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秋不会因为她的道德感而改变他的决定，

    末世也不会因为她的善意而变得温柔一点。

    她只是做了一个活着的人在那种处境下，会做的选择。

    仅此而已。

    而且……她也尽力了……

    周念轻轻地动了一下，低声问道：

    “赵老师，怎么了？”

    赵瑾禾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没事。”

    她顿了顿，

    “先睡吧，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做。”

    周念没有再追问，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重新安静下来。

    房间里又回归了那片沉默。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轻柔地洒在主卧的大床上。

    安若水睁开了眼睛。

    这是自末世爆发以来，她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个觉。

    被子里散发着干净好闻的洗衣液香气，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床铺的另一侧已经空了，想起昨晚那个的吻，

    安若水白皙的脸颊上不禁泛起一丝微红。

    她轻轻坐起身，掀开被子，

    穿好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在梳妆台前简单地理了理头发，推开门，走出了主卧。

    楼下大厅里，已经传来了细碎的碗碟碰撞声，

    安若水顺着楼梯走下去，大厅里的光线已经很亮了。

    餐桌旁，坐满了人。

    赵瑾禾和周念坐在一侧，赵瑾禾今天依旧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旗袍，

    料子贴着她的身形垂落，高开叉处隐约透着几分局促，

    周念的露背款式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浅，她低着头，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唯独不见林离秋的身影。

    “若水！你醒了！”

    赵瑾禾看见安若水下楼，几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

    起身迎上来，周念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地拉住安若水的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赵瑾禾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一整晚没能睡好觉的担忧：

    “若水，你没事吧？昨晚……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安若水看着她们，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漫起一个安心的微笑：

    “我没事，赵老师，念念姐。林同学……他只是让我好好休息，什么都没做。”

    那句话落下来，赵瑾禾和周念松了一口气，

    周念拉着安若水往餐桌方向走，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其实今天一早，我和赵老师就想去主卧找你看看的。”

    “但是被林离秋撞见了，他冷着脸把我们赶下来了，说没他允许，谁也不许随便进主卧。”

    餐桌对面，洛雪端着牛奶杯，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来吃饭吧，都要凉了。”

    安若水被两人拉着在餐桌旁落座，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饭，

    冒着一点热气的粥，面包，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还有几碟配色精致的小菜。

    筷子刚拿起来，洛雪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她用筷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煎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声，

    “这世道，外面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得拼命，想求着进这城堡门都进不来。”

    洛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对面，声音轻描淡写，

    “偏偏有些人，被捡了进来，有吃有喝有软床睡，”

    “却还整天端着个架子，苦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们似的。”

    “也不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听得出来，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分明就是冲着她们三个来的，尤其是赵瑾禾。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了，静了大约两三秒。

    赵瑾禾的手指猛地收紧，

    筷子在瓷碗边缘划出了一道细而刺耳的声响。

    她抬起头：

    “洛雪同学，你——”

    “赵老师。”

    洛雪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截断了她，

    放下牛奶杯说道：

    “在这里，大家都是女仆，没什么老师和同学的区分。”

    “你要是还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是被迫的，”

    “大可以现在脱了这身衣服，推开那扇门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赵瑾禾脸上平静地落了一瞬，

    “但既然留下来享受了别人的东西，就该摆出个顺从的样子来。”

    “整天苦着脸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只会让人觉得不知好歹。”

    赵瑾禾被这番话堵得彻底哑了声，

    脸色在那片沉默里一阵青一阵白，

    周念低下了头，筷子轻轻地搁在碗边，

    眼神落在桌面上，不敢吱声。

    安若水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将手覆上了赵瑾禾的手背，

    轻轻地拍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怎么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轻钝的响动。

    林离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随着天气渐渐转热，

    他今天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宽松的长裤，结实的手臂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林离秋走进大厅，

    一眼就能看出气氛不对，

    他的目光在几张脸上依次停了一瞬。

    “没……没事。”

    赵瑾禾低声先开了口，将那口气咬着咽下去，声音听起来平稳，实则攥得很紧。

    洛雪也悄悄地收起了刚才那副锋芒，

    换上了一副温顺而自然的神情，

    像是翻了一面的叶子，背面与正面，截然不同。

    林离秋没有追问，走到主位落座，

    不紧不慢地将早饭吃完，

    饭毕，赵瑾禾、周念和安若水很自觉地站起来，

    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端着走进了厨房，

    林离秋从系统商城里取出今天的食材，

    蔬菜和肉码放在一旁的空桌上，随口交代了一句：

    “这些是今天的食材。我今天要出去一趟，中午应该不回来，你们自己解决午饭。”

    话说完，他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正要转身离开。

    洛雪正弯着腰收拾桌上的残局，碎发垂落在脸侧，

    林离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他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轻轻一带。

    “诶——！”

    洛雪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进了他怀里，手里的抹布脱手落在桌上，

    他的手顺势搭在她腰侧，指腹隔着衣料，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那处柔软的弧度。

    林离秋低头看着洛雪，

    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刚才我出来之前，”

    “你们几个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