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皇帝看前左相哭得声泪俱下地求职位，他想拒绝但又顾念情分不想说话太硬，然后就一路走到文渊阁，试图让郑文兴去驱赶前左相。”
白洛乐恍然大悟：“哦，祸水东引。”
系统：“对。这也证明皇帝老登是真的老了。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缠上来的官员，不杀也要打板子！现在估计老了心软了。”
皇帝被“老”反复刺刀，气得脸色沉沉，夹肉的筷子都在哆嗦。
白洛乐：“看皇帝夹肉的手都哆嗦了，是真老了，不过就这样慈祥的老去也不错。”
朝臣们深以为然，但不敢流露出半分认可。
皇帝：……
皇帝试图装作没听见，夹菜用膳。
但他吃的时候，总会听见白洛乐和系统嘎嘎乐的对话，虽然都是一些废话，比如今天哪个官吏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或者又说哪个官吏被老婆误会养外室被罚跪书房等等瓜。
皇帝的视线总会忍不住往白洛乐的方向瞟。
但他又非常的克制，不希望被白洛乐发现，所以他的视线总是斜着的，然后……
白洛乐忽然警觉：“这皇帝怎么老看季文清啊，他这年龄都能做季文清的爷爷了！他再看，我就要护着季文清跑路了。”
！！！
文渊阁众人齐齐扭头，不过看到季文清淡定的神色以及她父亲的身份，又将胡思乱想给压回去。
皇帝开始还斜着眼睛懵了一下，朕没看季文清啊！还有怎么就爷爷辈了，他和季文清的父亲是拜把子的结义兄弟，最多也就是做干爹大伯啊！
但脑子一转，皇帝就意识到白洛乐在防备什么！
他一下子更气了，朕有那么饥渴吗？！你明明知道朕准备将她许配给儿子的啊！还有，退一万步说，朕可是皇帝，有必要这么嫌弃朕吗？！
皇帝生气抬头，正好看见白洛乐对着饭碗里的野菜挑挑拣拣，他抬眉：“白！洛！乐！”
白洛乐疑惑起身：“陛下？”
皇帝道：“不论身处什么地位，有再多的银钱，都不可浪费粮食。”
白洛乐拱手：“陛下说得对。”
白洛乐：“这就是我讨厌老登的原因，看都没看仔细，就臆想我浪费粮食了……”
老皇帝心梗，继续当没听见，试图循循教导：“认为朕说得对就好。这些麦饭、野菜是朕特意安排乡野农夫过来做的，让你们自省，忆苦思甜，让你们对食物不要挑挑拣拣，也能给老庄稼人一些补贴。”
系统：“还忆苦思甜。庖厨天天在后厨说，他们哪里敢真地做外面的野菜和麦饭，都怕盛上来后划破贵人的嗓子和胃。他们都是每天很早起来就又是洗又是蒸，还要除去某些野菜的微毒。整套流程工序下来，比做精细白面馒头要耗时耗力多了。累人。”
……
文渊阁众人彼此交换了一眼，都在替陛下感到尴尬。
皇帝一下子被哽得快噎住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后厨这么做的话！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头清算光禄寺、内廷膳房的人，把他们抓出来，让他们乱理解朕的意思。
白洛乐听得连连摇头：“老登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结果闹笑话。”
明面上，白洛乐拱手解释：“回陛下，微臣不是挑挑拣拣，微臣是将里面不能吃的夹出来。”
皇帝努力压抑膨胀的怒火，尽量平静道：“嗯？这野菜有什么不能吃？”
系统：“……就是有一些采购搞贪污，低价从一些农贩子手上收野菜，里面混了些有点低毒性的，但又没有仔细审查，就收上来做饭了。当然，吃了也不会死，就是会身体痛，特别想睡觉。”
皇帝：？？？
已经吃下一大半的文渊阁众人：……？？？
什么？！
身体痛，最近吃完饭总是很困身上还有点痒痒的，原来是中毒了吗？！
我们还以为是工作太累啊！
白洛乐：“我去。统子你之前告诉我的时候，只说不要吃，没说会中毒啊！那我得说一说了！统子，你把这些野菜的特性、名字、中毒的结果都告诉我。”
系统：“好咧。”
有系统做底气。
白洛乐起身，老实道：“回陛下，是因为微臣怀疑有些野菜不太对劲。比如这个瞧着有点像麦仙翁，这个，看着有点像龙葵……这些吃了的话口唇麻木、头晕、乏力，还可能会反胃恶心。”
文渊阁的官员彻底食不下咽，脸色白白的。
负责端菜的吏员和宫人听到这话齐齐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偷偷观察皇帝。
皇帝捏紧筷子，整个人被气得不行。
他年少时家穷，就曾经被县里吏员肆意勒索、敲诈，弄得全家苦不堪言。所以皇帝登基的时候发誓，一定要严惩贪官污吏，整治吏治，如今大乾才成立多久，就在天子脚下，这些负责采购的吏员又开始乱搞了。果然，他能信任的只有没了根的太监，还有那些老百姓。
皇帝忍不住冷笑，声音冰冷入骨：“将后厨、刑部、太医院的人带过来查！朕倒要看看，有多少对老百姓敲骨吸髓的贼。”
锦衣卫齐齐行礼：“是！陛下！”他们转身就走。
隶属后厨的吏员还有宫人齐刷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皇帝冷着脸，筷子被他无意识地捏变形。
文渊阁朝臣不敢说话。
文渊阁堂食的气氛极其凝重。
很快，太医、刑部侍郎，以及负责后厨的庖厨都被锦衣卫的人带过来。
太医先是领命去试菜，他只低头多看了几眼，又夹出来细细看了看，连忙跪下道：“陛下。这确实是龙葵……”
因为有瓜在，皇帝只是需要太医过来做个掩护。
所以在听完第一个词，皇帝就将内心憋着的气给爆出来。他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按在案上，发出闷响，桌上饭碗也是一个腾空又落下，碎了好几个。
皇帝起身：“好好好……朕设光禄寺、定《大乾律》，日日抓贪官污吏杀人，都治不住你们的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