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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5章 你听懂了吗
    郑弘文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还有一点光,映着沈轻侯没有表情的脸。

    

    沈轻侯从内袋里掏出那张陈知远抄的琴谱残页,展开,放在郑弘文眼前。

    

    纸页上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是陈知远当年吞笔自尽的时候溅上去的,字迹工整干净,写的是《广陵散》最后几小节。

    

    陈知远抄这页谱子的时候说,等他伤好了,要跟沈轻侯合奏一次,他唱,沈轻侯弹。

    

    郑弘文盯着那张琴谱,涣散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的嘶嘶声骤然变急。

    

    他想起来了——四年前那个晚上,省歌舞团后台,那个被他踹碎喉结的男高音,旁边站着的就是这个人。

    

    他当时根本没多看一眼,连脸都没记住,只觉得那是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小琴师,死了也没人管。

    

    “你不认识我,”沈轻侯开口,声音因为失聪而走调,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但你一定认识他。他叫陈知远。四年前在后台,你一脚踹碎了他的喉结。他再也唱不了歌了。”

    

    郑弘文的嘴唇开始剧烈哆嗦,想说什么,舌头已经没了,只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血沫从他嘴角涌出来,顺着下颌淌到脖子上,把衬衫领子浸得通红。

    

    他拼命摇头,想否认,想求饶,可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轻侯的脸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晰。

    

    沈轻侯把琴谱收回内袋,盯着郑弘文的眼睛,继续说:“你刚才压在身上的那个女人,叫苏晚。她是我前女友。你用这张嘴骗她开门,用这只手往她嘴里灌药。”

    

    他停了一秒,声音压得更低,但因为失聪控制不住音量,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板上:“所以你今天死在这里,一半是陈知远的债,一半是你自已新欠的。你听懂了吗。”

    

    郑弘文的眼角裂开了,不是血,是泪腺彻底失控,眼泪混着血水从太阳穴两侧淌下去。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震颤,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间那截碎骨在气流里发出最后的嘶嘶声,像被踩扁的哨子。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来抓奸的,是来索命的。

    

    他今天逃不掉了,他叔父是副厅长也没用,他有钱有势也没用,他之前造的孽,今天全部要还回来。

    

    沈轻侯看着他的眼珠不再转动,松开了他的下颌骨。

    

    郑弘文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呼吸,眼睛还睁着,里面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恐惧和悔恨的表情,额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沈轻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看向苏晚。

    

    苏晚靠在墙上,还在发抖,脚底的血还在往外渗,在她脚边积了一小片。

    

    她看着沈轻侯朝她走过来,没有退,也没有怕,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两年的思念、委屈、担忧,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轻侯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几张,轻轻按在她脚底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疼她一样,指尖碰到她的脚踝,她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的脸。

    

    “疼?”他问,声音还是哑的,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

    

    他太久没说话了,发音都不太准,自已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苏晚摇头,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的。

    

    “我没事。”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擦了擦眼泪,“你快走吧,这里我来处理。警察来了你就走不掉了。”

    

    沈轻侯没有说话,只是又抽出几张纸巾,按住她的伤口,等血慢慢止住了,才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纱布,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种事,包扎的时候手指很稳,没有抖一下。

    

    包扎完,他站起身,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她,意思是让她先出去。

    

    苏晚摇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很硬,肌肉绷得很紧,袖子上还沾着刚才破门时溅到的木屑。

    

    “我不走,我跟你一起走。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她的声音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沈轻侯看着她抓着自已胳膊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指尖冰凉。

    

    ——————

    

    顾铭远坐在总署办公室里,面前屏幕亮着,加密频道传来周成海的实时文字汇报:

    

    沈轻侯看到了郑弘文对苏晚的欺辱,沈轻侯怒杀了郑弘文。

    

    顾铭远读完,嘴角的弧度像钩子一样弯起来。

    

    成了。

    

    郑弘文死了,死在苏晚的房间里,死在总署保护对象的眼前,死在沈轻侯手里。

    

    这个结果比他之前设想的更干净。

    

    现在好了,只差让沈轻侯发现总署的人在苏晚身边了。

    

    最好是能让沈轻侯的手上再增加一些总署的血。

    

    他立刻打开加密通讯,给周成海发出一条指令:调集外围所有待命人员,封锁单元楼出入口,以杀人现行犯的罪名包围沈轻侯。不要等他出来,直接冲进去。如果他反抗,当场击毙。

    

    发送完毕,他将消息记录彻底删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碧螺春。

    

    茶汤发涩,喝在嘴里却格外舒服。

    

    招安派不是要谈判吗?

    

    对苏晚的保护不力,有了这个事实,看他们怎么跟沈轻侯谈。

    

    周成海收到指令,将对讲机调到外勤频道。

    

    他看了一眼单元门口,沈轻侯还没出来。

    

    楼上的灯光从402室的窗户透出来,在暗夜里格外刺眼。

    

    他按下通话键,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全体注意,苏晚身边发生命案,嫌疑人持械,极度危险。一二组封锁前后出口,三组跟我上楼抓捕。遇到反抗,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耳机里传来各组确认的声音。暗夜中,十几个黑影从外围巷道、树荫、车库里迅速收缩,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切割,脚步声密集而沉闷。

    

    周成海关掉对讲机,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朝下,率先踏入单元门。

    

    身后的队员紧随其后,防弹背心摩擦着制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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