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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好似一把钝刀,
把整座城市的轮廓都刮得模糊了。
柏油马路在持续的高温烘烤下泛出一层黏腻的油光,
空气里的味道很难形容,不是单一的臭味,而是一层一层的。
有柏油和橡胶被晒化之后的热焦味,还有那些尸体带来的腐臭味。
林离秋的速度很快,废弃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堵在马路中央,
有的车门还大敞着,座椅被晒得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林离秋的脚在车顶上轻轻一点,身体就弹了出去,
商业街的招牌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LED屏幕早就灭了,
人行道上有一些发黑发硬的东西,
被高温烤得缩成一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丧尸们在这片街道里游荡,它们的数量比林离秋预想的多,
而且有些丧尸的皮肤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绿色,
有的地方胀破露出底下发黑的肌肉纤维,甚至还有几只丧尸的内脏从腹腔里拖出来,
在身后留下一道深色的拖痕,但它们还在走,不知疲倦,没有目的。
路上遇到十字路口或者大型商场门口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潮时,
林离秋会毫不犹豫地改变路线,没有一点停顿,也不会逞强的固执。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用最短的时间抵达东湖金融大学。
但遇到那种几十只以内的小股尸群时,他基本上就是不会绕路了,
孤鸿出鞘的时候,刀身和刀鞘之间的摩擦声刚刚响起,
刀光就已经落在了第一只丧尸的脖子上。
他借着挥刀的惯性转了小半个身位,
刀锋在空气里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顺势切入第二只丧尸的下颚,
从下往上,直接把半个脑袋劈开。
就这样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城市的景观开始出现变化。
商业区的密集建筑群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开阔的视野和更规整的道路规划。
路边的绿化带里,那些没人修剪的灌木已经疯长到了齐腰的高度,在烈日下绿得发黑。
然后林离秋看到了那扇校门。
东湖金融大学的校门比他想象的要气派得多。
两根巨大的方形石柱分立两侧,石柱表面贴着深灰色的花岗岩,
顶端各蹲着一只石雕的貔貅,姿态威严。
连接两根石柱的是一道弧形的钢架结构,钢架上嵌着几个鎏金大字——“东湖金融大学”。
金字在阳光直射下依然闪闪发光。
铁艺校门歪斜地半开着,其中一扇已经脱离了门轴,
斜靠在旁边的石柱上,门上的铁艺花纹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撞过。
林离秋侧身藏在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后面,
他没有立刻接近校门,而是先观察。
透过那扇已经在某场混乱里扭曲变形了的铁艺校门,
可以看到里面广场上的丧尸,数量并不算密集,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显然在末世爆发后,这里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清理或者争夺。
“果然不出所料。”
林离秋低声说了一句,一个多月了。
能在这种规模的大学里活到现在的人,不可能是一盘散沙。
他们必然已经完成了最初的混乱阶段,形成了某种有组织的幸存者势力。
食堂、超市、这些地方储备着大量的食物,
谁能占据它们,谁就能在这个残酷的洗牌里拿到第一轮的筹码。
那个叫苏幕遮的女人,如果她还在学校里,最有可能待的地方就是某个幸存者势力的据点。
她的冰系异能太有价值了,不仅能杀丧尸,还能在酷暑中创造出一小块适宜生存的温度环境。
任何一个幸存者团体的领导者,只要不是瞎子,都不会放走这样一个战斗力,
但林离秋不知道她在哪个据点,
林离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顺着围墙走了一段,
找到了一处被几棵大樟树遮住视线的角落,
这里的围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林离秋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不算高,
他双腿微曲,蓄力,然后猛地跃起。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墙头的铁艺装饰,落在地上。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脑海深处响起了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新区域,触发日常任务:清理校园残局!】
【任务内容:在本区域内,击杀500只普通丧尸(当前进度0/500)。】
【任务奖励:5000生存币,技能书:疾风刀法。】
林离秋扫了一眼任务面板。
疾风刀法技能书,名字听起来应该是某种强化刀速或连击能力的主动技能。
五千生存币加上一本技能书,奖励不算差。
五百只丧尸的击杀量对于他现在的战斗效率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他正要细看技能书的描述,第二道提示音紧接着响起了。
【叮!检测到本区域内存在高能反应!触发高难度挑战任务:猎杀变异体!】
【任务内容:击杀本区域内一只初阶变异丧尸。】
【任务奖励:被动技能“钢铁之躯”——大幅度提升物理防御与抗击打能力,并对部分穿刺伤害产生额外减免。】
林离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暗道,
“变异体吗?”
