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外交部·翻译司办公室·晨”
何雨柱拎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踩着锃亮的皮鞋,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国家外交门面的苏式建筑。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无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纸张的气息,与轧钢厂食堂的油烟味、四合院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他的入职手续简单得异乎寻常。
人事处的干部只是核对了他的介绍信和那张特招录取通知书,便递给他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工作证和一张办公桌位置图,语气恭敬却疏离:
“何雨柱同志,欢迎。您的办公位在翻译司三组,李建国主任交代过,您先熟悉环境,具体工作安排会另行通知。”
没有欢迎会,没有同事介绍,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抱着厚厚的文件穿梭,低声用各种语言交谈。
这里的一切都高效、精密,且带着一种无形的壁垒。
何雨柱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的一个角落,桌子比其他人的略小,堆着一些过期的外文报刊和空白稿纸。
他放下包,环视四周。
几个年轻的翻译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迅速移开,继续低头忙碌或低声交流,用的是法语和英语,语速很快,带着学院派的优雅和隐约的优越感。
何雨柱心中毫无波澜,他慢条斯理地拿出自己的搪瓷茶缸,抓了把高碎,起身去走廊尽头打开水。
路上,他“无意间”瞥见几个办公室门牌:
“美大司”、“苏联东欧司”、“情报司”、“礼宾司”……耳朵则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飘过的只言片语。
“……莫斯科方面的最新照会语气有所缓和,但在边境陈兵数量上依然含糊……”
“……非洲代表团明日抵京,需要准备葡语和斯瓦希里语的材料,人手不够……”
“……英国代办处私下询问‘琼州事件’后续,意图不明……”
信息碎片涌入脑海,迅速被归类、分析。
何雨柱面色平静地沏好茶,回到座位,摊开一张《人民日报》,仿佛真的只是个来“熟悉环境”的闲人。
但他的意识,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覆盖了这个楼层。
每个人说话的语言习惯、口音、用词偏好,甚至呼吸节奏,都在他恐怖的语感天赋下被解析、记忆。
不过半小时,他已经能大致判断出哪个办公室正在处理苏联事务,哪个在忙非洲访问,哪个又在为西欧的刁难头疼。
他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报纸上,心思却已飘远。
外交部,这个汇集天下信息的枢纽,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
在这里,他不仅能合法地接触各国情报,更能以“翻译”的身份,潜移默化地影响某些信息的传递和理解。
这比他单纯通过空间输送物资,又多了一层无形却关键的“软力量”。
‘得找个机会,合理合法地展露点“价值”,才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
他盘算着。‘不能太急,也不能太低调。最好有个不得不让我上的“意外”……’
正想着,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争吵声,用的是德语,语速极快,情绪激动。
何雨柱耳朵微动,瞬间捕捉到关键词:
“技术转让清单”、“故意遗漏”、“诚意不足”、“谈判可能中止”……
他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
“香江·九龙城寨外围·傍晚”
夕阳把维多利亚港染成血色,也照在九龙码头“寰球贸易”新立的招牌上。
码头区比往日安静了许多,白天招募的工人已被妥善安置到临时工棚,只有少数安保人员在巡逻。
伊琳娜站在码头办公楼二层的窗前,看着色西装套裙,金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碧蓝的眼睛里是冰封的湖面。
“伊琳娜小姐,”
亚历山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像一道影子。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和胜和’的大头森和‘14K’的丧狗,联合了另外三个小字头,凑了差不多两千人。武器主要是砍刀、铁棍、汽油瓶,还有几把黑星(手枪)。
怡和洋行的史密斯提供了两辆卡车和一笔‘安家费’,承诺差人(警察)今晚不会出现在码头区三公里范围内。”
他的汇报简洁、精确,没有任何冗余情绪,如同在陈述天气预报。
伊琳娜没有回头:“我们的人呢?”
“赵小武和佟遗山先生,带领八百名名洪兴转过来的核心安保,已经就位。其中两百人配备了防暴盾和橡胶棍,守在码头入口和仓库区。另外的人手,由赵、佟两位先生亲自带领,作为机动力量,隐藏在二号和三号仓库。”
亚历山大顿了顿,
“按照您的吩咐,所有新招募的城寨工人,今晚一律留在工棚,锁门,不许外出。”
“很好。”
伊琳娜终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你的情报网络比我想象的更快。连差人那边的动向都能提前十二小时确认。”
亚历山大微微欠身:
“这只是基础工作,女士。在香江,金钱和恐惧比法律更有效。我恰好两者都有一些渠道。”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冷酷自信。
“另外,我的人在城寨散布了消息,说寰球贸易的俄国老板背景很深,连港督府都吃过亏。这会让一部分摇摆的古惑仔临阵退缩。”
伊琳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就是专业。
不光是获取情报,还要主动施加影响,扰乱对手。
“老板的指令很清楚,”
伊琳娜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让他们来,关门,清理。俘虏,全部送走。我们要用这一次,让整个九龙,乃至全香江的黑白两道都明白,寰球贸易的码头,不是他们能碰的地方。”
她抬起眼,看向亚历山大:
“你预估,会有多少俘虏?”
