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姜家大宅宽敞的餐厅里。
一张长达三米的餐桌横陈在餐厅中央。
这是京城首富姜建国每天开启新生活的固定舞台。
但今天,这位商界大佬的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他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主位上,神情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昨晚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那颗金灿灿的香橙,和那股勾人魂魄的鲜香。
他甚至在梦里又把那个青瓷盘子给舔了一遍。
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边竟然还可耻地留下了一小块可疑的水渍。
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甩掉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市井画面。
“哼,不过是饿急了产生的幻觉罢了。”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努力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今天我就要让自已的胃肠重新回忆起来,什么才是真正的高端品味。”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皮鞋声。
高薪聘请的米其林三星主厨皮埃尔,带着两名副手走进了餐厅。
皮埃尔穿着雪白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神情中透着属于顶级匠人的骄傲。
“董事长,夫人,大小姐,早上好。”
皮埃尔操着并不流利的中文,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随后,他将那个沉甸甸的餐盘,稳稳地放在了姜建国的面前。
揭开银色的半球形保温盖。
一股淡淡的海洋气息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菌菇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白松露蒸帝王蟹。”
这是姜建国平时最爱吃的早餐,也是皮埃尔的拿手绝活。
盘子中央,摆放着两根粗壮饱满的极品帝王蟹腿肉。
蟹肉被剥得完整无缺,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白色泽。
皮埃尔戴着白手套,从旁边副手捧着的恒温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整块昂贵的白松露。
他拿着特制的刨刀,在蟹腿上方轻轻刮动。
一片片薄如蝉翼、散发着泥土与橡木混合香气的白松露,如同雪花般飘落。
精准地覆盖在温热的蟹肉上。
光是上面撒的那几片松露,就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
姜建国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昂贵早餐。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种预想中的期待感并没有出现。
反而觉得那股浓烈的松露香味,冲进鼻腔时显得有些刻意和刺鼻。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需要这道菜,来打败昨天晚上那个在他的味蕾上肆虐的年轻厨子。
他要向自已证明,金钱买来的米其林手艺,才是无懈可击的。
姜建国拿起餐巾,动作熟练地垫在领口。
随后,他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银餐叉。
轻轻刺入那块肥美的帝王蟹腿肉中。
手感很好,肉质紧实富有弹性。
他甚至能想象到,皮埃尔是用精确到零点一摄氏度的低温慢煮,才锁住了这份水分。
姜建国张开嘴,将这块沾着白松露的昂贵蟹肉送入口中。
闭上眼睛。
上下牙齿轻轻合拢。
第一下咀嚼。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下咀嚼。
他眉心的皱褶瞬间收拢,拧成了一个深深的死结。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这明明是他吃了无数次、每次都赞不绝口的顶级美味。
可今天吃在嘴里,为什么会是这种灾难般的体验?
蟹肉确实很嫩,但也仅仅只是嫩而已。
低温慢煮虽然锁住了水分,却连同海鲜深处那股浑然天成的鲜活气也一起抹杀了。
吃在嘴里,就像是在嚼一块充满了水分的橡皮擦。
那股子独特的香气,非但没有和蟹肉的味道融合。
反而像是一个强行闯入的外来者,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姜建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昨晚那道蟹酿橙。
那橙皮渗出的果酸,是如何轻巧地化解了蟹膏的厚重。
那陈年花雕的酒香,是如何将所有的味道完美地缝合在一起。
那是一道活着的菜,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带着直击灵魂的锅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尝过那种宛如艺术般的古法烹饪后。
再吃眼前这道完全依靠精密仪器和死板数据堆砌出来的名贵大餐。
姜建国觉得,自已简直就像是在嚼一块浸泡过海克斯科技的硬纸板!
难以下咽。
一股无名之火,顺着他有些发胀的胃部,直冲脑门。
不仅是因为这道菜难吃。
更是因为他痛苦地发现,自已的味蕾,竟然真的被那个开破饭馆的臭小子给彻底养刁了!
他引以为傲的顶级生活品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爆响在餐厅里乍然回荡。
姜建国猛地将手里的银叉重重地摔在了餐盘上。
锋利的叉尖在餐盘边缘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坐在桌旁的姜若云吓了一跳,手里的抹着黄油的吐司差点掉在地上。
连站在一旁待命的管家,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这做的什么玩意儿!”
姜建国指着那盘昂贵的帝王蟹,胸膛剧烈起伏,大发雷霆、
皮埃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懵了。
这位平日里高傲的法国大厨,此刻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董……董事长,这是您最喜欢的……”他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我喜欢个屁!”
