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秋站起身,俯手提起搁在脚边的刀,平淡地开口:
“吃饱了就走吧。”
赵瑾禾起身,周念扶着安若水站稳,
三人都做好了动身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赵瑾禾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木桌上。
桌面上还剩着几包没动过的零食,
以及两瓶完好的纯净水,就那么安静地摆在那里。
赵瑾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林离秋,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
“林离秋……这栋楼的其他楼层里,其实还有几位老师活着。”
“前几天我还和他们用微信联系过,他们的情况也很糟糕……”
赵瑾禾咽了口唾沫,
大着胆子继续说道:
“既然你刚才连食物都能变出来,物资应该很充足,而且你实力这么强……”
“我们能不能顺路去带上他们?”
“或者……或者我们走的时候,把桌上剩下的这点食物和水留给他们?”
“也算是……尽我们的一份心意,好吗?”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开门的林离秋猛地停住了脚步。
林离秋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大步走到赵瑾禾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形所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啪!”
林离秋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赵瑾禾那白皙精致的下巴。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那双冰冷的眼睛。
“赵老师,看来你这顿饭吃得太饱,把脑子给撑糊涂了。”
林离秋的声音带着一种暴虐感,
“我刚才在是不是说过,去了我的城堡,你们就是我的女仆?”
他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一分,
捏得赵瑾禾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涌起一阵惊恐的泪花。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认清你现在的身份。”
林离秋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
“不要教我做事。”
“你如果再敢把你的圣母心用在我的物资上,”
“我就把你扔到那些丧尸堆里,让你好好散发你的爱心。”
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和粗暴的举动,
将一旁的安若水和周念吓得魂飞魄散。
“林同学!你别生气!赵老师她不是故意的!”
周念连忙冲上来想要拉开林离秋的手,
却又不敢触碰他,只能在一旁焦急地哀求着。
安若水抓住了林离秋的衣角,
那双清透的眼眸里满是惊恐和祈求,
“求求你,放开赵老师吧……”
“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而被迫仰起头的赵瑾禾,
与林离秋那双漆黑而毫无温度的眼睛正面对视着。
下巴上传来的疼痛一阵一阵地蔓延开来,
那句“扔到丧尸堆里”的威胁,
像一块冰凉的石头,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心口。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在颤,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眼眶是红的,泪意涌上来,却被赵瑾禾忍住了,
只是在那双眼睛里打着转,折射出一片惊惶而狼狈的水光。
林离秋看着她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眼底的戾气才慢慢地收敛了几分。
他嫌恶地松开了手,
赵瑾禾脱力般地往后一软,
跌坐进了周念的怀里,周念连忙死死地扶住她,两人都没有出声。
“出发。”
林离秋只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了门口。
防盗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而短促的钝响。
这是末世爆发十几天以来,
三个女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出这间‘庇护所’。
门一大开,外面的气息便扑了进来,
浓烈的腐臭与血腥混在一起,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腐败甜腻,一下子往鼻腔里灌。
赵瑾禾、周念和安若水几乎同时捂住了口鼻,
胃里翻腾了一下。
“跟紧点,掉队了我可不负责找。”
林离秋提着长刀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三人互相搀扶着,咬着牙,紧紧地跟在那道宽阔的背影之后。
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道里、台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丧尸的尸体,
有的被拦腰斩断,上下两截分离开来,
有的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暗红色的污血顺着台阶缓缓渗流,
墙壁上是喷溅状的陈旧血迹,斑驳而惨烈。
安若水闭上了眼睛,死死地抓着周念的手,
每走一步,身体都在细微地发抖,像一盏在风里摇晃的灯。
终于走出了宿舍楼,踏上了通往西校区的路。
就在这时,楼上某扇窗户后,
一双凹陷而充满戾气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楼下这一行人。
那是五楼的一个男老师。
他已经饿了太久,颧骨高耸,嘴唇干裂,
趴在帘缝后面往下张望,手指死死地攥着窗帘的布料。
当他认出那个跟在黑衣男生后面、快步离开的女人正是赵瑾禾时,
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浓烈的愤恨,
他颤着手掏出手机,手指狂乱地敲击着屏幕:
【赵瑾禾!你不是说救援会来吗?!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吧!】
【你凭什么自己跑了?!你不管我们了吗?!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你给我回来!带上我一起走啊!!】
一条又一条,像是用尽了剩余的气力,
赵瑾禾的手机早在几天前就调成了静音,
此刻安静地躺在她职业装的口袋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校园的路上,阳光铺落。
偶尔有几只从远处游荡而来的丧尸,扭着腐朽的躯体歪歪斜斜地冲了过来,
然而还没等三个女孩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林离秋便已经侧身掠出,刀光连闪,“噗嗤”几声闷响,
干净利落,那几只丧尸便齐齐倒在了地上。
林离秋连刀刃上的污血都懒得甩,步伐依旧沉稳而匀称。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头。
原本应该走在中间的赵瑾禾,
此刻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那件修身的黑色包臀裙,
在和平年代是一件得体而优雅的行头,
将她成熟丰满的曲线勾勒得清晰,把她该有的一切稳稳地装在里面。
然而在这片末日废墟上,它成了一道枷锁,
紧绷的裙摆将双腿的活动范围死死地卡住,
赵瑾禾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咬着牙,死撑着,没有出声。
林离秋停下脚步,转过身,
打量着她,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赵老师,刚才在屋里那副大义凛然、还要普度众生的模样去哪儿了?”