亚历山大心算了一下:
“对方乌合之众,一旦遭遇强力反击,溃散会很快。真正敢拼死抵抗或来不及跑的,可能会有一千六七吧。”
“亚历山大,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把这些走投无路的人招来,又让他们卷入这种血腥冲突的漩涡。”
亚历山大沉默了几秒,声音依旧平稳:
“城寨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漩涡,吞噬一切而不吐骨头。我们至少提供了干净的食宿和工钱。至于今晚……是贪婪和暴力主动找上门。我们只是在自卫,并建立必要的秩序。在资本的世界,没有仁慈的生存空间,只有强者的规则。”
伊琳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何雨柱的话——
“未来的战争,不一定有硝烟。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扼住了全人类的咽喉。”
而要控制粮食,首先得有能力守住自己的粮仓。今晚,就是守仓的第一战。
“通知赵师傅和佟师傅,”
伊琳娜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按计划行动。记住,尽量留活口,打残即可。还有,注意那几把枪,优先解决。”
“我明白。”
亚历山大颔首,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伊琳娜独自站在窗前。
“九龙码头·夜·十一点”
海风带着咸腥味,码头空旷,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晃。
突然,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两辆破旧卡车开着大灯,粗暴地冲开码头入口临时设置的木栅栏,戛然停下。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从卡车后厢和后面奔跑而来,手里挥舞着砍刀、铁棍,嘴里发出怪叫和咒骂。
“拆了鬼婆的码头!”
“抢钱!抢货!”
“放火!”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秃头(大头森)和一个干瘦阴鸷的中年(丧狗),两人站在人群前,看着寂静的码头,脸上露出狞笑。
“看!吓傻了吧?人都跑光了!”
大头森得意地吼道,
“兄弟们,给我砸!值钱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那个俄国鬼婆,抓到了老子重重有赏!”
人群发出兴奋的嚎叫,如同出闸的野兽,涌向仓库和办公楼。
就在最前面几人即将冲进一号仓库大门时——
“咣当!咣当!咣当!”
沉重的卷帘门突然从内部被猛地拉起!
门后,不是空荡的仓库,而是两排整齐肃立、手持防暴盾和加长橡胶棍的壮汉!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组成了一道盾墙。
冲在最前的几个古惑仔刹不住脚,直接撞在盾牌上,鼻血长流。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盾墙后的橡胶棍如同毒蛇般刺出,精准地击中他们的手腕、膝盖、肋下。
惨叫声顿时响起,冲势为之一滞。
“有埋伏!”
丧狗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不要怕!他们人少!抄家伙,硬冲!”
然而,就在黑帮人群注意力被正面盾墙吸引时,两侧二号、三号仓库的顶部,突然亮起数盏探照灯,刺目的光柱直射下来,将码头空地照得如同白昼,也让进攻者瞬间目眩。
光影晃动间,两道身影如同大鸟般从仓库顶棚掠下!
正是赵小武和佟遗山!
赵小武落地无声,形意拳“鹰形”起手,身如绷弓,一个箭步蹿入右侧人群。
他动作快如鬼魅,出手狠辣精准,专打关节要害。
只听得“咔嚓”、“噗噗”闷响不断,他所过之处,古惑仔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倒地,手腕脱臼、膝盖碎裂,瞬间失去战斗力。
佟遗山则更显飘逸,轻功展开,在左侧人群中穿梭,如同穿花蝴蝶。
但他出手却重如山岳,蕴含内劲的掌力拍在对手胸口或后背,看似不重,中者却如遭锤击,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他尤其注意那几个掏枪的家伙,身形一闪便贴近,手指如钳,瞬间卸掉对方手腕,夺过手枪,随手扔进海里。
“高手!有真功夫的高手!”
丧狗看得心惊肉跳,他混迹江湖多年,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能打、打法这么干脆利落、仿佛职业军队般的“高手”!
大头森又惊又怒,掏出一把黑星手枪,对着赵小武的方向就要开枪。
“森哥小心!”
丧狗猛地将他扑倒。
“咻——啪!”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大头森刚才站立位置后的卡车玻璃上,玻璃瞬间炸裂!是佟遗山随手踢飞的碎石。
“妈的!跟他们拼了!”
大头森红了眼,爬起来还想组织冲锋。
但已经晚了。
正面盾墙突然向前稳步推进,橡胶棍如林刺出。
两侧,赵小武和佟遗山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而码头更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更多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影,手持绳索和麻袋,开始包抄合围。
黑帮人群彻底乱了。
他们本是乌合之众,仗着人多势众和凶悍气焰,一旦遭遇训练有素、下手狠辣且拥有绝对武力优势的反击,士气瞬间崩溃。
“跑啊!”
“打不过!快走!”
“别抓我!”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大部分人丢下武器,抱头鼠窜,但退路已被堵死。少数悍勇之徒试图反抗,很快被赵小武或佟遗山重点照顾,躺在地上呻吟。
战斗(或者说一边倒的清理)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码头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痛苦呻吟、失去行动能力的古惑仔。
被俘者超过百人,蹲在地上,被安保人员看押,瑟瑟发抖。
大头森和丧狗也被抓住,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破布,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
赵小武气息平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走过来的佟遗山点点头:“佟兄,你那边几个玩枪的,手法干净。”
佟遗山微微一笑,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赵兄的形意拳刚猛迅捷,令人佩服。这些番邦蛮子,确实不经打。”
亚历山大如同幽灵般再次出现,对赵小武和佟遗山微微颔首:“两位辛苦了,效率很高。”他走到俘虏面前,冰冷的目光扫过,如同在看一堆货物。“清点人数,重伤的简单处理,别死了。准备‘送货’。”
他抬头,看向办公楼的方向。
伊琳娜站在窗前,对亚历山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