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同学你好,我叫周念。”
周念被林离秋的目光盯着,
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林离秋在看什么,
面对这个带着一身杀气破门而入的同龄人,她本能地感到一种畏惧。
那目光让周念坐立不安,只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而赵瑾禾顾不上寒暄,几步走到林离秋身边,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与期盼,
“林同学,让你冒这么大的险过来,”
“实在抱歉……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卧室里还有一个女生,”
“她发高烧已经好几天了,现在甚至开始出现意识模糊,”
“你能不能进去看看?”
林离秋神色未变,顺着她指引的方向,迈步走进了那间卧室。
里面同样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大半个白昼隔在外面。
单人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林离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极短的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极精致的脸,
眉眼的比例像是某种精心设计过的比例,
五官各安其位,毫无多余之处,
若是在寻常的日子里见到,大约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
然而此刻,那张脸透着一种苍白,
像是一朵被霜打过的花,颜色褪尽,只剩下轮廓。
高烧在她脸颊上烧出两块薄薄的潮红,偏偏衬得她愈发苍白。
眉头在昏迷中依然轻轻蹙着,呼吸短而微弱,
像是风中一根快要燃尽的烛火,在黑暗里颤着,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道目光落定的时候,脑海深处,那道冰冷而清晰的机械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极高潜力可招募人才!】
【姓名:安若水】
【潜力评级:S级!】
【天赋:甘霖——可释放治愈能量,治疗自身及周围友方单位的伤势、疾病,并驱散部分负面状态。】
【招募奖励:领主全属性+60!获得暗金宝箱×1!】
S级。
林离秋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几乎无法完全压制的一瞬间的震动。
全属性+60,已经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高的单次属性奖励。
而那个宝箱的品级,暗金,也是比第一次见。
更何况,那个名为“甘霖”的天赋。
一个能够主动治愈伤势与疾病的人,
在这个医疗体系已经彻底瘫痪的末世里,价值也非常高!
“这简直是一窝极品的盲盒……”
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言辞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感叹。
这趟北区之行,收益已经远超他最初的预期,简直是赚翻了。
然而,林离秋的脸上,那副淡漠冷峻的神情纹丝未动,
像一张挂得太久的面具,任凭内里翻涌,表面依旧平整。
他将目光从安若水身上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转过身,走出了卧室。
赵瑾禾跟着他走出来,再也按捺不住,语气里满是急切:
“林同学,若水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再不吃退烧药、打点滴,她可能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将那个词咽了回去,
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放低了身段的哀求恳切:
“你能不能出去帮我们找点药回来?”
“或者……城堡里应该有药品吧?能不能带我们去你那里?”
鱼儿主动咬钩了。
林离秋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那丝光芒转瞬即逝,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一侧,
从旁边拉过一把木椅,不轻不重地坐了下来。
“笃。”
那把孤鸿刀拄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而短促的响声。
林离秋微微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伪装像退潮一样褪去,
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东西,
带着侵略性的审视。
他的目光在赵瑾禾身上停了一下。
那件黑色的职业装外套,
将她成熟而丰满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腰线流畅,像一段经年的琵琶,每一处弧度都自有其分量,
那是一种与女大学生不同的韵味,沉静,饱满,有着自己的重量。
林离秋的目光只在那里停了一瞬,
随即平移过去,落在了一旁的周念脸上。
周念生得清秀,那张脸像春日里未完全展开的花苞,
眉眼干净,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显出一种脆弱。
那目光流过去的方式,像是一个人在货架前随意地扫视,
淡然得没有任何需要掩饰的意思,
因为根本不需要掩饰。
“赵老师。”
林离秋终于开了口,
“现在外面到处是吃人的怪物,可不是在学校的课堂上了。”
他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刀柄,
语气里盛着讥讽与凉薄,不急不缓地散落出来:
“我冒着生命危险蹚过那片尸海,走到这里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要跑出去替你们找药?”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不温不火地在赵瑾禾脸上落了一瞬,
“又或者,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你们带进我的城堡,当成累赘来养?”
这番话说得很是直白。
“啊?!!”
周念脸色一变,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手捂住了嘴巴,指尖微微颤着,眼睛里写满了慌乱与茫然。
赵瑾禾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双向来沉静而克制的眼眸,
此刻破例地透出了一丝震动。
在她的认知里,林离秋答应过来,便是来救援的,
学生对受困的老师与同学伸出援手,
这是这个世界上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是某种深入骨髓的默契,不需要言明,不需要谈判。
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这样清醒而冷酷的话,将那份默契砸得粉碎。
赵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脸颊涨上了一片红,
为人师表的习惯,在这一刻本能地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占任何优势,
却依然无法压住那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被冒犯的激涌:
“林同学,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她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颤,在颤动中维持着最后的平直,
“大家都是中海大学的师生,在这种全人类的灾难面前,”
“互相帮助,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