姜建国粗暴地打断了他,声音大得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发颤。
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将昨晚受到的憋屈全都撒在了这盘菜上。
“你看看这火候!完全是一潭死水,老得像树皮!”
“还有这调味!死板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松露是松露,螃蟹是螃蟹,完全是在各唱各的调!”
姜建国越骂越激动,双手撑在桌面上,口水四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点灵魂都没有!一点锅气都没有!”
“就这种哗众取宠的破手艺,还敢自称米其林三星?”
“我告诉你,你这手艺,连外面那些不起眼的苍蝇馆子都不如!”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脱口而出的瞬间,姜建国根本没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
他只觉得骂出来之后,心里那口恶气稍微顺畅了一些。
“端走!赶紧给我端走!重做!”
他厌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皮埃尔吓得眼眶都红了。
他从业二十年,拿过无数国际大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手忙脚乱地端起那个沉甸甸的餐盘。
带着两个同样战战兢兢的副手,逃也似的退回了厨房。
偌大的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姜若云坐在姜建国的斜对面。
这位平时在公司里高冷干练的女总裁,此刻正咬着半块烤吐司。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懵逼和不解。
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已突然像个暴君一样发疯的老爸。
“爸,您没事吧?”
姜若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眉头微蹙。
“皮埃尔大厨的水平一直很稳定啊,这松露也是昨晚刚空运到的。”
“您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起床气犯了?”
她觉得老爸今天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平时哪怕饭菜不合胃口,他也顶多是皱皱眉头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像市井泼妇一样,连“苍蝇馆子”这种词都骂出来了?
姜若云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里正停留在她和林默的微信聊天界面。
一想到林默昨晚夜里给她发的那张正在揉面的照片,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偷偷上扬。
要是林默在这里就好了,他做的随便一碗清水面,都能把这米其林大餐秒杀。
姜建国被女儿这么一问,气势稍微弱了几分。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的餐巾。
“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种西餐吃腻了。”
他强词夺理地哼了一声。
“花那么多钱,连个让人有食欲的味道都做不出来,这钱花得冤枉。”
就在父女俩说话的空档。
坐在长桌另一头,一直没有出声的宋婉,突然有动静了。
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手边是一份翻开的学术期刊。
从头到尾,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刚才姜建国的大发雷霆,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直到姜建国那句“连苍蝇馆子都不如”在大厅里回荡完毕。
宋婉那双一直盯着期刊的眼眸,才微微流转了一下。
镜片后方,闪过一道锐利且极其敏锐的暗芒。
苍蝇馆子?
宋婉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丝弧度。
她太了解自已的丈夫了。
姜建国这个人,骨子里带着商人那股子傲慢,最讲究排场和身份。
平时出门应酬,不是私人会所就是星级酒店。
连去视察分公司,喝的矿泉水都得是指定的进口牌子。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外面的苍蝇馆子”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更不可能用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词汇,来作为贬低米其林大厨的论据。
除非。
他最近,甚至是就在昨天。
亲口尝过某家苍蝇馆子的手艺。
并且,那家馆子的手艺,彻底碾压了他对美食的既有认知。
宋婉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咖啡杯的瓷质把手。
慢条斯理地端起来,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
眼神却越过杯沿,轻飘飘地落在了姜建国的身上。
姜建国被这不经意的一眼,看得后背莫名一凉。
他原本还在因为训斥了大厨而感到一丝掌控局面的得意。
此刻却突然像个被班主任盯上的小学生,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他在脑子里飞速回放了一遍自已刚才说过的话。
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坏了。
言多必失。
他怎么一激动,把心里潜意识拿来对比的参照物给说漏嘴了。
看着妻子那张似笑非笑的优雅脸庞。
姜建国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他慌乱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加了柠檬片的常温白开水。
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两口。
试图用喝水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已此刻的慌乱和不自然。
宋婉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黑咖啡杯。
瓷杯底部与骨瓷杯垫相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下子敲在了姜建国的心尖上。
宋婉微微抬起手,冲着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的管家轻轻挥了挥。
管家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几个佣人,无声无息地退出了餐厅。
顺手关上了沉重的双开木门。
餐厅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姜若云还在没心没肺地啃着吐司,一边低头给林默发早安表情包。
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突然变得有些危险的微妙气压。
宋婉看着眼神躲闪、一口接一口喝着白开水的丈夫。
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透着一股早就看穿一切的从容。
她没有开口质问。
她只是动作优雅地拉开手边的抽屉。
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划动了两下。
点开了一个平时用来搜寻学术书店,偶尔也会看看美食评价的APP。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界面跳转,进入了某个熟悉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