有过争吵,韦珊也确实带过孩子回娘家,再过段时间,她就会自己巴巴地回来。
一周之后,就在秦绍以为韦珊会主动回来的时候,突然间发现,韦珊的个人账户上发表了一篇长篇博文,里面将秦绍这些年来出轨、有过几个情人、有过几个孩子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并且在最后,表明了自己坚定要离婚以及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态度。
本身豪门狗血、争权夺利就是港城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涉及两大豪门联姻破裂以及争夺抚养权的问题,一下子登上港媒的头版头条。
加之秦绍之前做过的陷害弟弟的事,几乎全港城的人都在骂他。秦绍可以说是名声扫地,形象尽毁,网上八卦杂志上对他的嘲讽声不绝于耳。
在这种情况下,秦氏集团的股价也受到了波及。
秦氏宗族们轮番找上门,态度严厉地对秦世昌表明,他们绝对不会接受秦绍,就算秦世昌最终决定把家业传给秦绍,族谱上也不会记下他的名字。
而公司董事会上,董事们更是联名发难,对秦绍的私生活和品行提出严重质疑,并且表明秦绍被开除后绝不会录用。
终于,秦世昌抵挡不住各方的压力,面色凝重地将秦绍叫到自己面前,认真地告诉他:“如今发生这么多事,你已经失去了秦家继承人的资格。”
秦绍猛地站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爸,你说什么?”
秦世昌叹口气:“别怪爸爸,我也承担了很多压力。”
“可是爸,秦氏集团是你一个人的,不应该你一个人说了算吗?”
秦世昌失望地看他一眼:“那么大的公司,不可能是我一人说了算。再说,我也不可能因为你而和宗族撕破脸。爸已经老了,等我死的那一天,希望能够名正言顺地埋进祖坟里,得到祖宗们的认可。”
秦绍满脸鄙夷,向来独断专行的秦世昌竟然也有向宗族、董事们低头的一天,看来他真的是老了。
“爸,再给我个机会,我向董事们亲自解释,我向长辈们道歉认错,你不能不管我呀!你不是说过我是你认真培养的继承人吗?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尽管心中鄙夷,但秦绍知道,现在必须抱紧秦世昌的大腿,他在秦世昌面前认真且恳切地说,红着眼眶,眼泪都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