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16章 小清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瑶默不作声地低头忙活手头的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绞衣角攥出来的僵意,耳尖的热意也没完全褪下去。

    她拼命把注意力从旁边孟铭的沉默、文锦摔门后还没散尽的紧绷感里挪开,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生怕一点动静就扯破这满室的尴尬。

    情绪这种东西,真要豁出去宣泄一通,除了浪费做事的时间和精力,半点用都没有。她们千里迢迢跑到这戈壁滩来,是来做项目、搞科研、补功课的,不是来混日子消遣的。

    别人能心安理得地摆烂、能撒手不管、能把责任全推给别人,她不行。

    哪怕所有人都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混着,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教授们视若珍宝的设备和数据,就这么糟蹋在风沙里。

    戈壁的风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细细的沙粒,扫过脸颊时带着点粗糙的痒意,空气里混着土坯墙的土腥味、纸箱的瓦楞纸味,还有仪器金属壳淡淡的冷冽气息。

    晨光从蒙着薄沙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亮边,照亮了空气里飘飞的细尘,也照亮了桌角没收拾完的草纸、以及三个人脚边堆得乱七八糟的器材箱。

    刘瑶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土味的空气,压下喉咙口那点没散尽的涩意,转身弯腰,双手扣住地上纸箱的两侧边缘,猛地一使劲,把沉甸甸的纸箱搬了起来。

    箱子比她预想的沉,沉得她腰背猛地绷紧,闷哼了一声才勉强抱进怀里。纸箱的棱角硌着她的小臂,硬邦邦的,隔着薄外套都能感觉到那股钝痛,一下一下地往骨头里钻。她咬着牙,脚步碎碎地挪到墙角,把箱子放下时,肩胛骨还在发酸。

    随即她她蹲下身,指尖扣住封箱胶带的边缘,用力一撕。

    “刺啦。”

    胶带撕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晨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纸箱敞开的翻盖上,把里头的泡沫防震垫照得发白。

    她拨开垫层,底下是一台崭新的检测器,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还没拆封,保护膜紧贴着屏幕,边角压得服服帖帖。

    刘瑶视线掠过这些东西,并没急着拆机器,而是从箱子最底下抽出一沓用橡皮筋箍着的草纸。

    纸页大小不一,有的还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折痕深深浅浅。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字迹潦草,有的地方涂改了好几遍,墨迹晕开。

    她抿了抿唇,指尖拂过那些带着温度的手写字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忽然就定了下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些都是我们教授和王锦林教授之前写下的数据,先前东西没有收全,所以两位教授只能先在草纸上写,写着写着就赞了厚厚一沓了。”

    刘瑶从箱侧摸出一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空白的登记表。她抽出一张,铺在膝头,又翻过第一页草纸,眯着眼辨认上面潦草的数字。晨光落在纸页上,把那些涂改的痕迹照得格外清晰。

    她说完也就不管其他人了,只顾着从兜里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抄,字迹工整,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窗台上那两排试管架安安静静地立着,玻璃管里的土样在光线下泛着深浅不一的褐色。灶房那边又传来木勺蹭过锅底的闷响,混着窗外风扫过沙枣叶的沙沙声,一轻一重,像这片戈壁清晨独有的节拍。

    空气里飘着隔壁灶房熬麦粥的甜香、土坯墙透过来的柴火余温,还有纸页翻动时带起的、混着细沙的淡淡尘味。这些气味裹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风刮过旱杨枝的轻响,温温吞吞地缠在一起,把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紧绷,一点一点揉散了。

    刘瑶把笔握得更稳了些,笔尖在数据表上匀速滑过,一行,又一行,工整的字迹落在格子里,连笔锋都没乱半分。

    蹲久了的膝盖一阵阵发麻,细密的针刺感顺着小腿肚往上爬,麻得刘瑶脚踝都有些发僵,可她没动,只是悄悄把腰背又挺直了些,避开了斜照过来晃眼的晨光。

    窗外那缕日光正慢慢挪着步子,从她握笔的手背上轻轻滑过去,带着清晨戈壁特有的凉,又裹着一点刚升起来的、软乎乎的暖意。

    笔尖刚落下最后一个数字,她就听见身侧传来很轻的动静。她顿住了笔尖,竖起耳朵听了下,发现是纸箱贴着地面挪动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在她停顿的间隙,黑色的墨滴在空白的格子里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粒落在雪地上的沙,边缘慢慢洇开,收不回来了。

    眼角的余光里,孟铭正弯腰把她刚才费了半天劲也没挪到位的金属仪器箱,往墙角的铁架上搬。

    他没像旁人那样随手一丢,也没急着用蛮力,指尖扣住箱子两侧的加固带,胳膊稳稳使力,放下去的时候特意缓了缓,连箱底蹭到铁架的声响都压得极轻,生怕震落了架子上层摆得整整齐齐的比色管。

    阿伊莎也跟着上前一步,微微侧身,双手托住箱子的另一头,帮他把东西稳稳落在地上。她没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动作却恰到好处地跟上了他的节奏,像两个人已经配合过无数次。

    孟铭扶着箱沿站定,抬眼看向这个始终默不作声,却总在最恰当的时候递上援手的姑娘。

    她背对着窗和门,晨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薄薄的、发白的亮里。光线勾勒出她肩线的弧度,顺着脊背往下滑,又被腰间那件浅灰色上衣的褶皱轻轻截住。

    她微微低着头,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几缕,垂在颊边,被光照成浅浅的棕色。她的侧脸线条不算柔和,眉骨高,下颌线利落,带着戈壁风沙磨出来的那种干净利落。

    刚抬过箱子的手还虚扶在铁架上,指节修长,指尖沾了点淡淡的油墨印,等她抬眼望过来时,孟铭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她的眼睛太亮了,像戈壁夜里晴透了的星空,清凌凌的,没有半分旁人的漠然与敷衍,只有坦荡的平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