变异体他早就有过这样的预判。
既然极少数人类能在末世冲击中觉醒异能,
那么在数以亿计的丧尸基数下,出现变异个体也只是时间与概率的问题。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自面对是另一回事。
能让系统用“高能反应”来形容的东西,应该不会是普通丧尸换了一张皮那么简单。
但真正让林离秋的在意的,是那个奖励。
只要站在那里,就能额外减免伤害。
对于他这种惯冲进尸群中心开路的战斗风格来说,
这个技能的价值很高。
他要拿到它。
现在的问题是,他对这所学校的地形算是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只变异体藏在哪栋楼里,也不知道苏幕遮在哪个方向。
“算了。”
林离秋直起身,看了一眼面前那条宽阔的中央主干道,
路面两侧是整齐的行道树和路灯,不远处游荡着丧尸,
他提着孤鸿,走上了那条主干道,
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路的正中央,
鞋子踩在灰色的路面上,靠近那些丧尸时,
丧尸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一只站在花坛边的丧尸最先转过头来。
它的脖子发出咯吱一声脆响,腐烂的颈椎骨在干瘪的皮肤下突兀地转动,
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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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它们从花坛后面走出来,从翻倒的垃圾桶旁边爬出来。
脚步声和嘶吼声汇聚过来,
数量很快就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又从几十个变成了上百个。
黑压压的身影挤满了主干道两侧的人行道,
有的甚至从树篱里直接挤过去,枯枝在它们的身体下折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几十秒的功夫,林离秋的周围就聚满了丧尸。
那些腐烂的脸从各个方向朝着他逼近,
林离秋嘴角露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猎之步伐发动。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模糊了,
灰色的衬衫在空气中拖出断断续续的残影,
无数道刀光亮起,白色的弧线在灰色的丧尸中不断绽放又湮灭,
每一次亮起就必然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和一片飞溅的黑血。
林离秋的刀法不好看,因为他只会基础刀法,
劈、砍、撩、刺,
动作都简单到可以用一个词来描述,
尸群越围越紧,但他周围的“空地”却始终没被压缩,
因为他的刀永远比包围圈快一步。
黑色的血雨洒在深灰色的沥青路面上,
在高温下很快就凝固成暗红色的薄膜,
几分钟后。
林离秋站在原地,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刀尖垂向地面,黑色的血沿着刀刃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的周围,那条曾经还算干净的中央主干道上,
铺满了一层层层叠叠的黑色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败味的混合气息,和正午的热浪搅在一起。
林离秋没有丝毫停歇,继续朝着校园深处,丧尸更加密集的地方推进。
当他将另一片小广场上的丧尸也屠戮殆尽后,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302/500】。
“还差两百只。”
林离秋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继续在这座陌生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丧尸的嘶吼,是人的声音。
“你们别过来!”
那声音从一栋四层建筑的天台上传下来,
高亢而尖锐,但声线本身并不刺耳,
是那种原本应该很好听的声音,因为愤怒劈了叉。
“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不过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拉着你们其中一个垫背的!”
林离秋抬起头,眯起眼睛。
那是一栋看起来像是行政楼的建筑。
四层高度,外墙贴着深灰色的瓷砖,
楼顶天台边缘的护栏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从背影看,身材偏瘦,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留着齐肩短发,
她的右手举着一把武器。
她对面是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站姿松散而嚣张,显然不觉得面前这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女人有什么威胁。
就在林离秋判断局势的这一刻,脑海中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发现A级人才——虞见欢!】
【天赋:暗夜魅影(稀有阴影潜伏类天赋,可在黑暗或阴影环境中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并提升下一次攻击的暴击率。)】
【招募成功奖励:敏捷+60,力量+60,黄金宝箱x1!】
是一个A级人才。
林离秋的眼底在那一刻亮了一下,
他脚尖在广场地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灰影朝行政楼的方向掠去。
行政楼一楼的大门紧闭着。
两扇对开的铝合金玻璃门后面堆满了桌椅,
但加固这种程度的防御,在林离秋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林离秋的身体在距离大门三米的位置突然加速,
右腿从身体侧面抬起来,
跟带着全身重量和加速度的叠加,直接轰击在门缝中央。
“砰——!”
一声巨响,木板断裂的咔嚓声、金属合页从门框上被撕裂的尖响,
所有这些声音汇成一个类似爆炸的混合音效,在行政楼的大厅里回荡,
门被踹开了。
大厅里,几个正围坐在一起抽烟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同时跳了起来。
他们一共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后面堆着几圈肥肉,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背心。
他手边的烟灰缸是一个被对半剪开的易拉罐,里面插满了长短不一的烟蒂。
另外四个分散在他两边。
看到一个人突然踹开了堵好的门直接走进来,
还是个穿着灰色T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时,
光头怒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胸口挺起来,脖子上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你他妈是哪来的狗东西!居然毁坏了大门,你他妈找死——”
他没能说完。
林离秋的速度快到站在光头身后的瘦高个,都没有看到刀是怎么出现在他手里的。
他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光从眼前掠过,光弧短而冷,一闪即逝。
光头的声音断了,然后他的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脑袋脱离脖子之后在光头的右肩头上磕了一下,
然后滚落到地上,在铺满碎木片的地面上转了半圈,
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大约两秒,
身体才往前栽倒,朝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瘦高个的蝴蝶刀从他松开的指缝里滑落。
他的手指突然变得湿漉漉的,那不是汗,是光头倒地时溅到他手上的血,温热的,还有点黏。
瘦高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开始发抖。
另外三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吓得缩在墙边,
大厅里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不知道是谁先失禁的,也许是两个三个连一起,
林离秋没有看他们第二眼。
他只是提着孤鸿刀,目光越过那些瘫软在地的人,
找到了通往楼上的楼梯口,
林离秋踏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