他的语气懒散,讥讽道,
“怎么一出来,连路都走不稳了,胆子反倒比这两个学生还小?”
赵瑾禾脸上的红色腾地涌上来,那种羞愤交织的红,让她整张脸显得格外难看。
她低着头,没有回嘴,双手死死地攥住裙摆,
抿紧了嘴唇,只是默默地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林离秋面前时,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条包臀裙两侧下摆的布料。
“你……你要干什么?!”
赵瑾禾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后退。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骤然响起,尖利而突兀。
林离秋双手向外一扯,
那条紧绷的裙子从两侧大腿根部被撕开了两道高高的豁口,
原本将双腿束缚得严严实实的裙摆,
化作了两片随风轻摆的布条,在上午的风里飘着。
包裹在肉色丝袜之中的双腿,
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阳光与空气里,
线条流畅而丰盈,有着属于成年女性的饱满与从容,
但在骤然的暴露里,显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的脆弱。
“这样走起来,是不是就快多了?”
林离秋低头,目光不加掩饰地从她那双因为羞耻而微微并拢的腿上流过,
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浅淡而冰凉。
赵瑾禾被那道目光刮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当众剥去了一层,
羞愤和屈辱同时涌了上来,汹涌得几乎要漫出眼眶,
可她不敢哭出声,更不敢反抗。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将那些涌到喉咙口的东西,
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林离秋轻蔑地嗤笑了一声,转过身,大步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
当西校区边缘那座暗青色的建筑,
终于出现在三人的视野里时,赵瑾禾、周念和安若水,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座真实的城堡。
石材厚重而深沉,
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某种年岁沉淀过后才有的质感。
安若水微微张着嘴,那双清透的眼眸里,震撼悄悄地漫了上来。
“真神奇啊……”
赵瑾禾同样愣在那里。
“扎扎扎……”
沉重的大门随着林离秋的靠近,
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离秋率先迈进了庭院,
庭院里,一道身影早已在那里等候了。
洛雪穿着那身修身的黑色短裙女仆装,
黑丝将她笔直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清晰,
整个人安静地坐在庭院门口的一张椅子上,
她抬起头,看见林离秋的时候,脸上漾开了一个温柔而自然的笑,
眉眼因为那抹笑意而微微弯起,
像是某朵开得恰到好处的花,很是动人。
“离秋,你回来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
将林离秋手中的孤鸿刀接了过去,
刚一入手,便察觉到了不同,
那份重量,那种握在掌心里的手感,
与之前那把笔直的唐横刀不一样,
刀身也更为修长,而最醒目的,
是接近刀尖处那道微微向上弯起的弧度,
不张扬,却透着一种蛰伏的杀机。
“原来换了一把新刀……”
洛雪在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句,
难怪他出门时两手空空,连之前那把唐横刀都没有带上。
她没有多问,只是将那把刀稳稳地持在手里,
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离秋身侧,一同走进了主楼的大厅。
“进来吧。”
林离秋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随口丢下一句。
庭院门外,
赵瑾禾、周念和安若水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忐忑的眼神,
片刻之后,三人走进了城堡。
而安若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走在前方的洛雪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双腿上。
黑丝将那双腿的线条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呈现出来,
随着她的步伐轻盈地交替,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流畅的弧度,
像两道写在空气里的细腻笔划,说不清哪里好,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那套女仆装的裙摆,短得只刚好遮住了大腿的一半,
走动间,裙摆微微地荡着,隐约能看见几分不该被轻易看见的弧线。
安若水的脸蔓延上一层薄薄的绯色,她凑近周念,将声音压得极细:
“她的裙子……好短啊……”
那声嘀咕很轻,却偏偏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窘迫。
一旁的赵瑾禾,她是认识洛雪的。
虽然没带她这个班,
但对于校园里有几分名气的女生,她多少都有些印象,
洛雪那张脸,清冷而精致,
在人群里属于那种不需要刻意打扮也会被注意到的类型。
最让她感到震惊和不解的是,
她在校园大群里,明明看到那张用洛雪微信发出来的照片里,
洛雪穿的是一套遮到脚踝的黑色英式长裙!
然而眼前的洛雪,穿的是什么?
短裙,黑丝,裙摆只到大腿中段,
走路时裙边微微荡着,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经意的张扬。
赵瑾禾在心里悄悄地皱了皱眉,
这个林离秋,到底有多恶趣味?!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从这股困惑里回神,
脚步便已经随着人群走进了大厅,视野骤然开阔,光线也亮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往大厅深处望去。
餐桌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生,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经典款女仆装,
纯白的过膝长筒袜将腿部衬得愈发白皙,
围裙的蝴蝶结扎得规整,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生得极好,五官柔和。
赵瑾禾不认识她。
然而,在那个女生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人,
“知……知意?!”
是周念先认出来的。
那声惊呼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意,
她们的视线落在那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