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一脉,与揽月阁那一脉,不合?”
灵墟宗老祖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别乱传。”
他扫了两人一眼:“界海大族的家务事,不是咱们能遐想议论的。”
问剑谷老祖冷哼:“我不议论,我只站小姐。”
飞羽阁老祖立刻跟上:“飞羽阁也一样。”
灵墟宗老祖看着临渊城高挂的沈家喜幡,慢慢吐出一口气。
“先办小姐交代的事。”
“盯沈家。”
“至于揽月阁,若他们真与小姐敌对……”
他没说完,三人都懂,那就更要早早选边。
与此同时,城内沈家主宅,沈寒钧正在接待裴家三公子裴麟。
裴麟穿着锦袍,腰间挂着一块裴家令,坐在主位上。
沈寒钧陪坐下首,态度恭敬。
“裴公子,这次劳您亲自来观礼,沈家上下不胜荣幸。”
裴麟摆了摆手:“观礼只是顺路。”
他喝了一口茶。
“你沈家新发现的那条灵脉,裴家很看重。婚典之后,开采进度要加快。”
沈寒钧连忙点头。
“自然,自然。”
裴麟又看了他一眼。
“那个叫芷嫣的女人,确定能重新控制住?”
沈寒钧笑了笑。
“公子放心,她是万毒体,体质再特殊,也得靠沈家的秘法稳定。”
“她离开三个月,如今主动回来,说明撑不住了。”
裴麟满意点头。
“别出岔子。”
“天狐族那位也在,听说是对你沈家有意思。若让她看了笑话,裴家脸上也不好看。”
沈寒钧心头一热。
“我明白。”
这时,外面有随从急匆匆进来。
“少主!”
沈寒钧皱眉:“慌什么?”
随从跪下,声音发颤。
“灵墟宗、问剑谷、飞羽阁,三位老祖……带着全宗强者到了临渊城外!”
屋内瞬间安静。
裴麟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沈寒钧愣了好一会儿。
“你说谁?”
随从咽了口唾沫:“三位渡劫老祖,都来了!”
沈寒钧猛地站起。
狂喜从胸腔往上冲,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沈家真的要飞了。
裴家来了,九尾天狐一族来了。
如今连三位渡劫老祖也带着宗门强者赶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沈寒钧的婚典,已经成了中十二天域,乃至三十六天域的大事!
裴麟却没那么乐观。
他放下茶盏,眉头慢慢压低。
“三宗老祖……带全宗强者来观礼?”
“沈寒钧。”
“你确定,你没惹什么人?”
沈寒钧立刻摇头。
“绝无可能。”
他很快又笑了。
“裴公子,或许是听闻九尾天狐族小姐亲至,他们也想借机结交。”
裴麟没回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城外天边忽然传来阵纹轰鸣。
有人惊呼。
“飞舟!好多飞舟!”
沈寒钧快步走到殿外,抬头看去。
十七艘天阶飞舟破开云层。
最前方那艘,流光铺展,阵纹压得整座临渊城的护城大阵都发出轻响。
飞舟之上,一面旗帜缓缓展开。
只一个“木”字。
裴麟手中的茶杯,啪地碎在地上。
木家?他为何没听说过?
难道是上十二天域的势力?亦或者是隐世家族?
沈寒钧僵在原地。
下一瞬,一名黑袍修士从主舰上踏空而出。
渡劫威压压下。
整个临渊城,所有喧哗被硬生生按住。
那黑袍修士低头俯视沈家主宅,声音传遍全城。
“我家小姐亲至。”
“尔等还不快快出迎。”
此时此刻,临渊城不是没人想开口,是开不了口。
渡劫期修士站在天上,哪怕没有动手,底下那些炼虚、合体也只能老老实实低头。
沈家主宅里,沈寒钧脸上的狂喜还没散干净,便被这一声砸得发懵。
木家?
哪个木家?
中十二天域有姓木的顶级势力吗?
他下意识看向裴麟。
裴麟脸色很难看。
他来自裴家,眼界比沈寒钧高得多。
三十六天域姓木的势力不少,可敢用这种排场、让渡劫期当传令人的木家,他一个都没听过。
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恰恰相反。
很多真正不能惹的存在,普通势力根本没资格听说。
“裴公子……”
沈寒钧刚开口,裴麟抬手打断。
“先出去。”
沈寒钧心里一沉。
裴麟没有像刚才那样稳坐主位。
这说明来人不简单。
沈家族长沈千山也被惊动,带着一群沈家长老匆匆赶来。
“寒钧,怎么回事?”
沈寒钧还没回答,天上那名黑袍修士又开口。
“十息。”
“再无人出迎,沈家不必留了。”
沈千山脸色大变。
“快!”
“诸位随我迎客!”
沈家大门轰然打开。
沈千山带着沈家众长老快步出府,沈寒钧跟在裴麟身后,心口乱跳。
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修士,但没人敢靠近。
城外三宗老祖看着天上的十六艘飞舟,也在心里直抽气。
飞羽阁老祖隐约猜到了什么,低声嘀咕:“这裴家恐怕也要跟着倒霉了。”
问剑谷老祖盯着那名传令的黑袍修士,眼皮一跳。
“又是渡劫中期。”
灵墟宗老祖:“不止。”
他看向主舰两侧那些未下船的黑袍长老。
隔着飞舟阵法,他仍能感受到成片高阶修士的压迫。
他忽然庆幸自已跪得早。
沈家人赶到城门外时,木晚吟并未露面。
主舰甲板上,叶清雪站在前方。
她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可沈家众人刚抬头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了下去。
裴麟心头发紧。
他看不透叶清雪。
可看不透,远比看见更吓人。
黑袍修士木三落下,站在沈家众人面前。
沈千山强撑着拱手。
“不知贵客驾临,沈家有失远迎,还请前辈恕罪。”
木三没看他。
“谁是沈寒钧?”
沈寒钧心中咯噔一下。
他硬着头皮上前。
“晚辈便是。”
木三这才转向他。
“你今日婚典对象,芷嫣,是我家小姐认下的妹妹。”
“我等今日也不想多生事端,只以芷嫣姑娘娘家人的身份来观礼。”
沈寒钧脑子嗡了一声。
芷嫣?
她出去三个月,竟然攀上了这种势力?
沈千山更是当场变了脸色。
裴麟也皱起眉。
娘家人。
这三个字可大可小,若只是某个长辈看重晚辈,那还好说。
若真以娘家身份登门,沈家之前把芷嫣当毒鼎养了十一年的事,一旦被翻出来,今日就不是婚典,是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